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補更


  太子布局多時,以雷霆之勢而下的一番猛烈攻擊最後虎頭蛇尾地結束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明珠雖然去職,但終究沒有性命之憂,兩個兒子依然領著一等侍衛的職務。溫僖貴妃雖然被康熙防備,但卻沒有遭到厭棄,把十三阿哥送到德妃宮裡就是最好的證據。

  太子雖有不甘,卻不好苦苦相逼,以免傷了自己仁慈寬厚的好名聲。前朝終於風平浪靜,後宮也跟著回歸表面上的富貴閒適。

  繡瑜領了尚不滿一周歲的十三阿哥回家,覺得抱了個燙手山芋似的。宮裡五歲以下的孩子不好養啊,更何況這不是自己生的,輕了重了都有人說閒話。

  但老十三的確是個憨厚活潑討人喜歡的孩子,繡瑜尚在猶豫怎麼處理他在永和宮的定位,結果不過十來天的功夫,胤祥就已經給自己找好了靠山——兩位姐姐。

  九兒一直非常羨慕四哥跟六哥整日形影相隨,做什麼都有人陪著。但是同母的妹妹小十二身子骨比她好,性子也比她野太多了,屬於那種能用跑的地方就絕不用走;能在園子裡就瘋到酉時,就絕不提前回屋。

  看這樣子,九兒已經完全不敢指望妹妹跟她高山流水會知音,對弈品茗夜讀書了。

  她這個姐姐當得一向沒什麼成就感,很是失望。可如今家裡突然來了個白白胖胖的弟弟,一雙鳳眼又大又明亮,成日裡愛笑,流著口水叫她:「姐,姐。」

  這頓時彌補了九兒無處安放的長姐情懷,她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聰明可愛的弟弟。

  不得不說,九兒在永和宮其實是相當有地位的。繡瑜因為妹妹先於她有了名字的事情,心存愧疚,對她多有憐惜偏寵。胤禛外面看不出來,其實內心是個寵妹狂魔,最喜歡乖巧文靜、有詩書氣的女孩子,對九兒幾乎是有求必應,甚至愛屋及烏地對老十三也關照起來。

  胤祚又是個好好先生,更何況四哥喜歡,他就喜歡了。

  

  只比胤祥大半歲的瑚圖玲阿則是有了惡作劇的第一對象。她那些淘氣的玩具終於能夠派上用場,胤祥膽子大又不怕生,總是很給面子地咯咯大笑,即使是被嚇到了也很少哭。瑚圖玲阿對這個會爬會笑的大玩具十分滿意。

  幾個孩子都喜歡,繡瑜當然也沒什麼反對的立場了。小十三就這樣在永和宮紮下了根,小日子還過得頗為不錯。

  這日,繡瑜在隔壁教兩個大點的孩子看帳本,卻聽到西暖閣那邊傳來斷斷續續、咯吱咯吱的琴聲。胤祚不由嗤笑,落下的字都歪了一筆:「四哥,我覺得九兒可能隨了你。斷崖真是時運不濟才會連續碰上......哎喲。」

  胤禛淡定地收回手:「世上哪有那麼多天賦異稟的人?九兒小小年紀能堅持練習已經很不錯了,你就是這麼做哥哥的?」

  不待胤祚反駁,暖閣里的琴聲突然停了,噼里啪啦的一通響之後,傳出九兒的大聲尖叫。

  這邊母子三人都嚇了一跳,趕緊帶人往暖閣那邊去。剛進屋就見九兒捂著眼睛躲在嬤嬤懷裡;瑚圖玲阿坐在炕上一臉茫然,旁邊小宮女手上拿著個根雕的蛐蛐盅;胤祥高高舉起的右手上,捏著個蚱蜢,正樂呵呵地傻笑。

  琴案邊,香爐倒地,茶杯滾落,奶嬤嬤們忙著安慰自己的主子,屋子裡亂成一團。

  「好了好了,」繡瑜過去撫摩著女兒的脊背安慰著,抬頭高聲喝問,「究竟怎麼回事?」

  不待宮人回話,瑚圖玲阿的小宮女手上的蛐蛐盅里突然發出兩聲悶叫「呱噠,呱噠——」,九兒聽到又往母親的懷裡縮了縮。

  「這是癩蛤蟆?還有蚱蜢......」繡瑜目瞪口呆,半晌才想到問奶母,「你們怎麼讓格格捉了這個來玩?」

  瑚圖玲阿的奶娘李嬤嬤剛要苦笑著回:「這是九爺和六格格送給......」

  話音未落,那頭又響起胤祥的奶娘孫嬤嬤的驚呼:「哎呀,阿哥快放下!這個不能吃!」

  胤祥笑嘻嘻地要把那蚱蜢往嘴裡放,結果被嬤嬤捉住了手。他手一松,那蚱蜢就落在炕上,往角落裡一蹦,不知躲哪兒去了。

  九兒終於忍不住大哭:「額娘,我不要在這裡待了!哇——」

  「嘶——」胤祚伸手捂住了耳朵,跟四哥對視一眼,這一屋三個孩子,真是太可怕了。

  繡瑜最終哭笑不得地聽奶嬤嬤匯報,兩位格格搶著跟弟弟玩,一個要彈琴給弟弟聽,一個要拉著弟弟玩蛐蛐,陽春白雪跟下里巴人誰也不肯讓誰,非要湊到一起,虧得胤祥天生的脾氣好。

  「好了,日後單數的日子九兒帶著弟弟玩,瑚圖玲阿要想加入也行,但是玩什麼就得聽姐姐的,不許吵架哭鬧!雙數的日子就反過來!」繡瑜乾脆利落地分配了小十三的歸屬權,回到正殿來,歇在炕上。

  胤祚狗腿地過來給她捶腿:「額娘,辛苦了。兒子們以後一定好好教導妹妹們,少叫額娘操心。」

  繡瑜一指點在他額上:「六阿哥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前兒是誰要看貓是怎麼捉老鼠的,偷偷從我這裡抱了貓去,非要奧利奧抓老鼠吃?而且你那是倉鼠啊!倉鼠!」

  「額娘——」胤祚抱著她的腿蹭蹭,自以為不著痕跡地給胤禛使眼色。

  「嗯?」繡瑜立馬警覺地問,「你們又有什麼壞主意,老四?」

  這兩兄弟這些年配合默契,每每有事求她,套路永遠是胤祚先開口胡攪蠻纏地提出要求,胤禛在旁不著痕跡地補充一兩句精要的話,增強合理性和通過率。

  故而繡瑜一開口就擒賊先擒王。胤禛被額娘點名,只好坦白:「臨近年關,兒子們聽說舅舅從邊關回來了......」

  胤祚迫不及待地說:「而且兒子小太監們說,每年冬月里京城北邊西河子道有鬧市,常有胡商前來販賣各種皮毛雜貨......」

  前朝的動盪剛平息沒多久,康熙忙著,裕親王被胤祚糾纏許久也沒空搭理他們。幼年的皇子想要出宮,就只有去舅家了。

  「不成!」繡瑜斷然拒絕,「西河子道口那裡魚龍混雜,蒙古人羅剎人西洋人都在那裡做生意,若出了岔子可怎麼好?」

  胤祚頓時泄氣,額娘一向說一不二,她說不成的事就一定是不成了。

  果然,繡瑜已經在吩咐廚房擺飯,叫幾個孩子上來吃飯了。

  永和宮新來的小宮女萍兒用小銅盆子端了水上來,高高地捧到兩個阿哥面前:「四爺,請淨手。」

  自從那年胤祚出事,永和宮洗臉洗手的水都換了無味的藥材來。可今兒胤祚把手泡在水裡的時候,卻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他揉了揉鼻子,拘起一捧水聞了聞,最終把目光定在了萍兒頭上那朵藕荷色的小花上。

  「這是什麼花,倒挺好看的。」

  萍兒愣了一下,忙回:「此花名為小盞菊,只是尋常品種罷了。」

  胤禛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他隨意掃了一眼穿天藍宮裝的萍兒,倒還算入眼,隨口贊道:「花型如蘭,香氣淡雅,雖然只是尋常品種,但總比那些碗口大的菊花插滿頭的要強多了。」

  萍兒心內狂喜,臉上紅霞暈染,不由自主放輕了聲音:「謝四爺誇獎。」

  胤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宮女平時打扮以穩重端莊為主,不到過節花兒粉兒不許上身。聽說榮額娘已經賜了兩個貼身宮女給三哥,難不成......他下意識偏頭去看胤禛。

  豈料四哥比他還遲鈍十倍。萍兒在那裡滿臉通紅地給他擦手,胤禛視若無物,突然開口說:「這花不錯,但永和宮孩子多,兩位格格年紀都小,萬一染上敏症就不好了。你到外頭去,先別進來伺候了。」

  噗——這才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呀。胤祚看著萍兒呆滯的目光,不由暗笑。

  晚上繡瑜聽白嬤嬤說了這事,也置之一笑:「他還小呢,急什麼?」

  白嬤嬤卻憂心忡忡:「娘娘有空還是跟四阿哥談談心吧。」如果只是未知事那就還好,如果是不願意麻煩就大了。

  繡瑜本著防範於未然的心思,單獨跟兒子談話,不經意地提前:「鑲白旗豫州知府完顏家的夫人前些日子帶著女兒進宮來給我請安,額娘瞧著那個姑娘倒還乖巧。」

  胤禛垂著頭不說話,支支吾吾:「額娘,兒子還小,正是該好好念書的年紀。」

  「你皇阿瑪的意思是先放一兩個人在身邊照顧你,三阿哥那邊也是這樣......」

  幾番推脫不掉,胤禛終於露出如小狗一般委屈的表情,難得抱了她的胳膊嘟囔道:「兒子,兒子不想娶福晉。我一個人住著挺好,別人,別人進我的屋子,怪髒的。」

  「What?」繡瑜的腦子頓時當機了,按照古人的邏輯下意識地問,「傻孩子,不娶福晉,孩子從哪來?」

  胤禛滿懷希冀地看向她,小心翼翼地說:「兒子不孝,將來從六弟的兒子裡挑一個過繼到我名下,以承香火就好了。」

  繡瑜的腦海像是被十級颱風襲擊過後的森林,一片狼藉。我的老天,我養兒子的方式似乎出了什麼問題。她一直覺得小四這輩子好像過得太過順遂,父母慈愛,兄友弟恭,這孩子一點爭儲的念頭都沒有也就算了,可如今這是什麼神展開?

  你那屋子狗進得,弟弟妹妹進得,女人進不得,這是要作死的節奏嗎?清朝不許官員**,可是衍生出了很多冷僻的愛好,她兒子該不會......

  繡瑜趕緊打消這些可怕的年頭,把跟著胤禛的人叫來問了個遍,都沒什麼異常。她頓時冷笑,是了,這種事,審他的奴才不如審老六。

  胤祚被單獨叫到永和宮,見到額娘黑漆漆的臉色,聽到陰沉沉的話語,第一反應就是《西遊記》之事被發覺了。不等繡瑜嚴加逼問,他就乖乖招了個乾淨,並且困惑地抓抓腦袋:「我們不是有意瞞著您的,可四哥似乎很怕提起這件事。」

  「那書最後哪兒去了呢?」

  胤祚頓時臉色變幻,結結巴巴地把太子之事道出:「四哥說怪噁心的,說出來髒了您的耳朵。」

  繡瑜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太子那點愛好她是清楚的,甚至溫僖故意派人在宮裡傳小話的時候,她還順手推舟地沒有阻攔。結果卻害了自己的兒子,童年陰影啊,這可怎麼是好?

  如果是在現代,當然是找爸爸開解兒子一番。可康熙如果知道,只怕會立馬送幾個宮女過去,幫他教導兒子。裕親王雖然對兩個孩子不錯,但這種事情卻不好開口。

  繡瑜撐著額頭久久沉默。

  胤祚有些擔心地問:「額娘?」

  「老六,你不是想出宮去玩嗎?」

  胤祚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可您不是說......」

  繡瑜擺擺手:「這幾日給我把功課、大字小字都趕出三倍的量來,過了十五額娘去求你們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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