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嗯，嗯…放學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夏芙斂神，手指卻不自禁地攥緊了帆布包包帶。
到底是大家閨秀，即使再緊張羞澀，禮貌還是有的。
可顧京平的眼睛卻還是忍不住落在了上面。少女細細白白的小手，手指纖細靈巧，攥緊時能看見手背上的紫色血管，娟秀柔軟。
顧京平眸色沉了沉。
夏芙順著他目光看去，見他盯著自己的手，臉頰更紅了，紅霞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耳後，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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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京平也意識到失態，不動聲色地轉開目光。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哎喲！看這大太陽曬得，咱還是別在這待著了，趕緊上車吧。」
還是一旁站在樹下看戲的李特助，一邊用手扇風一邊笑著上前解了圍。
李特助剛才一直都站在樹下，但從頭到尾，夏芙居然都沒看到他。
「夏小姐，請。」
顧京平頷首，轉身，幫她拉開了車門。
感覺到男人視線從頭頂落下，夏芙耳垂紅得都要滴出血，飛快坐上了車。
很快，顧京平也從另一側坐了上來。
男人的氣息漸近，夏芙聞到一股類似雪松的氣息，夾雜著很淡的檀香味，深沉冷感，很好聞。
夏芙吸了吸鼻子。
「那個，我們去哪兒啊？」
待車子發動，夏芙才想起來，她還沒問要去哪兒就上了車。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兒。
「夏小姐不是有事找我們老闆麼？這天太熱，在家裡說也不方便，我們老闆就親自找了個地兒。」李特助微微笑道。
「哦，」夏芙低著頭，卻不由抱緊了懷裡的包，朝身側輕聲道：「那麻煩您了。」
她想，他肯定是知道自己來道歉的，更加不好意思了。
「無事。」顧京平見她緊緊包著包，跟抱著個寶貝似的，忍不住問，「包里裝了什麼？」
夏芙先前的奢侈品都被扣下了，這個帆布包是採風時隨便買的，沒有拉鏈，大剌剌敞著口那類。
一垂眼，她就能看見裡面銀色的包裝盒，背脊一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見了才這麼問。
「沒什麼，就一些課本筆記什麼的。」
夏芙朝開車的李特助看一眼，卻不想這個時候拿出來給他。
「嗯。」顧京平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放在心上。
工作日，路上車輛不多，十多分鐘後，勞斯萊斯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小院前。
夏芙疑惑地看去。
「來。」顧京平並沒多解釋，引領著她往裡走去。
穿過江南風情的小院，往裡走去就是一條長迴廊，迴廊很美，就凌駕於南湖之上，兩邊都是全景玻璃牆，更巧妙的是，迴廊圍繞著南湖地形往裡延展，盡享整片湖面風光。
不知是時間不對還是特意清了場，店裡無人，顧京平領著她進了最裡面的包廂，四面環湖，還能看見慢悠悠烏篷船駛過，視野絕佳。
夏芙這一兩個月都忙於打工和攢錢，許久未曾看見這樣的風光，只感覺胸臆寬闊，神清氣爽。
「想吃什麼？」
李特助沒有再跟進來，顧京平將菜單遞給她，低聲問。
夏芙接過菜單，看了兩眼，就又合上了。
顧京平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道：「這家老闆和我是故交，不用多想。」
言下之意，是他的朋友，所以理應他來請客，她不用愧疚。
夏芙盯著那張菜單，沉默了一會兒，挺直了背脊，望向顧京平，直接道：「顧先生，您知道我來找您是因為什麼吧。」
顧京平黑眸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嗯了一聲。
夏芙舔了舔唇，男人長得實在太俊，夏芙光被看著就覺得不自然，她蜷縮了下手指，緊張地垂下頭，從包里拿出那隻銀灰色的盒子。
然後她鼓足勇氣，將那隻盒子放到了桌上，又推到顧京平面前。
「這是？」
這下，顧京平也愣了半秒。
「顧先生，您之前幫過我很多次，但我卻聽信別人的話，把您當成了壞人，誤解您、還…上次還給您擺臉色，是我的錯，我在這裡給您說一句對不起。」
「這頓飯，按理說是應該我請您的，但我現在確實沒錢，這是一個小小心意，希望您收下，別和我計較了。」
顧京平早知道她是來道歉的，但沒想小姑娘這麼誠心，一番話把她自己說得面紅耳赤，還一幅鼓足勇氣的模樣。
顧京平沒忍住，很淡地笑了一聲。
他笑聲低啞，夏芙卻在那笑聲中，腳趾尖都快要蜷縮起來，胳膊上的汗毛也豎起。
「您……」夏芙緩了一下，咬了下唇，「那您不生氣了嗎？」
夏芙這幾天還想過，如果換作是她，誠心誠意待人，幫過人家幾次，結果被人家當成心機深重的惡人，她怕會氣死。
顧京平沒說話，拿起桌上的銀灰色禮盒，指腹很輕地摩挲了一下啞光的包裝紙。
他的手指白皙乾淨，修長有力，窗外陽光撒落，襯著典雅的銀灰色，美得不似凡人。
夏芙看呆了。
「那你先說說，你把我當成了什麼樣的壞人？」
這些年，有很多人給顧京平送禮，古董名畫金銀玉器，甚至各種各樣的女人，但…這種帶點學生氣的禮物，他還真沒收過。
他抬起頭，鳳眸微眯，有些玩味地問。
夏芙感覺自己快不行了。
她的前未婚夫，顧青宇就是一等一的好面相，但他這位大了五歲的親叔叔，在收斂了那股不敢讓人直視的冷意時，幾乎能將顧青宇碾壓成了碎片。
夏芙從未見過，會有這樣好看的男人。
英挺俊美，面部線條流暢清冽，鼻樑高挺，鳳眼幽深，卻又半分不顯女氣。
甚至因為他的年齡和閱歷，身上有種很迷人的成熟男人氣息。
「夏芙？」
見小姑娘痴痴地盯著自己，顧京平輕揚了下眉心。
「啊，那個……」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自己，夏芙心臟劇烈地躍動了一下，半響才回神。
「沒、沒什麼。」
夏芙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穩重一些，
「就是，我以為您是故意接近我，因為……因為顧青宇的原因。」
夏芙剛一說完，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及顧青宇。
果然，房間裡的氣息微微一沉，先前那點旖旎和柔軟盡數散去。
面前男人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撐得上平靜溫和，但他只收斂了先前的柔和，那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壓便隱隱而來。
夏芙緊張得說不出話，微垂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玻璃牆外，風吹過，湖面上盪出一層層漣漪，不復最初那般寧靜。
良久。
仿佛真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又好像不過是一瞬的功夫。
顧京平極輕地呵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龍井，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淡淡道：「知道了，不用這麼客氣。」
夏芙見他還是收下了那份禮物，總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看他不高興，她也會不高興。
「好了，來都來了，還是吃點東西罷，廚師也等久了。」
顧京平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揮揮手點了幾道菜。
夏芙想著他晚上要等飛機，這個時間吃一點也好，也沒再說什麼，兩人平平淡淡地吃了頓飯。
一頓飯畢。
顧京平讓上次訂婚宴的司機送她回去。臨上車前，李特助又叫住了她。
「這是什麼？」夏芙看見李特助遞來的東西。
「這是我們老闆的名片。」李特助嘿嘿笑道，「我們老闆說，如果以後有事，可以給他打電話。」
夏芙愣住，有些驚愕，下意識往那邊看去。
顧京平正在不遠處打電話，只有一個穿西裝的背影，高大挺拔，背影寬闊。
李特助順著她目光看去，又微笑道：「我們老闆還說了，如果您將來來平城發展，我們非常歡迎。」
「…平城？」
夏芙微滯，還不等她說什麼，許是察覺到身後目光，男人微微側過身。
他一手還握著電話，目光還帶著工作時特有的冷靜犀利，視線落在她臉上時，頓了一下，黑眸愈發幽深。
夏芙心忽然猛地跳了一下，不敢多看，「是，知、知道了。」
夏芙將那張名片接下，只感覺有千斤重，她小心翼翼放進了包包內部。
「夏小姐，請。」李特助殷勤地幫她拉開車門，夏芙坐上車，臨開動前，又看了他一眼。
顧京平似乎終於講完電話，也抬起眸，一雙清冷冷的鳳眼，靜靜地望著她，目光里看不出有什麼異樣情緒。
夏芙手僵了僵，想要伸手打個招呼，車子卻突然一拐，男人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再也看不見了。
……
三個小時後。
機場，頭等艙候機室。
顧京平坐在牛皮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杯冰美式。
李文望著自家老闆的臉，大氣都不敢出。顧京平看上去依舊是平和淡漠的，和平日沒有任何區別，但跟在老闆身邊這麼多年，李文還是感覺得出來。老闆此刻，不太高興。
可，為什麼？
明明去餐廳前還好好的，甚至撐得上是近日以來，第一次這麼高興。
李文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乾脆也不再想了。
「把它扔了。」
就在這時，顧京平突然道。
「什麼？」李文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老闆目光看去，才意識到它指的是自己拎了一路的禮品袋。
李文原本想收進行李箱裡的，但被顧京平拒絕了。
「這……」李文有些莫名其妙，「不、不拆開看看嗎？」
「不用。」
顧京平把玩著咖啡杯，想到小姑娘說的——以為是顧青宇的原因接近自己。
即使心裡早想過，但從她口中說出，顧京平還是心裡一沉。
她不信他，就在他邀請她進入自己家中等待的幾個小時之後。
她就信了顧青宇的話。
想到這裡，顧京平臉上浮現過寒涼和輕嘲。
李文沉默了幾秒，望著老闆冷峻的側臉，嘆了口氣，「那還是拆開看看吧，反正都要扔了。」
說著，不等老闆同意，李文眼疾手快撕開包裝紙，將禮品盒直接打開，拿出裡面的禮物來。
「這……」
看見是一組杯墊，李文呆住了。
他原本以為會是小姑娘家家精心準備的禮物，說不定能暖和一點老闆多疑的心，卻沒想到，是這樣一組超市商場隨處可買的杯墊。
中規中矩，毫無新意。
顧京平臉上已有薄怒，氣息更冷，瞥一眼，「扔了。」
李文這下也不好再說什麼，胡亂將杯墊塞回去，往垃圾桶走去。
沒走幾步，他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又拿出來看了看。
李文翻過來翻過去檢查幾遍，眼睛突然一亮，急匆匆跑回來，「老闆，您看！」
「這上面沒有任何標籤、標識、生產地等等！」
李文說著激動起來，「這會不會是夏小姐自己做的？」
其實肯定是了，但李文故意這麼說。
顧京平果然看了一眼，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李文就是能夠感受到，自己老闆的氣息變了些。
「老闆，這肯定是夏小姐親手一針一線給您做得，她不是學服裝設計的嘛，手肯定巧。」
聽見一針一線幾個字，顧京平表情愈發緩和了。
「拿來我看看。」
他接過一隻杯墊，垂眸打量幾眼。
其實不僅是他，就連剛才來回研究的李文，都看不出到底是買的，還是手工做的。
做工精緻萬分，看不出任何瑕疵，連線頭都無。
顧景平實在看不出來，但，也沒說什麼。
李文笑呵呵將小禮盒重新打開，幫老闆把杯墊小心翼翼重新放回去，「那，要不還是扔了吧。」
鮮少見到老闆這樣有人氣的樣子，李文晃了晃禮品袋，大著膽子調笑了一句。
顧京平淡淡瞥他一眼。
「去吧。」
「……」李文登時笑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甜嗎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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