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啊?」
劉玉真驚訝地抬頭,問他,「你說什麼?」
她覺得自己有些迷糊了,確認般問道:「你今日回來的時候,其實只是想要問我死後願不願意與你葬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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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問我別的?」
她有一種荒謬感,我在糾結要不要回應你愛情,或者說我自己也不知道對你有沒有愛情,是不是愛情,敢不敢去回應,結果你在乎的卻是死後我們能不能葬在一處?
「自然,」陳世文微醺著點頭,柔和地望著她,還抬手用指腹去撫摸她的臉,他道:「你我夫妻一體,生時榮辱與共白頭偕老,死後也應該共穴長眠,永享子孫香火祭拜,這才是正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劉玉真:「……」她對死亡的認知與他們有很大的不同,她覺得死了之後那是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地與塵世了斷的,雖然出了她這麼個意外但也沒有改變她這個在前世形成的認知。人死如燈滅,葬在何處,怎麼安葬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吃完午膳後母親曾氏感嘆般提起陳世文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就沒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但曾氏聽她這麼叛經離道地一說頓時就嚇了一跳,把她訓了一頓不說還念叨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雙掌合什連拜了幾下,讓祖宗莫怪。
見她又自顧自出神沒有回應,陳世文摟著她,在酒意下沒忍住湊近了她唇邊,又問了一遍,「好不好?你想要葬於山中,那我們過些年便按你喜歡的樣子挑一處,待我們去後便共穴而葬,嗯?」
死後的事劉玉真是看得很開的,見他那麼執著不知怎的她覺得心中有些發堵,最後在他的柔聲催促下只好悶悶點頭。
「真兒,真兒,」陳世文得到她的回應,頓時有些欣喜若狂,哈哈笑著一把把她抱起。
劉玉真在這個帶著酒氣的懷抱中嚇了一跳,驚道:「放我下來……」
陳世文不放,他不但不放還將她抱進了內室,往床榻走去。這中間的短短十幾步路平時是沒有什麼的,他能走得很穩當,但如今的他喝得有些多,不免有些跌撞。
劉玉真生怕兩個人一起掉下來,不由得死死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你快放我下來!陳世文、陳世文!」但無論她怎麼在他耳邊壓著聲音喊著他都沒有鬆開手,反而看著她焦急的模樣發笑,劉玉真氣急,那活蹦亂跳的心在他終於將她放在床榻上後才落了地。
她眼角泛紅,看著上方那熟悉的聲音委屈道:「你,你嚇到我了。」
陳世文歡喜著,俯身湊近了她的臉頰胡亂啄吻,高興道:「真兒,真兒,我很歡喜,很歡喜……」
一向穩重的人如此的喜不自禁,劉玉真有些意外,有些感動。心裡頭有些甜、有些悶、還有些酸澀。
她答應了,他竟是這般高興的嗎?
……
清晨,陳世文在往常的時辰里醒來,他額頭脹痛,想要抬手揉揉額角卻發現右手動彈不得。
因為他側著身子,緊摟著她。
那如瀑般柔順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被褥內外,察覺到他有動靜,她環在他腰間上的手緊了緊,低聲嘟囔了一句埋怨的話。
陳世文聽在耳邊卻是半點都不在意,他如今已想起了昨晚的事,高興得很,便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緊了緊被褥,然後撥開她的長髮露出了一張略顯疲倦的臉。
他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笑容,滿心歡喜地湊近了,但親近時那下巴的鬍渣卻又引得睡夢中的她一番抱怨。
陳世文低笑,然後動作緩慢地起身穿上衣物,再將層層床幔放下,讓她睡得更沉些。
劉玉真醒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午膳時分了,她懊惱地對春杏道:「這也太遲了些,怎麼沒喊我起來?這裡不是京城,要給長輩們請安的。」
春杏給她端來一盅梨水,解釋道:「老爺說您昨晚有些咳,便不讓喊,他已經領著姑娘少爺們向老太太請過安了,您就放心吧。這是廚房給您燉的梨水,老太太特意吩咐的,您嘗嘗。」
她昨晚哪有咳嗽,劉玉真臉色微紅。
「娘,娘……」瑾哥兒和瑜哥兒雙雙跑了進來,身後不遠處跟著一身書生袍服,但手裡卻提著一個背簍的陳世文,他的身後則是康哥兒。
「娘您醒了?」瑾哥兒揚起臉,擔憂地問道:「病好了嗎?」
「娘親不病!」瑜哥兒道。
「我沒病,」劉玉真挨個摸摸他們的頭,柔聲問道:「這是去哪兒了,一腳的泥?」
「鄒兄想要看看家裡的稻田魚,便帶他去瞧了,」陳世文柔聲解釋,他將背簍遞給丫鬟,然後對劉玉真說:「回來的路上買了些他們從山上采的蘑菇,讓廚房燉個湯吧,我記得你愛吃這個。」
看著他,劉玉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那讓廚房殺兩隻雞,然後再把我們帶回來的火腿切一塊一起燉,這樣香。」
陳世文含笑點頭,目光一直注視著她,「你做主就好。」
劉玉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問道:「鄒家大爺為何要去看家裡的稻田魚啊?他難道對這個也感興趣不成?」
「要買家裡的方子?」
陳世文搖頭,「這他倒是未曾提起,他這些年靠著海貿和你那乾菜方子賺了不少,看上了養魚的法子也不奇怪。」
「不過為了鄉親著想,這是不能賣的,不然到處都養了這魚,那就沒人到我們這裡來了。」
劉玉真正要再說,但被爹娘忽視了的瑾哥兒和瑜哥兒卻是不滿了,扯著她的裙擺道:「娘,娘,我不要吃雞腿,我想吃酥肉!」
「還有炙羊肉!」康哥兒興奮地補充,「大舅姥爺早上剛送來的羊,羊肉好吃,午膳就吃這個吧!」
大舅姥爺?
張家?
劉玉真疑惑地問道:「張家有人來了嗎?」
「對,」陳世文道:「先前我們給了張家一批羊羔,他們前兩年陸陸續續地都還了,這次是聽說四妹妹的婚期定下了便又趕了六隻來。」
劉玉真想問他小張氏回來了嗎,但想到還有孩子在便忍住了,好在他懂她的心思,待幾個孩子走開後便小聲道:「大嫂也一併回來了,大哥親自去接的。」
「如今他們正在對面說話呢。」
……
東廂房
小張氏摟著芙姐兒和佑哥兒奔潰大哭,「我的兒啊,娘以為是再也見不著你們了……」她用長了繭子的手撫摸著芙姐兒和佑哥兒的臉頰,泣聲道:「快讓娘看看,可是瘦了?」
芙姐兒眼淚汪汪,「娘,您回來了,我和弟弟都很想您。」
佑哥兒自從出生後就沒有與小張氏分開過這麼長的日子,這會兒見到了她哭得眼淚汪汪,摟著她一個勁地喊著娘,說話都流暢了許多。
哭得小張氏那心都碎了,屋子裡坐著的幾個張家人也是心中酸澀。
「都別哭了,快都別哭了。」小張氏的祖母擦擦眼淚,慈愛地看著兩個孩子,「沒得讓人笑話。」
……
啪嗒一聲,鄒家大爺身邊的小廝關上了窗戶,對著正在思考事情的鄒家大爺道:「大爺,這陳狀元家的屋子也太小了吧,內院有個動靜這外頭都能聽到,您在各處的別院都比這大!」
「一點也不像是個做官的。」
鄒家大爺回神,用手裡的摺扇敲了這個膽大的小廝兩下,笑道:「這人有沒有出息,和他住什麼屋子是沒有關聯的,你家大爺我住的院子是這陳家的好幾倍大,但是你家大爺能考中狀元嗎?」
「這讀書做官,最要看的是才學,身份家世那是次要的。」
「想當年書院裡頭家世比這陳文博好的人是不知凡幾,」他笑道:「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身上的那件錦袍還不太合身,瞧著便像是隨意做的。」
「二十兩估計都不用。」
「而你家大爺我,身上穿的金絲錦袍便要三百兩銀,可是如今你看他高中狀元成為了翰林院修撰,而你家大爺我連個舉人都沒考上,秀才的名次也不高。」
「這裡頭啊,不過是短短十年而已。」鄒家大爺搖頭道:「再過十年,就又不知如何了,你莫要小看了這宅子,朝中首輔大人家裡也不大,但那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嗎?」
那小廝好奇又驚訝地問:「這陳大人難道將來還能做首輔?!」
鄒家大爺語塞,又敲了他一記,「我這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懂不懂?!我沒說他將來能夠做首輔,但他是朝廷里少有的南方進士,對我們這些南邊的人來說與他交好有莫大好處,不然你家大爺我怎麼幹巴巴地跑來?」
「難道真的是為了給他送那些乾癟的種子?」
小廝吃痛地捂住頭,小聲問道:「懂了懂了,那大爺,他們家這養魚的方子我們還買不買啊?剛剛陳大人好像不太樂意。」
「那就不買了。」鄒家大爺隨意地罷手,他在屋子裡走了幾步,然後吩咐道:「讓肖管事儘快把那什麼青莊拿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莫要拖太久了。」
小廝一凜,知道自家大爺這是認真了,於是不敢再開玩笑,恭敬地回答:「小的明白了,這就讓人去催一催。」
鄒家大爺緩慢點頭,然後又道:「這次回去家裡後你記得提醒我,下回上京把大奶奶和幾位少爺都帶上。」他自言自語,「這後宅之事,還是得女眷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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