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胤祚在天福樓坐了才小半個時辰時間,富昌的大哥烏拉那拉星禪就火急火燎地趕來,鞠躬作揖地賠不是,好話說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富昌酒醒了大半,任打任罵,叫磕頭就磕頭,也不分辨,只是眼神里猶帶著一絲不服,梗著脖子道:」今兒是奴才糊塗,衝撞了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此事與四福晉無關,是爺們就別告狀。」

  星禪一腳踹在他身上:」有你這麼跟主子們說話的嗎?「

  胤祚也氣笑了:「呵,沒頭沒腦的還挺硬氣。我倒不想告狀,可四哥又不聾!你動靜再鬧大點,指不定皇阿瑪都知道了。」

  富昌頓時聳拉著腦袋,欲哭無淚。

  聽他提四福晉,胤祚便知這場閒氣是怎麼來的了。前有側福晉的傳聞,後有侍妾有孕之實,四哥呀四哥,枉你一世英明,竟然也會後院起火。瞧,大舅子打上門來了吧?

  胤祚自以為體貼地懷著給哥哥善後的好意,隨口教訓富昌兩句就放了他回家。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費揚古潑了兒子一盆冷水,叫跪在院子裡頭。覺羅氏急急忙忙遞牌子進宮,拉著女兒的手掉眼淚:「你哥哥也是為你著急。那宋氏也就罷了,漢軍旗的女人就是生了長子也壓不過你。可富察家蒸蒸日上,不比你阿瑪年老,又是側福晉的位份,這可如何是好?」

  敏珠扶著額頭哭笑不得:「那富察氏是額娘看好要指給六弟的人,只是因為沒過選秀,所以不敢聲張罷了。」說著放低了聲音,扭捏道:「這次宋氏的事情是個意外,四爺說孩子生下來就叫我養著,未來十年我們院子裡都不進側福晉。」

  看了女兒這副完全向著夫婿說話的模樣,覺羅氏縱有滿肚子擔憂,也不知該如何說起,只得回去備禮,準備德妃娘娘的鳳駕一進紫禁城就進宮請罪,免得連累了女兒。

  敏珠又滿懷歉意地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請胤祚過來用膳。偏偏胤禛被太子扣在了毓慶宮,叔嫂二人都沒什麼胃口,直到月上中天才見他背著手慢慢回來。

  這些年皇阿瑪一旦離京,就必定是太子監國。太子一監國,就必要搞事情,就好像春天到了一定開花,冬天到了必然下雪一樣稀鬆平常。

  胤禛從一開始戰戰兢兢到習以為常到苦中作樂,再到現在樂在其中,甚至還有心情叫福晉燙酒熱菜,要跟弟弟對飲賞月聊毓慶宮見聞。可謂是一部成長大戲了。

  胤祚迫不及待地問:「太子找你做什麼?設個王府長史的事情還能聊這麼久。」

  「當然不止,他向我打聽內宮各項用度,旁敲側擊地試探內務府某些官員是不是我的人。」

  胤祚饒有興致地問:「那你怎麼回答呢?「

  」咳咳,「胤禛擱了筷子,輕咳兩聲,擺出一幅義正嚴辭忠心不二的樣子,遙遙拱手道,」二哥想替皇阿瑪分憂的忠心天地可鑑,臣弟拜服。正所謂『主憂臣辱,主辱臣死』,臣弟願竭盡所能為殿下分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肝腦塗地莫敢悔改。然如今德妃娘娘隨駕在外,逾期未歸,臣弟無故不敢踏足後宮半步,已有兩月有餘。殿下所託,臣弟絞盡腦汁思索良久,實在無能為力,慚愧難當,奈何奈何。「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徒呼奈何,一臉惋惜憂傷,仿佛真的一心一意地在替皇太子考慮似的。

  說了這麼一大通,其實總結起來就八個字:額娘不在,爺不知道。

  胤祚一口酒嗆在嗓子裡,一邊咳嗽一邊錘桌大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四哥,論這編瞎話的功力,我皇阿瑪都不服,就服你。」

  胤禛也笑得肩膀抖動,心中憋悶一掃而光。

  胤祚遂把下午天福樓撞見都九的事告訴哥哥:「也不知道他整日謀劃些什麼,這裡插釘子,那裡放眼線,把咱們當賊防著呢。」

  胤禛想了想:「應該沒什麼大事吧?太子跟皇伯父關係一般,若真是要密謀什麼大事,絕不會選在天福樓。「

  太子這些年小打小鬧噁心人的事情做多了,卻不敢真的踩康熙的底線。況且此刻他們都還是未滿弱冠的少年,兄弟之間雖然有親疏之別,他們嫌棄大哥魯莽少智、二哥多疑敏感、三哥酸腐嘴賤,可別人也嫌棄他們一個冷硬死板一個跳脫無禮。大家見了面都恨不得以鼻孔示人,誰也瞧不上誰,可遠沒到你死我活的時候。

  連對太子,胤禛也說了句公道話:「皇阿瑪精明強幹,換了咱們任何一個人在二哥那位置上,只怕都要戰戰兢兢吧,將來就好了。」

  胤祚搖頭嘆道:「大哥折磨二哥,二哥就折磨我們。皇阿瑪一年三百六十日都不得閒,不知他們爭那位份圖個什麼?」

  胤禛沉吟道:「無逸齋里十年寒暑學到的本事,圖一個用武之地吧。大哥那個位置,如果不爭就只有做米蟲的份,換做是我,也不甘心。」

  兄弟倆對飲,都喝到了七八分醉,第二天醒來就把這事丟開不提。

  誰曾想,太子還真的搞了個大事情。

  原來都九去天福樓還真的是請人吃飯去的,只不過請的是太醫院專治哮症的姜老太醫的遠房侄兒。席間都九送上萬兩銀票和來自上面神秘大人物的關懷:「姜太醫為大清效力一生,如今早已年過古稀,也該告老還鄉,頤養天年了。」

  姜太醫聞弦知雅,哮症本來就不好根治,而且治好了得罪太子治不好得罪皇帝。他不趁著貴妃的病隱而未發的時候趕緊退休,還等什麼呢?於是隔日就上了摺子。

  康熙不在,這些事情當然是太子批覆,一個五品醫官要退休這等小事,難不成還有誰跟太子爭嗎?當然是效率極高地蓋章同意了。

  貴妃犯病之初怕拖累十阿哥,隱忍不發,如今可吃了大虧了;便是告到康熙面前,太子也可以推做不知。

  雖然途中被胤祚撞破,叫都九一陣慌亂,也叫皇太子起了趁機考量之心。胤禛雖然在他面前有所保留,但是永和宮一系的人全程沒有插手此事,倒叫太子放心許多。

  十月底,繡瑜和康熙回京路上,就聽聞貴妃病了。當然皇帝聽的版本里側重點在貴妃是如何慈母情懷,不叫十阿哥知道自己的病情。

  繡瑜聽到的版本里,側重點卻在太子非常重視貴妃的病情,叫五位太醫聯合會診,用的每一張方子必須由五位太醫同時合劑過才行。然而中醫的方子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五個人開的只能是一些溫而又溫的方子,根本治不了病。

  太子又以貴妃生病,無力教養十阿哥為由,時不時把胤俄帶到身邊指點功課、噓寒問暖。雖然將心比心,繡瑜覺得他每次接觸十阿哥必定都叫貴妃心驚膽戰,然而康熙看到的卻是兄弟情深的一面。

  然而這次她也犯了經驗主義錯誤,覺得太子這只是小打小鬧的玩意兒而已。哮喘除非一次性大量接觸過敏源,否則是不會致命的。溫僖也是經歷風風雨雨才熬到今天這位份,如果只是被太子恐嚇一番就拖垮了身子,那她早死一百遍了。

  惠宜德榮幾乎都是這樣想的,所以都丟開手不理。惠妃忙著找方子給大福晉生兒子,宜妃忙著照料即將臨盆的王貴人,榮妃四處找補品給修書的兒子補身體。

  繡瑜更是忙得昏天黑地,大兒子要拴婚,小兒子要上學。永和宮的孩子們還圍繞「是小侄兒好還是侄女兒好」的問題吵了好幾架。

  十阿哥體貼母親的身體,原本的小炮仗也化作繞指柔整日環繞在額娘身邊,可卻沒什麼悲傷擔憂的情緒,甚至還為康熙免了他的功課暗自慶幸。

  就連太子也沒打算置貴妃於死地,只要她不能跟自己作對就行了。

  然而溫僖好像並沒有擔起這些朋友與敵人們的高看一眼,進了臘月,她的病逝陡然沉重,很快臥床不起。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