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初雪


  宋青嬋出身岐安府,這是肖文軒一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察覺到宋青嬋與陶氏之間的不對勁時,肖文軒第一時間就派人回岐安府去仔細查探宋青嬋的身世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只是這一來一回的,很是要花費些時日。

  肖文軒也不能坐以待斃,就去探了下孟雪融的口風,誰能想到,他一提起宋青嬋的名字來,孟雪融的神情立馬大變,立馬反問肖文軒:「你問她作甚?!」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肖文軒神情一怔。

  從他的神色里,孟雪融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似乎是有些大了,她吞咽了一口,佯裝有氣地拂袖而去,「文軒,你忽然問起宋青嬋來,是不是因為李如雲?那天我都瞧見了,李如雲也在東都,你和她之前是不是有什麼事……」

  這下子,就輪到肖文軒頭疼了。

  看孟雪融蒼白著一張臉質問,怕是真的是為了李如雲的事情,肖文軒就打消了從孟雪融這兒打聽宋青嬋的念頭,忙不迭去哄她了。

  見肖文軒不再問起宋青嬋來,孟雪融長長鬆了口氣。

  她們的事情,決不能讓別人知曉。

  就在肖文軒派人回岐安府查探的時候,轉眼間就進了冬日,隨著凜冬的第一場雪落下,宋老爹他們一行人也是進了東都之中。

  白雪紛紛揚揚從頭頂上落下,沾在了傘檐上,周朔因為要當值就沒能來東都城門口接人,只有暫且無事的宋青嬋與劉襄來了。

  遠遠的,就能看到宋老爹他們。

  許久不見,宋青嬋整顆心都快要躍了出來,她緊張兮兮地握緊了小手,反倒是把身邊撐傘擋雪的劉襄給看笑了,嘲笑宋青嬋:「姐姐你這模樣,怎的還緊張起來了,比你第一次見姐夫的時候還要緊張了吧?」

  「我這是近親情更怯,再說,我和阿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沒緊張。」

  宋青嬋淺淺笑著,恍然回想過去,竟然已經過了許久,可那日的種種,卻在腦海中歷久彌新,那日她絕望之際,他逆光而來朝著她伸出一隻手時,那時候宋青嬋就對他悸動了。

  回憶了番,宋老爹和周老爺以及晉江書院的舉子們都已經到了跟前來。

  宋老爹就差老淚縱橫了,他上前來上下打量了宋青嬋一番,偷偷吸了吸鼻子說:「青嬋瘦了、瘦了。」

  周老爺也點點頭:「是瘦了,可是阿朔那個臭小子沒照應好你?嘿喲,我回頭非得揍他一頓不可!」

  眾人鬨笑起來,宋青嬋心尖上暖融融的,這才是闔家團圓的感覺。

  劉襄嘿嘿笑了兩聲,「周伯伯,就姐夫那皮糙肉厚的,你打他說不定他還覺得你在給撓癢呢。」

  宋青嬋也不禁笑出了聲來。

  宋青嬋帶著眾人去了早早租好的院子裡去,瑞雪瑩瑩,將整個東都都籠罩在了瑩白之中,可院子裡卻不顯得清冷,來自南方的舉子們都在為這一場大雪吟詩作對,好不愜意。

  就連劉襄,也是今年第一次到東都來,頭一次瞧見這般大的雪。

  沒一會兒就覆蓋在青瓦上,厚厚的一層,她就進入雪地裡面,把雪團兒揉成了兔子的形狀,點綴上幾點墨汁,還真活靈活現的。

  宋老爹和周老爺在檐下煮了茶水,茶水燒開,咕嚕咕嚕作響,蒸騰出茫茫的白霧,散在隆冬凜冽之中。

  「年年歲歲怎的還未到?」周老爺急迫的問道。

  一去數月,周老爺對年年歲歲想念極了,就算不見周朔,那也不能不見自己的乖孫子和乖孫女,周老爺如此問著,宋老爹也抬起頭來,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老周,急什麼,年年歲歲又不會自己跑掉了。」宋老爹自然也是想念年年歲歲的,不過他內斂些,不會如同周老爺這樣表現出來罷了。

  宋青嬋旁觀一切,淺淺一笑,正在想周朔何時回來時,一杯熱茶遞到了自己的手邊。

  她抬起眼看去,是宋老爹露出溫和的笑容來,對她說:「第一次到東都來,沒成想這般冷,今日你吹了風雪,喝點熱茶去去寒氣,莫要受涼了。」

  茶水還熱騰騰的。

  氤氳在宋青嬋的眼下,她眼中升起一抹酸澀來,接過宋老爹手中的茶水,從指尖一路暖到了心口,她低聲應了句:「阿爹莫要擔心,我身子骨沒那樣差的,哪兒能吹點風就受涼了?」

  宋青嬋抿了口水,暖意順著喉嚨一路往下。

  像極了她與阿爹之間久違的溫暖。

  「哎喲老宋先生,你這話說的,還以為我們阿朔沒待青嬋好呢。」周老爺笑嘻嘻說,語氣里並無什麼指責的意思,是兩個人之間一貫的玩笑話,周老爺話音一轉,又轉到了宋青嬋身上,「不過青嬋,吹了風雪喝點熱茶,總歸是沒錯的。」

  宋青嬋又喝了一大口。

  沒一會兒,年年歲歲就被白秀翠珠帶了過來,快要兩歲的孩子,嘴裡喊外公爺爺已經能夠利索,這脆生生的兩聲出來,周老爺和宋老爹都拿出了給兩個孩子準備的紅包。

  宋青嬋一看,眉心一跳,趕緊制止了兩位長輩,「阿爹,公爹,年年歲歲這還小呢,要什麼錢。」歲歲倒是還好,即便是收了紅包,宋青嬋還能幫她存著。

  可年年這個鬼靈精,小小年紀心思倒是多,早在一歲半的時候就已經學會存私房錢了。

  在被宋青嬋抓包過一次之後,他們夫妻兩個人就想過了,年年的確是要比同齡的孩子要早慧許多,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了。

  正在周老爺要說話的時候,周朔的聲音從門口也傳了過來:「今日好大的風雪,岳父,老爹,你們過來的時候可受著了?」

  周朔迎著風雪走來,面頰上也被吹上了雪粒子。

  宋青嬋眉眼舒展,撐了一把傘過去,不過是兩步路的距離,也想要接一接他,替他擋住風雪。

  周老爺答非所問,和宋老爹並肩站在一起,手裡持著紅包說道:「阿朔你來的正好,我和老宋先生想要給年年歲歲發紅包,青嬋倒是好,都不讓收,你覺得這個紅包收還是不收?」

  周朔已經走上檐下,宋青嬋含笑替他拂去一路走來的肩頭風雪,簌簌落下。周朔看了眼在旁邊陪著劉襄玩兒的年年歲歲,略皺了下眉頭說:「這還未過年,怎麼就給他倆發紅包了?」

  宋老爹:「許久不見年年歲歲,發個紅包總是應當的。」

  「阿爹,年年歲歲尚且還小,這樣小的年紀可不知道怎麼花錢,要是再養成了個驕奢淫逸的壞習慣,日後可不好改正了。」

  「這么小的孩子哪裡知道花錢?不過是全我們長輩的一份心意罷了。」

  宋青嬋淡淡一笑,將傘收起來,抖落上頭沾著的雪珠子,「那可不一定,年年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前幾日都已經學會藏私房錢了呢。」

  「私房錢?」周老爺和宋老爹頓時一愣,朝著年年看去,他們知道年年聰慧,可也沒想到會早慧到這種地步。還沒到兩歲呢,就已經學會了藏私房錢的本事,這可不是一般孩童能做出來的事情啊,像他們這種年紀,都還吊著娘親說要吃糖呢,指不定連話都說不利索。

  「可不是嗎,藏了好幾錢了,說是要給歲歲買糖吃。」宋青嬋忍俊不禁,「只是啊,歲歲年紀還小,要是吃糖多了,等長了牙齒會不好看,也怕生蟲牙,哪兒能多吃啊。」

  「年年這是心疼妹妹了。」說著說著,大伙兒的話題已經說歪了過去。

  等到年年和劉襄玩兒累了,覺得捏雪人小兔子的遊戲實在是無聊了,才撲到了宋青嬋的腳邊,緊緊抱住了她的大腿。

  周老爺這才又把事情扯回到了私房錢上面來:「咱家也沒藏私房錢這種習慣啊,年年這是從哪兒學來的?」

  宋青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會是周朔吧?那應當是不可能的,她每日給周朔的銀錢,應當都不少,怎麼可能會存私房錢呢?

  正想著,年年眼睛珠子一轉,徑直看向了身邊高大的周朔。

  周老爺也看向了周朔,欲言又止:「……」

  宋老爹也不禁看向周朔:「?」甚至是懷疑自己女兒性子強勢虐待夫君。

  宋青嬋揉了下年年的腦袋,緩緩望向周朔,周朔憋紅了一張臉,唇瓣囁嚅,只道了句:「沒心沒肺的臭小子!」顯然是對年年說的。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把自己給出賣了。

  年年嘿嘿笑了兩聲,繼續扒拉著宋青嬋的大腿不放,朝著周朔吐了吐舌頭。

  周朔:「……」

  宋青嬋眯了眯眼,「阿朔,怎的都學會威脅小孩兒了?」

  周朔立馬舉手認錯:「青嬋,我錯了。」

  宋青嬋橫了眼周朔,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真的是她每日給周朔的零花錢不夠?不應當啊,她這是問過了東都的物價才給的,即便是他與兄弟們出去喝酒請客,那也是足夠的。

  怎麼忽然就開始存起私房錢來了?

  但是在這闔家團圓的日子裡,再繼續追問下去,顯然不好,宋青嬋只好作罷,等著回家了,再問問周朔是怎麼回事。

  宋老爹和周老爺也不敢再問下去了,生怕周朔是拿著錢去做了什麼對不起宋青嬋的事情來,連帶著紅包也不敢給年年歲歲了。

  在東都初雪降臨的這一日,周宋兩家與晉江舉子一起吃了頓飯,宋青嬋與周朔才趁著夜色與燈籠,緩緩回到了家中。

  正當周朔要向宋青嬋認錯時,年年從劉襄的手裡掙扎跑過來,揚起一個純良的笑容就道:「阿娘!阿爹把錢錢存、村在了船底下!」

  周朔瞪直了眼睛,不知道這小鬼從哪裡知道的!

  再回過頭時,宋青嬋已經笑吟吟到了房間裡,低頭一看,果真是看到床底下有個木匣子,周朔遲來一步,喊了一聲:「青嬋……」,可宋青嬋已經打開了木匣子。

  裡面零零碎碎,湊了三十多兩銀子。

  看得出來,是周朔存了有些時日了,還是從平日裡的吃穿用度里節省出來的。

  宋青嬋抱著木匣子抬起頭來,有些茫然,「阿朔,為何要偷偷存這麼多的錢……可是平日裡我給你的零花錢不夠?」

  周朔木訥站在原地,耳根子紅了一大片。

  他乾巴巴地回答了句:「不是。」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