第90章 興盛(一更)


  夏日裡燃檀香,宋青嬋覺得太過沉重,她就置辦了些清新蘭花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此刻,正堂之中,蘭花香與濃郁的茶香融在了一起,杜若溪說完那些話後,低垂著頭坐在原處,也沒了什麼動靜。

  宋青嬋斟好一杯茶水,讓白秀送到了杜若溪的跟前,她才開了口問:「姑娘說的先認識,指的是兩年前夫君與您相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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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溪碰觸到滾燙的杯沿,又被宋青嬋的話給嚇得縮回了手指來。

  她「嗯」了一聲,好像又找回了一點點底氣來,「若不是當初的一點變故,我與指揮使早就在了一起,也就沒有宋先生什麼事了……」

  現在想起來,杜若溪悔不當初。

  要是能預見今日的結局,她說什麼都不會嫌棄周朔。

  怪就怪她自己識人不清……眼睛瞎了竟然嫁給了唐桓,這下子好了,眾叛親離,無人相幫,她只能舔著臉都找周朔了。

  「呵。」正在杜若溪回憶往事時,聽得宋青嬋一聲冷笑,「不知道姑娘所說的變故是什麼?是您覺得阿朔言辭粗糙行為粗魯,所以不屑與他為伍,覺得他這樣的一介莽夫,配不上您嬌滴滴的尚書府大小姐?還是說,您覺得那時候阿朔一介白身,並無官職在身,便瞧不上他的身份?」字字句句,砸在杜若溪的心口上。

  當初,她的確是如同宋青嬋嘴上這樣所說的。

  杜若溪唇瓣動了動,正想要辯駁,可宋青嬋可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宋青嬋繼續說了下去:「且不說姑娘您當時是存了什麼樣的心思,可後來做的事情,可真真是不夠厚道了。」

  當時魏將軍可給周朔尋了不少姑娘來相看,大伙兒都希望周朔那麼大的年紀了,能夠成家立室,可杜若溪與周朔相看之後,不僅看不上也就罷了,竟然還將周朔的事情在姑娘們之間大肆宣揚。

  說周朔是一個粗糙無比的莽夫,誰見了誰倒霉。這話一說出去,那些個原本對周朔還有些期待的女子,自然是不敢再去與周朔見了。

  甚至姑娘們還在背後偷偷笑話周朔。

  宋青嬋估摸著,到如今周朔都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呢。

  但今時今日,杜若溪怎就能昧著良心說出是她與周朔先相識的?怎麼就能說出她不讓宋青嬋就得不到周朔的?

  聽著,著實是讓人惱怒啊。

  即便如此,宋青嬋嘴角還是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不達眼底,她抿了一口熱茶,緩緩繼續說了下去:「大家也都不是什麼孩童了,杜姑娘也不必在我面前裝什麼單純無辜,你接近阿朔的目的眾人皆知,何必再藏著掖著?」

  杜若溪的眼神一亂,拿過茶案上的熱茶,儘量平復下自己的心態來,「宋先生說的話,我可聽不懂。」

  「當真聽不明白?」宋青嬋也不想要多客氣了,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杜若溪的跟前去,「令尊杜尚書挾齊王叛亂,陛下即位,對東都一眾叛逆之臣從寬處置,可令尊之罪巨大,無法姑息,難逃死刑。」

  女子柔軟的聲音里全然是戳心的刀,刀刀刮著杜若溪的心頭肉。杜若溪聽著宋青嬋的話,臉色發白,身子也禁不住顫抖起來。

  只可惜,宋青嬋可不必顧及她的心態,戳心的話繼續道來:「杜尚書一倒,整個杜家是樹倒猢猻散,杜姑娘,你的夫君唐桓,你自個兒選中的才情卓絕的夫君唐桓,可有對你不離不棄?可有站出身來擋在你們杜家身前?」

  「他……」

  「他並沒有。」宋青嬋道,「不僅沒有,還怕杜家之禍惹上自身,將你休棄回了家中,成了東都不少人的笑柄。」

  字字句句,皆是將杜若溪的心臟剜得鮮血直流,她終於沒有忍住,厲聲吼:「你住嘴!」

  「住嘴?杜姑娘你來糾纏招惹我家夫君時,為何沒想過住手?哦,是了,你們杜家已經無路可走,你只能將目光放在了阿朔的身上,為此,你不惜提出要為他做妾的提議,可那也不過是杜姑娘一廂情願罷了。」宋青嬋回頭,按住了杜若溪顫抖的肩膀,「多番糾纏,不過是想要求阿朔救令尊一命,可是,阿朔憑什麼要救?」

  此刻,杜若溪已經淚流滿面,她咬緊下唇,咬的唇瓣都破了皮,也沒有在宋青嬋的質問里說出一句話來。

  宋青嬋反倒是幫她答了:「是為了你曾經對他的編排誹謗,還是為了用自己大好前程去幫你一把?可笑,實在是可笑,你心心念念的夫君唐桓都能在這種境地下棄你於不顧,憑什麼我的阿朔就要救你?」

  杜若溪再也繃不住了,她沒了往日裡的榮光,一骨碌就從椅子上跌在了地上。袖角打翻了桌上的茶水,茶水已溫,撒了她足足半身,也濕了一片。

  她蒼白著臉頰,歇斯底里地哭著:「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就是不願意幫我一把?!所有人都不願幫我,甚至還要踩上一腳,我祖母已經沒了,我們已經悽慘到了這樣的地步,為何就是不幫幫我啊……」

  杜若溪聲淚俱下,哭得梨花帶雨。

  仿佛宋青嬋就是那個見死不救的大惡人,不僅不救,還將杜若溪踐踏了一遍。宋青嬋其實是個極為容易對人產生同情心之人,可面對杜若溪,她卻完全起不了這種心思來。

  就因為她杜家罹難,她就能以弱者的姿態來請求周朔與她幫忙嗎?

  要是不幫,她和周朔就會被打上見死不救的標籤。

  這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宋青嬋的心一點點冷下去,她彎下腰,用冰涼的指尖拭去杜若溪眼角的淚珠,聲音更加溫柔起來:「杜姑娘,日後莫要再糾纏阿朔了,我們周家是不可能幫你的。」她垂下眼帘,用帕子擦掉沾染在指尖上的滾燙的淚水,她淡淡道:「若是再如此,就莫要怪我與旁人一樣落井下石了。」

  杜若溪哭得更加厲害了。

  話已至此,宋青嬋也不與她說下去了,要是杜若溪真的再繼續糾纏周朔,她倒是能夠狠下心去皇后娘娘那邊吹吹風,做個小人。

  漠然轉過身,她吩咐白秀:「送杜姑娘離開吧。」

  「是。」

  杜若溪拼命揮著手,想要抓住宋青嬋的裙角,嘴裡悽厲地說著:「宋先生!宋先生!你救救我阿爹吧!我阿爹只是一時走岔了路……」

  宋青嬋不再回頭,轉身就去了後院。

  年年歲歲正與劉襄李如雲玩耍,李如雲抬眸見宋青嬋走來,便問了句:「事情解決了?」

  宋青嬋恢復一副笑盈盈的模樣,接過了性子乖順可愛的歲歲,在她的小歲歲臉頰上親了一口,點點頭,「杜若溪應當不會再纏著阿朔了。」

  劉襄也抬起頭來,哼了一聲,「那就好,真不知道杜若溪是怎麼想的,她爹走上這一條路開始,就應該得想到今天的結局。」

  宋青嬋不置可否一笑,不想要再提起過去的事情,就和她們兩個人繼續說起晉江書院在東都的規劃來。

  不得不說,晉江書院在東都的開設,只能用順風順水來形容了。

  要知道,當初她們在岐安府開設第一家書院時,不知是吃了多少的苦頭。現在到了東都,她們身後是將軍府與陛下,整個大祁,還能有誰能阻止她們不成?

  再說了,晉江書院裡還有幾個公主殿下在讀,金枝玉葉都在那兒讀書呢,誰敢說那兒不好?

  就在宋青嬋將全部身心都放在晉江書院上時,隨著幾個謀逆的典型人物被處決後,東都之亂也算是正式劃上了句號。

  先帝遺留下的幾位血脈,狼子野心的被封了王,名義上是留在東都,實則不過是被困在了自己的府邸之內,也不知道是否還會有重見天日的那天。

  另外安分的,則是被有了封地,做個閒散王爺,吃喝不愁,皇室榮光依舊。

  也是在這個時候,岳先生出現在了東都,晉江書院也正式建設完畢,不日就能夠開始招收學子。

  岳先生到東都之後,不少學子都慕名而來,書院還未正式招生,就已經有不少權貴人家私底下向岳先生與周朔打聽過了。

  入秋後,書院才正式開學。

  晉江書院不拘一格,無論是權貴子弟,還是貧寒學子,抑或是姑娘家的,都能入院學習,讓人沒想到的是,晉江書院的學子人數竟然遠超了東都所有學塾。

  這些,都是宋青嬋他們沒有想到的。

  人數如此之眾,宋青嬋又拖了魏菱在東都中尋找願意來執教的先生們,又招進了一大批的先生和後勤人員來。

  東都之外別的地方,見晉江書院如此紅火,也不禁對男女同院的書院來了興趣,紛紛建設,一時間,教育之業大興,無論男女,都有了讀書之處。

  不止如此,晉江書院教授文學,有人見此,也設立了一個與晉江書院相應的武學學院,培育武學子弟。

  文治武功,交相輝映。

  教育好似走入了一個最為繁盛的時代。

  也是這一年,岐安府晉江書院的第一批學子,終於畢業,男學子們啟程前來東都參加來年的春闈科考,信心滿滿想要在科考上拿下一個好名次來。

  宋青嬋特地提前了一個月租賃下屋子來,到時候能給學子們居住,大伙兒還能在一起過一個年呢。

  讓人驚喜的是,宋老爹與周老爺也跟著這批學子來東都了,這讓宋青嬋與周朔更加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隨後,可以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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