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所以這個人不是天生不愛納妾,而是聽過、見過一系列悲劇之後轉變了想法,不像一般男性一樣覺得妻妾會親如姐妹?
並且在此基礎上,為了家庭和睦、子嗣平安成長,為了自己能把精力都用來發展事業,於是就決定不納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因為他志不在此。
不得不說這樣的男人有些奇怪,但也比那隨意指天發誓的要真實,劉玉真越想越是想笑,嘴角不自覺地上彎,連眼睛裡都盈滿了笑意。
陳世文臉色微紅,輕咳了兩聲,略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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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晚膳時分,老太太就「醒」來了,客客氣氣的差人喊陳世文去說話。
臨出門時劉玉真認真地再說了一遍,「你待會兒要和老太太說母親上京的事,自從父親死後,母親就再沒出過遠門了。」
「日常頂多就是去慈悲寺上香,沒有男子護送她是不能到京城去的,這回難得有這樣的時機,要讓母親在京城多待些日子才好。」
「我明白的,」陳世文點頭道:「你就放心吧,我晚些就回來,若是我回來晚了你和岳母就先吃飯,不用等我。」
「到時候再說吧。」劉玉真沒有答應他,她目送著他遠去,有些開心又有些擔憂,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待不住,出門去尋母親說話。
曾氏一身檀香味地從裡間出來,眼眶微紅,看到她便笑了,「怎麼這會兒過來了?不陪著女婿?」
「老太太喊了他去,」劉玉真老實回答,「娘,您要去京城的話家裡這邊是誰來打理啊?田畝、莊子、鋪子雖然有人看管,但也得有個人時常去瞧瞧。」
「特別是我那胡菜,今年我預備著多種一些,不單是莊子上的,我那租出去的田地也都要種上,這些都要和農戶們協商好。」
「可我身邊也沒有能做主的人。」
「凡事都讓人寫了信上京詢問那也不是個法子啊,正要等到我回話,那黃花菜都涼了。」
曾氏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徐嬤嬤的兒子德文是個能幹的,就讓他留在這吧,我晚些傳他來吩咐幾句便罷了。」
「你的那些產業也可以一併交給他來打理,左右不過一兩年我就回來了。」
「德叔我是放心的。」劉玉真沒有意見,問道:「您不在京城多待些時候嗎?您和外祖母也好些年未見了,住個十年八年也不礙事啊,住膩了外祖家便住我那兒。」
「你女婿不會有意見的,我那宅子還是您給我的呢。」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胡話呢。」曾氏笑著埋怨道:「我一個做岳母的,怎好與女婿住一處呢?臉面還要不要了?」
「我到了京城哪兒都不能住,只能住你外祖家,不過不礙事,你外祖家那屋子還是你外祖母買的,我那院子這麼多年都空著呢。」
「時時都有人打掃,我住那便成了。」
「京城那宅子竟然是外祖母買的?」劉玉真驚訝道:「您之前從未說起過啊!」
劉玉真長這麼大,還真是不知道京城曾家那宅子是外祖母花銀子買的,怪不得比周圍的宅院都要大些,畢竟外祖母以前是富庶得很的。
「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說給你聽做什麼。」曾氏嘆氣道:「你外祖父一直都做著小官,俸祿不多,又還要接濟田家。」
「所以這錢袋子常年都是空的。」
「可一大家子又不能老是租屋子住吧?就買了現在那宅子,前兩年你那些表哥表姐歲數大了,住不開。」
「正好隔壁的一個老大人告老還鄉,於是又把隔壁買下了,開了個門做成跨院,讓你二舅舅一家住裡頭。」
「這事啊你到京城就知道了,」曾氏看著劉玉真的神情笑道:「你別撇嘴,你外祖母手裡握著那兩張屋契呢,吃不了虧。」
「她老人家是我見過頂聰明的一個人了。」
劉玉真這才放下心來,「娘,不是我說,實在是那田家太不知羞了,做出來的事讓人沒法看。」她只要想到小時候在京城住過的那一段日子,便看不上那田家。
「不看就好了,」曾氏神情平淡,「他們如今已翻不出什麼風浪了。」
……
陳世文跟著領路的丫鬟左走右走,穿過花園、迴廊一直走到了壽安堂。
老太太這般年紀已不用避諱什麼了,所以丫鬟一路領著她到了內室,瞧見了額頭上帶著抹額,正喝藥的老太太。
以及在一旁呆若木雞般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到他進來嚇了一跳倒退了兩步的二太太。
去年喝過很長一段時間苦藥汁的陳世文略嗅一嗅,便聞出了屋子裡人參的味道。
濃得很。
他頓時就瞭然了,拱拱手,喊道:「老太太,您可算醒了。」
「孫女婿啊,讓你見笑了。」老太太擺擺手示意丫鬟把藥碗拿走。
「老太太,大夫說讓您把這藥都喝了呢,」那丫鬟有些為難,細聲勸道:「您剛剛受了激,身子要緊,可不能再暈了,這次險些醒不過來。」
「罷罷罷,你這丫頭啊,就是這副愛操心的性子。」老太太又張開了嘴,這一個喝一個喂,好一會兒才喝完。
老太太喝完了藥,丫鬟又細心地服侍她擦嘴、涑口等等。
過了許久,一切都料理完的丫鬟們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關好了門。
這屋子裡就只剩下老太太、二太太和陳世文三人。
老太太和陳世文都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二太太卻是等不及了,開口道:「陳文博,你手上那信呢?那是我女兒的信,快給我!」
陳世文閉上了眼睛,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剛開始真兒問他的時候他是不知道信是什麼的,但後來左思右想,卻是漸漸明白了。只有涉及到劉玉珠,她們兩個才會這般著緊。
他諷刺地笑了,「為何?是因為裡頭有不想我知道的東西嗎?」
「什、什麼!」二太太驚慌道:「不過是表哥表妹間說說詩文罷了,誰,誰瞞著你了?!」
「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陳世文已經不想和二太太說話了,他的目光移向今日略顯疲態的老太太身上。
問道:「老太太,您怎麼說?」
今日發生的事出乎老太太的意料,使得她不得不採用「暈倒」的法子來拖延時間,明面上她是躺在床上,但是暗地裡卻是把秋葉好好的審問了一番,自然也就知道了這信的來歷。
她的這個心就更為沉重了,意識到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瞬間,她便是深深地長嘆氣,「文博啊,珠丫頭打小便是個好詩文的,這麼多門功課裡頭,就數這詩文最好,時常寫了給人看,還組了個詩社。」
「你們小時候在一塊讀書這事你也是知道的,那封信裡頭,便是那會兒寫的詩。往後她嫁給了你,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未越矩的。」
「我們想要找回來也是想要留個念想。」
「這人死了,萬事皆空。」
「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吶,也就只能瞧瞧他們留下的東西,想一想以前的日子啊……」老太太說著說著,便是老淚縱橫。
「你岳母讓人悄悄地拿,也只是為了不驚擾了真姐兒,她那孩子如今心心念念著你,若是知道你還收著珠姐兒的舊物。」
「定不知道要如何傷心。」
「瞧瞧她這一回,不過是有個丫鬟說要與你做妾,這就賭氣回娘家來了,長此以往,我可是不敢再讓她回去的!」
「我已失去了一個孫女,可不能再失去另一個啊!」
「娘,娘你別哭啊……」二太太也似真似假地哭了起來,「我可憐的珠兒啊,你怎麼這麼年輕就去了啊?!」
「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有你那兩個年幼的兒女,可教他們怎麼活啊!」
「珠兒啊……」
二太太越哭越傷心,直到最後真情實意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世文默默地聽著,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隨著他這舉動,老太太漸漸止住了哭聲,二太太也是抽抽噎噎的,時不時地拿眼角瞧他。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封信,輕捏著封口似乎想要打開。
老太太頓時一驚,正要說話卻看到他緩慢地一步步湊近了燃燒著的燭台上,手指抬起將那封信湊近了高漲著的燭火。
然後又拿開了。
老太太和二太太的心這一緊一松再一緊,都有些喘不過氣來,呼吸間只聽得陳世文的聲音說道:「此事,看在兩個孩子和真兒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
德叔的確是個能幹的,聽到劉玉真的吩咐笑道:「姑娘您就放心吧,您的這些田莊、鋪子我都會打理好的,耽誤不了您的事。」
「只是這收成不知您是如何想的?」
「可要安排人給您送去?」
劉玉真搖頭,「不必了,我身上帶了銀子呢,這樣吧,你幫我瞧瞧有沒有合適的莊子、田地、山地等,若有便都買下吧。」
「田地和莊子都按照我吩咐的種,至於山地,可種些茶樹、果樹等。再在樹下養些雞鴨、也能有個好收成。」
「是。」德叔應下了,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麼笑道:「說到這田地,如今托姑爺的福,百山鎮那邊的地都漲了呢。」
「人人都想去那邊買地,好養出吃了能像姑爺那般考中舉人、進士的兒子。」
「所以百山鎮的地不好買,旁的地方倒是零星有賣的。」
「若姑娘您有意,我這就去辦。」
劉玉真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便點頭同意了,而後母女兩個和德叔又商量了些事情,便看到陳世文神情略有些不對地回來了。
劉玉真和母親對視了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困惑之色,不過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
她走上前去挽住了他的手,笑問道:「你回來了,正等著你吃飯呢,芳嬸用筍做了一道鴨湯,這是她的拿手菜,你待會兒多嘗嘗。」
陳世文望著她的臉,緩緩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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