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看探花,探花郎真俊啊!又年輕又俊!」

  「哪裡哪裡?!」

  「在哪裡?!!」

  前方如此大的動靜,在第一樓二樓臨窗廂房的三人自是聽見了的,康哥兒的頭頓時就往左前方伸。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只可惜他年紀小身量也不高,下方又人潮洶湧,張望了半響只遠遠地看到幾個騎馬的人影,不甚清晰。

  這可怎麼夠,急得他額頭冒汗,扭頭指使著自己的書童桂圓,「快,桂圓你快拿把椅子來給我墊墊!」

  「不行!」沒等桂圓回話劉玉真就冷下臉,嚴肅道:「你要看就這麼伸出頭去看,腳是不准離地的,不然下盤不穩身子又伸出去太多仔細掉下去。」

  這可是二樓,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劉玉真就讓他這麼伸出個頭去看,「莫急,人都還沒來呢,等到了我們這你就能看到了。」

  「娘……」康哥兒沖她撒嬌,劉玉真依舊是搖頭,「這可不是在家裡多吃一碗蛋羹的事,你就這樣看吧,看完了我們就回去了。」

  她也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摟住了康哥兒的肩膀,指著前方道:「瞧,你這樣也是瞧得見的,那邊那些人影就是了,你看還有人舉著『肅靜』和『迴避』的牌子呢,就是遠了些,也不知道你爹是第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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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圓,你可要抓好了大爺,莫要讓他掉下去了。」

  「是,太太。」桂圓精神緊繃,眼神一刻也不敢離開了康哥兒。

  康哥兒知道娘是說一不二的,頓時有些垂頭喪氣,不過沒一會兒他就又精神了,指著前方道:「娘,你看,大馬!」

  慧姐兒早就走了過來,如今就站在劉玉真的另一側,她也是一直聚精會神地往前方看,突然,她驚喜地喊了出來,「看到了,看到了!」

  「爹,是爹!」

  「在最前面!爹是狀元!母親,爹是狀元!!」慧姐兒轉過身子去拉劉玉真,「您快看!爹騎馬走在最前頭!」

  這一聲驚呼,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並且由於聲音太大上下左右兩側都有人側過頭來,想要看看這新科狀元的家人是何模樣。

  劉玉真順著慧姐兒的目光,也看到了樓下街道里由遠及近的陳世文,他穿著一身前些日子她給做的新衣裳,頭上簪著一朵黃金製成的牡丹花,除此之外胸口還綁著一個大紅花球,整個人除了那身衣裳打扮得和新郎官一樣。

  她呆愣在原地,腦海中的思緒成為了一團漿糊,她知道他會成為一個進士,但是狀元?

  還真是意料不到。

  「爹,爹!」康哥兒朝外面揮舞著手臂,興奮得臉頰通紅,「爹,我在這兒!」

  「看我,看我!」

  「那是我爹!」

  「爹——」

  ……

  殿試,是讀書人科舉之路的最後一關,每個通過了會試的人都要參加殿試,以確定最終的名次。

  陳世文是上一科會試的第二百七十二名,由於在貢院染上了風寒臥床不起,他便向禮部告了假沒有參與上一科的殿試,於是今年就和這一科的貢生們一起面聖。

  他們先是依照禮部選定的日子,前往宮中複試,而後又是殿試,最後在今日,也就是四月二十一的黎明再度來到宮中。

  陛下略問了幾句話,從閣老們選定的前十名中擇出了狀元、榜眼和探花,而後便是傳臚唱名,宣定二甲和三甲,最後拜謝皇恩……

  陳世文騎坐在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上,來到第一樓附近的時候便向著左右張望。

  「陳兄。」他身後同樣騎著馬的探花郎夾了夾馬肚子,驅使它上前與打頭的陳世文並行,兩人中間就只差了一個馬頭的距離。

  「此番你並未贏過我!」唐探花信心十足地說,「雖然你前些日子做詩贏了我,但今日你我的文章在伯仲之間,由於我比你年輕俊俏,所以陛下才點了我為探花,你做狀元。」

  「可是實際上你我並未分出勝負!我要與你再比一場!」

  陳世文從能看到第一樓的那瞬間起便一直往那邊張望,聽到唐探花這樣的話也不生氣,笑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唐賢弟不必介懷。」

  兩人身後不遠處,一直緊緊地握住纜繩的好脾氣四十餘歲的榜眼也道:「是極是極,今日是我等的大喜之日,比試便不合適了。」

  「也罷,」唐探花想了想也覺得有理,遂道:「今日大喜,我便不打擾陳兄了,改日定要上門討教!」

  說罷便調轉馬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抬頭挺胸地環視眾人,那模樣,引得周圍的姑娘們紛紛往他身上投擲鮮花。

  陳世文看得搖頭,失笑不已。

  唐探花走了,宋榜眼在喧囂的人聲中沖他喊道:「陳狀元,我適才見你左右張望,可是在尋什麼人?」

  陳世文答道:「內子與孩子們在第一樓定了廂房,我本想與他們打聲招呼,但應是在另一側的緣故,沒有瞧見。」

  「是了,」宋榜眼恍然大悟,「陳狀元家住京城,不像我等是進京趕考的孑然一身,說起來還未到貴府拜訪過,此番陳狀元若是請席,可別忘了給在下遞張帖子。」

  「一定一定,」陳世文坐在馬上,向他拱手,「宋兄及諸位若能光臨,那是寒舍的榮幸啊。」

  陳世文無疑是今日最亮眼的人,在往後的很長一段時日內也是風頭無兩,所以他這麼一說頓時周圍的幾個新科進士就湊上前來,三兩下定下了到時會一起去給他慶賀,言語間都客氣得很。

  認識的喊他『文博兄』、說過話的客氣地喊他『陳兄』、今日才正眼相看的也喊一聲『狀元郎』、『陳狀元』等等,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正所謂一舉成名天下知。

  ……

  「爹,爹——」康哥兒使勁喊著,奈何他的聲音在如此喧囂的環境中實在說不上大,喊了半天都沒有回應。

  「爹沒看見我。」他沮喪地說道。

  慧姐兒又喊了一聲,停下來喘氣道:「爹他沒抬頭呢,和後頭那些人在說話,沒聽到我們喊他。」

  「那就等他到了再喊,」劉玉真的情緒已從剛才的呆滯、驚訝等轉化成如今的驚喜、狂喜了,「我們都和他說過了,在第一樓定了廂房,待他走到樓下定會抬頭看的,你們到那時再喊也不遲。」

  「爹爹能聽到嗎?」康哥兒擔憂地問。

  「定是能的,」劉玉真肯定地回答,這樓並沒有很高,也就五層,而他們在第二層,這樣的位置陳世文不可能聽不到。

  事實也是如此,待陳世文走近了第一樓,他便不自覺地抬頭張望,很快就將窗口不遠處的三人映入眼帘。

  「爹爹——」

  「爹——」

  慧姐兒和康哥兒高興地大喊,「爹,我們在這裡!」

  陳世文一直仰著頭,朝他們揮手,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興奮笑容,還喊著他們的名字,所有人都激動萬分。

  「爹,爹喊我了!」

  「爹也喊我了!」

  「娘,爹也喊你了!」康哥兒轉過頭,興奮地道。

  劉玉真也很高興,笑望著街下看見她後露出了燦爛笑容的男子,被今日的氛圍影響,又見許多人朝他們投擲鮮花、荷包等物,在外頭向來穩重的她高興地取下了頭上簪著的鮮艷石榴花朝他扔去。

  陳世文一愣,然後很快反應過來側著身子接住了這朵花,舉起手朝她揚了揚,而後戴在了頭上。

  劉玉真忽地臉色通紅。

  康哥兒哇地驚呼,「我也要,我也要給爹爹摘花戴!」

  但還沒等他在屋子裡找到花,街道上後面的人就不斷前行,陳世文他們的馬也不斷被迫前進,沒多久就到遠處去了。

  康哥兒手裡捏著一朵粉紅色的鮮花,還想著跑到樓下去,但可惜的是整個第一樓今日都被來看新科進士的人擠滿了,他寸步難行。

  「娘——」

  「我們回去吧,」劉玉真摸了摸他的頭,高興道:「你爹中了狀元,這遊街完了就會回去了,我們這時候走,到家之後沒準正好趕上他回來。」

  「你這花到時候再送也是一樣的。」

  康哥兒一聽,打頭往前方走去,「那我們快回去吧!」

  ……

  家裡,曾氏正照看著兩個外孫午睡,這事不應該是她親自做的,不過誰讓她喜歡呢,徐嬤嬤等人也由著她了。

  曾氏細心地給兩個孩子打扇,小聲道:「也不知外頭如何了,文博此番若是個同進士,那真兒的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太太您放寬心,」徐嬤嬤坐在另一側,也在給兩個小主人打扇,聞言笑道:「不管是曾家兩位舅老爺,還是姑爺的恩師徐山長,都說一甲不一定,但二甲是無礙的。」

  「您就放心吧。」

  「沒準啊,待會就有報喜的來了。」

  「說到報喜,」曾氏問道:「門房那頭可準備妥當了?銀票、碎銀子、銅板、喜糖等等都要準備好,莫要出了差錯。」

  「是錢管家和桂枝一塊兒準備的,」徐嬤嬤道:「您說的這些都有,早上姑娘還給了兩百兩銀子,應是夠了的。」

  曾氏估摸著也是差不離了,便道:「那就好,這會兒就等信來了。」

  「依著前些年的規矩,那些報喜的人會先去狀元家裡,然後是榜眼、探花,再往後二甲、三甲人多,就都是分開了。」

  「輪到我們這怎麼說也得是響午,讓門房那邊留心著些。」

  「好生招待。」

  話音剛落,突然外邊就傳來了銅鑼聲,且越來越近,曾氏聽著聽著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驚訝地抬頭。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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