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康熙深情的起來,能夠在元後死了二十年,還年年祭祀不斷,連打仗都沒有中斷過;無情起來,也能在七阿哥都快娶媳婦了的時候,還拖著不給成貴人位份。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成貴人看著對面敏嬪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咀嚼的動作格外用力了些,誰知卻錯夾了一塊豆腐,用力一猛,差點咬破自己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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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貴人萬琉哈氏的心態卻很佛——十二阿哥小時候被孝莊的侍女蘇麻喇姑養過一段時間,他們母子得太皇太后餘蔭庇佑,只要自己不作死,就是外頭風浪滔天,也與他們無關。

  良貴人的表現卻有些有趣。雖然皇子種痘時她跟敏嬪有過一段交情,可她一向是安靜內斂,躲著熱鬧走的。今天卻難得趕了個熱灶,端著酒杯上來敬了敏嬪一杯酒。

  敏嬪心裡的驚愕一點都不比眾人少。她名份上是嬪,實際上並未行過冊封禮,真論起來,良貴人的兒子還比胤祥年長。章佳氏不敢拿大,趕緊雙手接了,口稱姐姐。

  兩人親親熱熱地說了好一會子話,還交換了手腕上的玉鐲子,直到皇子們排著隊上來給皇太后和康熙敬酒。

  八阿哥看到眾妃的位次排序,先目光一黯,而後卻見敏嬪和和氣氣拉著母妃說話,一時錯愕,這才收回目光低頭不語。

  繡瑜這才恍然大悟,頓時高看良貴人一眼。旁人演戲都是演給對手看的,唯有她演給兒子看。可見她雖然久居深宮,卻對胤禩的敏感心腸和通天本事,了解得一清二楚。

  這時,阿哥們排著隊上來給娘娘們敬酒,繡瑜只叫住了十四:「幫額娘做點事情好嗎?」

  十四在哥哥們手上偷了兩口酒喝,已經面犯春色,脆生生地一口答應:「您儘管吩咐。」

  「三月十八是你們皇阿瑪的萬壽,你替額娘抄上九十九卷經書如何?「

  「九……九十九卷?」十四手上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苦著臉後悔剛才的直爽,「額娘,兒子還要練武……」

  他們已經在繡瑜席前逗留了太久,跟前面的哥哥們間隔很遠了。胤祥就扯了扯十四的袖子,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十四迅速在心裡撥弄小算盤,把九十九卷折成了四十九卷半,頓覺可以接受,這才又笑開了。

  後來敏嬪知道了,雖然心疼十三每天要寫這麼多字。可德妃養他一場,就是直接吩咐胤祥,章佳氏也無話可說,更何況,這是十四的作業。又得知繡瑜派人看著兄弟倆,好吃好喝地供著,不許他們熬夜趕工,只讓用課餘玩耍的時間來寫,章佳氏便安慰自己說,權當練字吧。

  從此御花園少了兩個撩貓逗狗的阿哥,紫檀大案前多了兩個揮汗如雨的身影。繡瑜主理六宮,敢到十四這個有仇現報的小霸王跟前嚼舌根的人少之又少,如此相安無事了兩個月。

  直到過了貴妃的七七,將靈柩挪到奉安殿內供奉,康熙才對敏嬪露了口風,許了她貴妃周年之後,搬入正殿居住。

  本來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口頭承諾,可偏偏不知通過哪條七彎八拐的老鼠洞漏了出去。就像一粒小石子兒落入平靜的水面,宮裡頓時起了些微波瀾。

  永壽宮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孝昭做庶妃時的住處,是東西十二宮裡除景仁宮外唯一住過皇后的宮殿;還是西六宮裡離康熙乾清宮的距離最近的宮殿,單論地理位置,比四妃的住處都要好。

  這樣的風水寶地竟然給了以往不顯山不露水的敏嬪。宮裡眾人心裡都有些犯嘀咕。

  然而章佳氏入宮十一年,育有一子兩女,還都養大了,要是早生五六年只怕妃位都坐了。跟她一樣位份的沒她有底氣,比她位份高的又不可能舍了經營多年的老巢去搶旁的地方。

  眾人只好寒酸捏醋、煽風點火地說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轉而看德妃的笑話——你當年扶植的人,如今倒要跟你分庭抗禮了。

  繡瑜但笑不語,暗中觀察是哪些人在渾水摸魚。

  胤祥的日子卻陡然難過起來,即便是閉門抄書都阻擋不了那些閒言碎語滲透進來,刀刀都往他的軟肋上插。

  這天上書房教考功課,他又拔了頭籌,康熙叫他自個兒去內庫取賞,十四在乾清門外遠遠地等他。就這麼會兒功夫,兩人分開了,胤祥剛邁出乾清門就聽牆角一個陌生的小太監說:「……德主子也真是心大,她當年這麼對付皇貴妃,如今也不防範著點。」

  另一個人說:「皇貴妃盼著四爺爭氣是因為她沒兒子。可如今十三阿哥在上書房出盡風頭,反而把十四阿哥壓在後頭,德主子豈能不爭,你瞧著吧……」

  胤祥突然覺得懷裡的兩把大食彎刀的胳膊沉重無比,胳膊一松,刀掉在地上,他下意識彎腰去撿,卻見一雙黑緞面龍紋金線靴子停在面前。

  他慌忙抬起頭來,就見十四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面前,頓時渾身發冷,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四大步上前,一腳踹開旁邊的角門。

  說閒話的人聽到動靜早已鴻飛冥冥,十四衝著空氣叉腰冷笑:「哪來的多嘴烏龜?舌頭又長,王八脖子縮得還快。沒王法的東西,敢議論主子的是非,再叫爺撞上,扒了你們的皮!」

  他罵完轉身抱了那兩把刀,嘀咕了一句「眼光不錯」,順手遞給朱五空抱著,然後拍拍手去扶十三:「起來吧,別哭喪著臉了。我額娘是什麼人?還能被這兩句話套住?咱們趕緊回去抄書是正經,早點抄完還能踢會兒球。」

  胤祥頭一次被弟弟護在身後,頓覺十分丟人,加緊了寫字的速度。十四上了一整日課,又開了小灶練武,又踢了球,早已疲乏不堪,宮女上來給他擦把臉的功夫他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胤祥只得收留了他。

  十四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叫水,餵到嘴邊卻吐了出來。

  胤祥看他嘟了嘴揉著眼睛坐起來,一臉不滿的模樣,頓覺可愛,上前在他頭上一通亂揉:」什麼舌頭,半夜還能嘗出味兒來。「說罷還是轉頭吩咐道:」他不吃陳茶,拿雨前龍井重新煎了來。「

  」你現在還沒睡?「十四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痕,撇嘴道,」十三哥,你在無逸齋里拔頭籌,憑的是自己的本事。後宮那些長舌婦編出來的話,哪能當真?將來爺超過你,憑的也是本事,不是額娘枕頭風吹出來的恩典!「

  他高高地昂著頭,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驕傲與挑釁,渾身上下是滿溢的自信與張揚。

  他是德妃的幼子,出生就行走在母親與兄長開闢出來的平坦大道上,從不知懷疑和恐懼為何物,素來與打壓和妒忌相隔絕。雖然也有事不隨人願的時候,可摔倒了爬起來就是,做錯了改正就是,落後於人追上去就是。

  那是獨屬於十四的味道,坦蕩率性單純張揚,是胤祥最喜歡最嚮往的氣息。他壓下那些苦澀的心緒,抬手摸摸十四的頭:「想超過我,先別尿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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