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升降機通往更深的地下,經過一片無光漆黑,郁枝聽到了潺潺的水流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沒想到這棟宅邸
郁枝看著流淌的清澈河水,輕聲驚嘆:「是那個人為你打通的嗎?」
「我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提示。」塞壬微笑。
「了不起的工程。」郁枝垂下手,伸進冰冷的水裡,「你不應該讓他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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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成為你最忠誠的狗。」
塞壬進入水裡,長長的魚尾輕盈游曳,如同一條幽藍的銀河,抱著郁枝向光亮的方向游去。
「母親想要這樣的狗嗎?」他問。
河水冰冷,一下便將郁枝的瞌睡蟲驅趕得一乾二淨。
還好塞壬的身體還有點溫度,雖然也不是很高。
她想了想:「可能不想吧,畢竟我不想被他囚禁。」
「而且我已經有狗了,她叫波奇,是一隻非常可愛的小白狗哦。」
他們看上去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子,輕鬆隨意地交談著,即使這只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卻沒有一點生疏和尷尬。
「既然母親不想要,又為什麼會覺得我想要呢?」
塞壬眼眸含笑,眼底卻幽暗無光。
郁枝:「因為你沒有離開?」
既然收藏家能為塞壬偷偷打通這條地下河,並在魚缸的旁邊準備好機關,就說明收藏家已經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他的信徒。
只要塞壬想,他隨時都能藉助這條地下河離開。甚至就算他直接讓收藏家送他回到大海,收藏家也一定會含淚照做。
但他沒有。
他一直待在那個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大魚缸里,這不正說明了,他並不想中止這樣的生活嗎?
塞壬嗤笑一聲,精緻美麗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我只是需要他為我做事而已。」
郁枝:「聽上去委曲求全的似乎是你。」
「那當然。」塞壬冷冷道,「被低賤的人類圈養,再也沒有比這更噁心的事了。」
美人刻薄起來也是美的,雖然她這個人類也被他無差別掃射了。
郁枝微微側眸,看向背後的塞壬:「我也是人類。」
「他們怎麼能和你相提並論。」塞壬低下頭,對她溫柔地笑笑。
花言巧語。
郁枝不為所動,問:「這條地下河會通往哪裡?」
塞壬回答:「通往別墅外的那條湖泊。」
郁枝認真想了想。
別墅區建在雲涇山的周邊,來的路上她已經觀察過了,外面的確有一條很寬的湖泊,湖面廣闊無垠,一直通到山腳下。
「那那個升降機,可以把別人運下來嗎?」
塞壬笑了笑:「當然可以。但他們都是人類,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追的上我吧?」
郁枝明白他的意思。
這個地下河通道,沒有一點可以落腳的地面,也就是說,想要通過這裡,就必須下水,以游泳的方式追上塞壬。
人類再怎麼擅長游泳,也不可能游過人魚。更何況這個通道還很長,一般人想要在短時間內游完全程,難度的確很大。
「而且,」塞壬繼續慢條斯理地補充,「我在水裡留下了魚卵。」
郁枝:「……」
蕭隊長,自求多福吧。
一人一魚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沒過多久,水聲漸大,回音消失。
一縷微弱的光亮透了進來,郁枝抬起手,下意識遮住了眼帘。
是凌晨的曦光。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離開了地下河,來到了湖泊的交匯處。
周圍樹木林立,草葉茂密,天光晦暗,將平靜的湖面照得波光粼粼,放眼望去,有種隱秘的靜謐感。
塞壬帶著郁枝游入更加寬廣的湖泊,郁枝看了看周圍,突然開口:「等一下。」
「怎麼了?」塞壬垂眸看她,「你要上岸嗎?」
郁枝淡淡道:「是有這個想法。」
「不行哦,這樣你會逃走的。」塞壬蹭了蹭她冰涼的側臉,聲音無比溫柔,「我知道這樣有點冷,但我會給你必要的熱量,你不會凍死的,放心。」
郁枝認真提問:「你怎麼給我熱量?」
塞壬眨了下眼睛:「用交|配的方式?」
郁枝:「……」
喪心病狂,離了大譜,她有給塞壬灌輸過這樣的知識嗎?
她深吸一口氣,逐漸喪失耐心。
「帶我上岸,現在,立刻。」
塞壬不以為然地笑笑:「母親,就算你生氣也沒有……」
「上岸。」
郁枝冷冷地注視他,語調輕而堅定。
塞壬一愣,下一秒,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
【上岸】
【上岸】
【上岸】
【不可忤逆母親的意志,不可觸犯母親的威嚴。】
【上岸】
塞壬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腦海中沉沉響起,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開始無法自控地游向岸邊。
他試圖抵抗,努力向相反的方向擺動魚尾。
抵抗失敗。
他被這股強制而絕對的力量死死壓制,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依然不得不聽話地,乖乖將郁枝送到了岸上。
郁枝終於回到了陸地,雖然身上已經濕透了,仍然讓她感到了久違的踏實。
現在終於可以干點正事了。她想。
塞壬還在水裡。
他的身軀在水中浮浮沉沉,臉色陰鬱,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湛藍色的豎瞳兇狠幽暗,仿佛積聚了化不開的冰霜。
「你要丟下我?」
郁枝將蕭灼給她的槍從懷裡掏出來,甩了甩槍上的水,語氣平靜。
「不,我不會丟下你。」
塞壬臉色稍霽:「那你為什麼要命令我?」
「我是你的母親,不可以命令你嗎?」郁枝檢查了下彈夾里的子彈,心不在焉地說,「你還說過會順從我的一切要求,到頭來不也都是謊言?」
塞壬:「這是愛的謊言,是正確的謊言。」
郁枝嘆了口氣。
還能怪誰呢?畢竟是她自己將塞壬設計得這麼傲慢,現在說到底也不過是自食其果而已。
「你知道嗎?在人類社會裡,脾氣好的孩子會更討母親的歡心。」她抬起頭,不緊不慢地說。
塞壬微微蹙眉,似乎不解:「我的脾氣不好嗎?」
郁枝:「我說的脾氣好,是指乖巧聽話,你覺得你做到了哪點?」
塞壬專注地凝視她:「只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會乖巧,也會聽話。」
郁枝很冷靜:「但照顧你很麻煩。」
塞壬:「我會照顧自己。」
「不,你不懂。」郁枝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你知道養你要用多少水嗎?還要有一個足夠你活動的大水池,還要每天換水……」
塞壬趴到岸邊,輕輕擺動魚尾:「我可以讓那個卑賤的人類為你提供這些。」
郁枝:「那個人已經被抓了。」
塞壬仰起美麗無暇的臉,纖長的睫毛墜著細細的水珠,像一滴晶瑩的淚。
「還有其他人類。只要你需要,我可以讓他們為你奉上一切。」
「聽上去是個不錯的主意。」郁枝說,「但是這會為我招惹更多的麻煩,我可不想過上那樣的生活……」
她的生活才剛穩定下來,雖然工作有點忙,但是工資不低,福利也很好,領導也很好,還有同事接送上下班,她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
最重要的是,她正在攢錢換大房子。
她可不能讓塞壬打亂她的計劃。
塞壬泫然若泣地看著她,有些憤怒,又有些傷心。
「可你說過,你不會丟下我。」
「是的,我打算把你交給異常管理局。」郁枝很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打算,言辭間完全沒有半點愧疚與自責,「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可以用你換一筆獎金,這才是我現在最需要的。」
塞壬聞言,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他惡狠狠地盯著她,尖銳森白的利齒在唇舌間若隱若現。
「我還不如你的獎金?」
郁枝:「不聽話的孩子是這樣的。」
塞壬凶戾地瞪著她。
郁枝不動聲色地觀察水面,慢慢後退半步。
倏然,塞壬從水中一躍而起,猛地將她撲倒在地。
郁枝被他壓在身下,雙腿被魚尾緊緊纏住,無法動彈。
她抬起眼睫,正對上塞壬戾氣洶湧的豎瞳。
「你非要這樣是嗎?」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平淡。
說實話,她原本並沒打算對塞壬動手。因為是她將塞壬設計成了這種性格,所以她覺得,塞壬的腦子不好,她應該負全責。
但是他要先對她動手,可就不行了。
塞壬直直盯著她,目光陰戾,湛藍的眼瞳蓋下深深陰影。
「如果我吃了你,你就會和我在一起了,對吧?」
郁枝:「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她看上去沒有絲毫的驚恐,仿佛篤定塞壬不會對她這樣做。
塞壬低下頭,微微張唇,尖銳的利齒輕輕抵在她的脖頸處,笑意溫柔。
「你覺得我捨不得吃你嗎?」
「不,我相信你捨得。」郁枝面無表情,「但我不會讓你這麼做。」
「退開。」她平靜地說。
塞壬的動作突然一頓。
接著,他無法控制地鬆開了郁枝,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狠狠推開,狼狽地翻身摔倒在地。
漂亮的魚尾蜷縮在雜亂的草叢上,水漬順著他的後背流淌一地。他仰面朝上,咬緊牙關,費力地撲騰兩下尾巴,但仍然無濟於事。
郁枝一腳踩上他的胸膛,平靜地俯視他。
塞壬死死盯著她,不怒反笑:「你打算怎麼做?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也不會折磨你。」
郁枝舉起槍:「我只需要你受一點傷。」
說完,她對準塞壬的魚尾,開了一槍。
子彈穿透藍色的魚尾,塞壬臉色一變,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冷汗頓時流了出來。
鮮血染紅了半透明的魚鱗,濃郁的深紅與幽藍相互映襯,有種觸目驚心的美。
郁枝蹲下來,扶起塞壬的上半身,垂眸靜靜看著他。
塞壬臉色蒼白,臉上掛著水珠和冷汗,睫毛不住輕顫,看得出來,他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
「很痛吧?」
塞壬低低喘息:「這樣……你就會愛我嗎……?」
郁枝眼底閃過詫異:「你不恨我?」
她明明都朝他開槍了。
雖然沒有直接殺死他,但這種行為對於傲慢的人魚王來說,應該罪該萬死吧?
塞壬淺淡的唇微微動了動,眼睫如蝶翼般輕顫,看上去有種被凌虐的脆弱感。
「不……我想得到你的愛,無論是以什麼樣的方式……」
郁枝不理解他的腦迴路。
「可是你也說了,愛意是最淺薄的東西。」
「……那是別人的。」塞壬定定地凝視她,藍眸恢復清澈,「你和別人……不一樣。」
他能夠感受到,她在創造他時,那滿溢的、溫柔的、無比投入的愛意。
母親的愛是最崇高的愛,也是他最夢寐以求的東西。
因為渴望,所以想要獨占。
母親一定無法理解吧?
郁枝的確無法理解。
但這不妨礙她為之感動。
總而言之,塞壬還算是一個……好孩子吧?
她莫名感到了欣慰,於是俯下|身,溫柔地抱住塞壬。
她的神情柔和,憐憫,充滿慈愛。
塞壬靠在她的胸前,感受她漸漸回暖的體溫。
「你會……帶我走嗎?」
郁枝想了想,輕輕嘆息。
「可我的家裡沒有魚缸啊。」
*
蕭灼趕到湖邊的時候,郁枝正在為塞壬清理傷口。
這一幕太過荒謬,蕭灼當場愣住了。
「你在做什麼?」他怔怔地問。
「我在給他清理傷口。」郁枝一邊清洗魚尾上的血跡,一邊認真回答,「因為我在他的尾巴上開了一槍。」
蕭灼說不出話了。
塞壬閉著眼睛躺在草叢裡,潔白的肌膚沾上污泥,魚尾蜷成一團,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草葉,看上去格外狼狽。
他的意識很清醒,聽到蕭灼走近的動靜,還抬起眼睫看了一眼,然後又冷冷地閉上了眼睛。
蕭灼忍不住蹙眉:「你是怎麼做到的?」
郁枝:「他小看了我,所以被我打倒了。」
她說的都是大實話,即使蕭灼現在對她使用讀心能力,也發現不了一絲破綻。
蕭灼還是無法相信:「你沒有被他蠱惑?」
郁枝笑了一下:「我的精神力很強。」
蕭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說的沒錯,她的精神力的確很強,很穩定。
他讀了她的心。
即使在這種時候,她心裡仍然只惦記著兩件事——肯尼基和獎金。
蕭灼拿出手銬,將塞壬的雙手銬起來,又將一個沉重的黑色鎖鏈套在他的脖子上,然後撥動耳機。
「過來接人,找一個長寬五米的魚缸,裝滿水運過來。」
郁枝看了塞壬一眼。
塞壬依然閉著眼睛,潮濕的睫毛微微顫動,猶如蝴蝶的翅膀,在蒼白的眼下垂落陰翳。
也不知道後來她說的那些話,他有沒有聽進去。
總而言之,她已經給了他承諾。
接下來,就看他自己怎麼選擇吧。
*
塞壬被帶走了。
為了運魚缸,異常管理局的工作人員特地開了一輛卡車過來。
那隻魚缸比衣櫃還大,他們將塞壬抬進去,然後在魚缸上面蓋上厚重的金屬頂蓋,最後用鎖鏈將魚缸捆得嚴嚴實實。
這下別說是人魚了,就算裡面裝的是一隻恐龍,估計都逃不出來。
郁枝:「那魚缸透氣嗎?」
「可以的。」一旁的工作人員說,「頂蓋上有很多氣孔,足夠那個東西換氣了。」
他叫塞壬「那個東西」。
郁枝稍微有點不滿。
怎麼說也是她設計的得意作品,而且對方才剛對她表達過深切的孺慕之情。
「他是人魚。」郁枝糾正道。
工作人員一愣:「我知道。」
郁枝:「那你為什麼不說『那隻人魚』,而要說『那個東西』?」
工作人員奇怪地看著她:「因為他害死了我的同事。」
「哦。」
郁枝不說話了。
她還是有基本的共情能力的,雖然她並不會為那些人的死感到悲傷。
安排好塞壬後,蕭灼走了過來。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神情恢復冷淡,「如果現在要吃肯尼基的話,我也可以陪你。」
郁枝搖搖頭,打了個哈欠。
「現在不吃,我需要休息。」
休假期間,她每天都要睡12個小時。可是自從恢復上班,她每天甚至睡不到8小時,這兩天就更不用說了,直接通了個大宵。
她就是因為通宵才猝死的,現在重活一世,可不能再通宵了,畢竟她的幸福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蕭灼看著她,說:「那就讓鄭從靈送你去酒店吧,等什麼時候想吃了,再聯繫我。」
郁枝:「好。」
她抬腿欲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對了。」
蕭灼:「怎麼?」
「你的槍。」郁枝將一直塞在衣服里兜的槍掏出來,遞給蕭灼,順便誇讚一句,「很好用,幫了我大忙了。」
蕭灼默默接過槍,手指撫過漆黑的槍管。
槍管上還殘留著溫熱的體溫。
「你……」
他正要說話,突然聽到郁枝的心聲——
「好累啊,也不知道酒店離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多遠,我可不想在車上睡覺。」
「……」蕭灼默默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下去,低聲道,「早點休息。」
「是,蕭隊長。」
郁枝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抬腿向鄭從靈的方向走去。
*
抵達酒店後,郁枝連澡都沒洗,一頭栽倒床上便睡著了。
她回來的時候是凌晨,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睜開眼時,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嗯?」
郁枝揉了揉眼睛,拿起床邊的手機。
晚上八點。
好傢夥,從凌晨直接睡到了晚上。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吞吞起床,洗澡,換衣服,查看手機里的未接來電。
一共四個,都是鄭從靈打來的。
她撥了回去。
「喂,郁枝?」
「嗯……有事嗎?」
「你可算是醒啦,我們生怕你出事,正商量著要不要過去看看呢!」
「啊?我睡覺睡得好好的,能出什麼事?」
「哎呀,昨天你不是被那個人魚劫持了嘛。蕭隊擔心你被餵了魚卵,我們也懷疑你會不會得了什麼內傷……」
郁枝:「……」
還內傷,想像力還挺豐富。
「多謝關心,我現在感覺很好。」她客氣道,「就是有點餓,請問蕭隊之前說的肯尼基還做數嗎?」
「你等等啊。」
鄭從靈的聲音變遠了,郁枝只能模糊聽到「肯尼基」這三個字,很快她傳來了答覆。
「蕭隊說現在就可以吃,想吃什麼都可以,隨便你提!」
「什麼都可以?」郁枝頓時精神一振,「這個意思是……」
「肯尼基以外的東西也可以!」
郁枝:「!!!」
*
最後郁枝放棄了肯尼基,選擇了烤肉。
開玩笑,既然什麼都可以選,那誰還要吃那些裹了麵粉的雞肉啊。
當然是什麼貴吃什麼啦。
烤肉店是包廂的形式,郁枝和秋時跟著鄭從靈到達目的地,一打開門,就看到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
人群中的蕭灼抬起臉,視線落到她身上。
「你們終於來了!來來來,五花肉已經烤好了,直接吃就行!」
方歡一邊招呼,一邊熱心地將烤好的五花肉放到旁邊座位的空碗裡,郁枝大致掃了一眼,發現之前一起參與調查的調查員幾乎都在這裡了。
除了那些已經變成魚人的。
「哇,是五花肉嗎?我最喜歡吃五花肉了!」
鄭從靈一看到五花肉眼睛都亮了,立即丟下郁枝,徑直跑到方歡的身旁坐了下來。
郁枝掃視一圈。
這樣,就只剩下蕭灼的左邊有兩個連著的空位。以秋時的性格,大概不會願意和蕭灼坐在一起……
算了,那她坐過去吧。
郁枝略一思忖,抬腿走到蕭灼旁邊的座位,秋時跟在她身後,理所當然地挨著她坐了下來。
蕭灼側臉看向她,淡淡開口:「你就睡到現在才醒?」
「嗯。」郁枝舉著筷子,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的肉菜,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的體質一般,熬不起夜,不能和蕭隊您比的。」
想吃羊肉,但是懶得烤。
好麻煩。
蕭灼瞥了她一眼,拿起夾子,將羊肉夾到烤盤上。
「我還以為你變成魚人了。」他的語氣很冷淡。
郁枝聞言,不由轉過臉來,認真地面對他。
「你看我像魚人嗎?」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清澈剔透,肌膚像玉一樣瑩白,因為離得近,甚至可以看清那根根分明的、泛著一層淺金的纖長睫毛。
蕭灼下意識向後退了退:「……不像。」
「那不就得了。」郁枝轉回去,用筷子戳了戳烤盤上的羊肉,「蕭隊長放心,我要是覺得不對勁,肯定會第一時間匯報的,我比任何人都謹慎。」
蕭灼想起她對著人魚開槍的事,一時很難將「謹慎」這個詞和她聯繫起來。
「總而言之,我現在感覺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郁枝將烤熟的羊肉夾進碗裡,默默蹙了下眉。
怎麼沒有蘸料?
蕭灼起身,將擺在桌子另一頭的蘸料拿過來,在自己面前的小碟子裡添了點。
郁枝見狀,連忙出聲:「我也要。」
蕭灼看了她一眼,將蘸料遞給她。
郁枝給自己加完蘸料後,發現秋時的碟子裡也沒有蘸料,離譜的是這個人居然還吃得認認真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比別人少了什麼。
就這還整天看料理書呢,也不知道看的什麼東西。
郁枝無奈,順手在他的碟子裡也倒了一些,然後將蘸料放到一邊。
蕭灼繼續道:「那個異常,已經被我們的人送往總局了。」
郁枝吃得頭也不抬:「什麼時候?」
蕭灼:「下午四點。」
下午四點,現在是晚上九點,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啊……
郁枝:「是開車送去的嗎?」
蕭灼:「是。」
郁枝沒有再說話。
她舉著筷子,抬頭看了桌子一圈,然後又默默將筷子收了回來。
想烤點牛裡脊,但是離她太遠了。
蕭灼垂眸看了她一眼,將擺在方歡面前的牛裡脊拿過來,一塊塊夾到烤盤上。
郁枝終於忍不住了。
「蕭隊長,你是不是又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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