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緣由


  「哎呦,暈過去了,快,取水來!」

  大喊的聲音傳入屋內,三太太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小聲道:「這,這不是屈打成招嘛,要是打死了也是徒增冤魂,要我說就這麼罷了吧,將她發賣出去,如此也就了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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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曾氏沒有理會,她衝著回來回話說她家裡人什麼都不知道的徐嬤嬤沉聲道:「那也就不必費那個心思了,我看那丫頭花容月貌的,咱們家裡頭一直不讓打丫鬟們的臉,就是覺著一個女人破了像說不上好親,這一輩子也就耽誤了,有損陰德。」

  「但她這頑固不寧的,賞她幾巴掌,若還是不說,就把她家裡人按在她面前打!那一家子教出這樣的女兒,也不必給臉了!」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一點臉面都不給周氏。

  老太太坐在位置上,扶了根拐杖,沉默著不說話。

  徐嬤嬤一出門,指使著婆子們輪著大胳膊啪啪扇了十幾巴掌,直扇得撫柳臉腫得老高,嘴角都流血了,牙也吐了幾顆。

  又讓人催著她親人勸。

  「乖女兒你就說了吧,不說就要把咱一家都賣出府里去啊……」

  「好妹妹你快說啊!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撫柳你這個下三濫的,可憐你侄兒才不到兩歲,就要被你這毒姑姑給害了啊……」

  ……

  撫柳受不住了,招了說都是她自個兒的主意,她有一回侍候五姑娘受了氣,今日見她獨自一人頓時便起了心思,求大太太和五姑娘饒恕……

  今日還敢污衊姑娘,徐嬤嬤臉一沉,讓人去取了針來,拽著手指狠狠地戳下去,頓時一陣慘叫聲響起。

  在這悽厲的背景聲中,徐嬤嬤又抬起了她的臉,柔聲道:「好姑娘,你若是再不說,我就讓人把你牙都拔了,那你這臉可就真不能要了。到那時不管別人是怎麼允諾你的,你這沒了臉的女人,嫁不了人不說,也活不成了!」

  打了一棍子再給把棗,徐嬤嬤又勸道:「你若是好好說了,雖然你們一家子是不能在這府里待了,但我定讓牙婆把你們一家子賣得整整齊齊,不至於骨肉分離。」

  「可憐你那小侄兒,是你們家獨苗呢,若是沒長輩在跟前,定活不成的。你們家雖然是奴僕,但若是絕了香火,這祖宗恐怕死不瞑目呢!」

  又扎了幾下,十個指頭都流血了,軟硬兼施之下她這才熬不住地趴伏在地,口齒不清地喊道:「……是三太太,是三太太讓我領了人去的……」

  徐嬤嬤頓時鬆了口氣。

  ******

  屋內,三太太瞬間站直了身子,大喊道:「胡說!」又衝著大太太喊:「大嫂,她這是胡說!」

  「來人,把這胡說八道的賤婢給我打死了!」

  沒人聽她的話,一時神色各異。

  反倒是屋外的撫柳,招了之後便被徐嬤嬤拉到廊下跪著,如竹筒倒豆般說得一乾二淨,劉玉真也聽得清清楚楚。

  一切如她所料,這門親事三太太一直不願意,雖然老太太定下了,三老爺同意了,但是她心中一直都不滿。在她的眼裡,娘家周家才是那可值得託付的,周家二郎更是一表人才,將來有大出息。

  但是,周二太太要的嫁妝多,幾乎和嫡長女劉玉珠的嫁妝持平,如今嫁女兒雖然要陪嫁許多財物,但也得有才是啊。

  尤其周二太太的第二個要求是官宦之後書香門第,能給周二郎幫扶的,有那嫁妝多的商戶來說親被她嘲諷一頓趕出去了,於是周家二郎年近二十還說不上親事。

  但這也讓周二太太執念漸深,尤其是與陳家的這門婚事相比,兩個都是秀才,一個原配一個填房還有了嫡長子,一個家中伯父做官一個世代貧農,兩家被她這麼稱來量去越發沒有可比的。

  陳家低到了塵埃里,但她沒有辦法,一來她抵抗不了嫡母婆婆,二來她拿不出這麼多嫁妝。

  於是眼見著婚事越發臨近,她生出了一個主意,在相看的這一天把人領到這院裡來,再讓人勾了真姐兒……

  如此既壞了這門婚事,又打了促進這門婚事的大太太的臉,三來最重要的是媛姐兒「受辱」便能推了這門婚事,嫁給娘家侄子,並且還能從公中多要些嫁妝。

  如此一石三鳥。

  於是便給了撫柳一百兩銀子讓她進行此事,還答應了事後讓她給姑爺做妾,生下一兒半女。撫柳日常都跟在劉玉媛身邊,劉玉媛喜歡上了周家表哥,這撫柳也起了這心思。

  所以三太太一說她便應了,三太太還安慰她即使被發現了也不怕,讓她自己應下,轉頭就放了她一家子做良民,讓姑爺娶她做二房。這做二房可比做通房強多了,她更是精心。

  為了讓他們中途不至於逃出,三太太還讓她從外頭找了個木匠把桌椅都釘死在木地板上。

  至於男人們關注的下藥一事,撫柳始終沒招。

  但已經沒人理會這等「小事」了,大太太第一個就朝著劉三太太沖了過去。狠狠地扇了周氏一巴掌。

  「好你個黑了心肝爛了肚腸的毒婦!你自己的女兒護不住就來糟蹋我的真姐兒!我今日就打死了你,讓你黑了心肝……」

  「容娘你快快住手……」周大太太連忙拉住了她,勸道:「教出這樣的女兒我們周家對不起劉家啊!左右這事就咱們幾家知道,捂緊了也就是了,反倒是你今日打死了她,這可就說不清了!」

  「對對對,」劉二太太今日連看了兩場大戲,欣喜壞了,連說話都帶著笑意,「這好好的一個人,可不能打死了!媛姐兒都還沒出嫁呢!」

  「嫁什麼嫁!」周二太太全程都黑著臉,如今更是跳了起來,「這樣惡毒的婦人教養出來的女兒,我們周家不要,不要!」

  「誰知道她剛剛是不是故意跳下去框我兒子的,這門婚事不作數,不作數!」

  剛剛一直呆滯著的劉三太太周氏頓時瞪大了眼睛,喊道:「不不不,媛兒那事不是我教的,不是我!她和二郎情投意合……」

  在場的男人們都各自別開臉。

  「誒周二太太話可不能這麼說,」涉及到這退婚的事情,劉二太太這個當家主母連忙板起臉孔,「婚事既然立下,豈有反悔之理?這醜事既是劉三太太做下的,可她也姓周啊,若你要是執意退了婚,那咱們劉家也只有休妻了!」

  劉三老爺噗咚跪倒在老太太跟前,眼睛通紅,「不能休啊,不能休啊母親,蕊娘此番犯下大錯,都是兒子往日沒教好她,您就饒她這一回吧……」

  大太太曾氏頓時臉色一變,但還沒等她說話,老太太頓時一頓拐杖,喝道:「住口!」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老太太感嘆,轉頭望向周大太太,問道:「周大太太,蕊娘雖然是我三兒媳,但也是你們周家的出嫁女,您覺得此事如何處置?」

  休妻這一手可正是打在了七寸上,周家恐怕只有周二太太能憑著這個擺脫剛定下的不滿意婚事,而感到高興。但對於周大太太來說,周家的聲譽才是一切,斷不能出個被休的女兒。

  她望了望滿臉憤怒的密友曾氏,又看了看一臉寒霜的陳世文,皺眉道:「之前既然已定下了,那定是作數的,六妹妹嫁到劉家這麼多年,生兒育女豈能說休就休?」

  「二叔你覺得呢?」

  周家二老爺明白大嫂的意思,先前媛姐兒的事情先不說,此番的確是六妹做得不對,若她真的被休回娘家,那周家的臉就不用要了,於是沉著臉點頭,道:「都聽大嫂的。」

  「老爺……」周二太太驚呼,先前媛姐兒落水一事她就百般不願,奈何是自己兒子跳下去救人的,不是誰推下去的,這才不得不應下了。

  現在發現媛姐兒的母親是這樣一個毒婦,她教出來的女兒周二太太如何敢要?

  「閉嘴!」周二老爺拂袖,「之前那事不要再說了,如今,如今是六妹這事,哎,老太太,您老覺得應如何處置?」

  「二哥,」劉三老爺看看周二老爺,又看看老太太:「母親……」

  「母親,兒媳知道錯了,」劉三太太周氏頂著挨了一巴掌的臉,跪了下來哀求道:「都是兒媳鬼迷心竅,好在尚未釀成大錯,母親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見老太太沒發話,又衝著大太太曾氏求道:「大嫂,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大嫂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見識。我,我給你和真姐兒磕頭,磕頭賠罪……」

  砰砰的三兩下額頭都磕出血來了,頓時便有些人不忍。

  「咳咳咳……」陳世文突然連咳了好幾聲。

  老太太轉頭,關切地道:「這事真是家門不幸啊,孫女婿,你怎麼看?」

  眾人這又將目光移到了不知什麼時候裹著大毛衣裳,冷著臉坐在一旁的受害者——陳世文。

  陳世文涼涼地望了劉三太太周氏一眼,微咳了兩聲道:「我嘛,真是大開眼界……」

  「想我陳文博,自幼苦讀詩書,自詡從未做過虧心之事,不知有何得罪了三太太?竟讓你做出此等,此等下作之事?」

  被扯散了首飾,滿頭亂髮額頭上又有血痕的劉三太太跌坐在地上,看著陳文博那犀利的目光,喃喃道:「你已經有兒子了,那是個填房,填房,填房就是個妾,不要做妾,我不要我的女兒給人做妾……」

  填房,就是個妾!

  這個聲音與此前那道嬌俏的女聲重合在一起,重重地迴蕩在陳世文的腦海中,他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

  填房,也是他的妻,怎麼就成妾了呢?!

  良久,他閉緊了眼,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這門婚事,難道是我陳某人求的不成?!三太太既然不願直說便是了,我陳文博扭頭就走,從此不再登這劉家大門,何必行這鬼蜮伎倆?」

  「我陳文博娶妻,不求家世、才貌如何,只求是個聰慧、明理又孝順的良家女子,填房又如何?既嫁與我為妻,便與我同立於這世間,榮辱與共,我必待之以誠,奉其父如父,尊其母為母。」

  「信之、敬之,此生不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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