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牢不可破的聯盟


  最重要的是,在吳浩、史氏叔侄、趙與莒這個複雜的三角關係中,吳知古有著獨特的、關鍵的、不可取代的作用,她非但不是吳浩的負資產,反而是他最重要的憑藉。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若趙與莒真的是合適的儲君人選,史氏叔侄欲影響、控制未來的皇帝,作為對趙與莒最具影響力的那個人,吳知古理所當然成為史氏叔侄最重要的抓手之一。

  吳浩既同吳知古存在「特殊關係」,那麼,為了抓緊吳知古,理所當然,抓緊吳浩。

  於是,吳、吳、史、趙,四個方面,共同形成一個「牢不可破的聯盟」。

  退一萬步,即便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或純粹不小心,二吳的「特殊關係」曝露了,那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損害:吳浩未婚,吳知古寡居,她違反的,是戒律,不是法律,頂多不做道士還俗去也唄。

  還正中下懷呢。

  史嵩之立即將相關情況向堂叔匯報,史彌遠頗為意外,沉吟片刻,「那就見個面再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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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面,自然不是史彌遠、趙與莒直接見面,那樣太著痕跡了,自然是史嵩之代堂叔「掌眼」。

  此時,上乘宗敗逃未久,吳浩擔心紹興那邊或有首尾,因此,趙與莒一直呆在臨安,沒回紹興;對史嵩之,自然有另一個說法,不過就是趙與莒到臨安求學,尚未找到合適的老師,云云。

  如此,見面就很好安排了。

  史嵩之和吳浩是好朋友,檯面上,又不過是候任的光化軍司戶參軍,芝麻官一個,「邂逅」趙與莒,毫無痕跡。

  吳浩主動表明:請兄長放心,我絕不會將候選沂王嗣子一事透露給趙與莒——我若說了,他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緊張拘謹,必形於外,兄長何等眼光,自然看得出來!

  吳浩這個承諾,史嵩之是相信的;同時,如吳浩所言,對自己的眼光,史嵩之也有足夠的信心。

  事實上,吳浩確實未對趙與莒透露任何選立沂王嗣子的信息。

  他非但自己不說,還同吳知古做好溝通,她那裡,暫時也不要說,對趙與莒不說,對趙母——也即吳的姨母,以及外祖——姊弟倆的外祖,都不說。

  見面的結果,史嵩之非常滿意,這個小郎君非但舉止有度,其謙恭、有禮、好學,也不似假的,真應了自己說的那兩句話,「藏於內才能夠形於外」,「扮不來的!」

  史嵩之再次回報史彌遠,認為趙與莒各方麵條件都很合適——應該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他的興奮感染了史彌遠,不過,興奮歸興奮,叔侄倆都不以為可以「一面定終身」,還要繼續考察的——高宗立嗣,那個胖小子,一直到進入複試的時候,還是「各方麵條件都很合適」的,最終的結果呢?

  問題是,怎麼考察呢?

  史嵩之不斷尋由頭,隔三岔五同趙與莒見個面?

  那就太著痕跡了,而且,效果也未必好,「邂逅」也好,同席也好,彼此客客氣氣,溝通的方式,單一而固定,「秉性」如何,能看出來的,早都看出來了;看不出來的,見多幾回,還是看不出來。

  最後,接受了吳浩的建議:

  請恩相指派一位親信的宿儒,趙與莒拜其為師——趙與莒之至臨安,本就是為求學而來的嘛!這樣,師徒朝夕相處,一年半載下來,啥「秉性」看不出來?

  反正,官家不是說了嗎,「不著急」?

  另外,這一年半載,也不盡為「考察」,趙與莒還是個少年人,三觀還未定型,你們滿可以通過這位宿儒,照自己的要求,替與莒郎君塑造三觀嘛!

  嗯……很有道理!很有道理!

  史彌遠指派的這位「親信宿儒」,姓鄭,名清之。

  鄭清之二十六歲中進士,但今年四十五歲了,還只是在國子監做一個書庫官——也就是個圖書管理員,形同吏役。

  由此可見,「宿儒」歸「宿儒」,但鄭清之原本肯定不算是史彌遠的「親信」。

  史彌遠何以看中了這樣一個人,託付如此重任?

  這是因為,首先,史彌遠不信任自己的「親信」。

  啊?

  史彌遠是這樣想的:

  若趙與莒日後登基為帝,此刻指派的「親信宿儒」,就是不折不扣的「帝師」,就必是新君最尊重、最信任的人士之一;而且,這個尊重、信任,發自內心,而非迫於勢力。

  我史丞相的親信,學問好的,不在少數,但為人處事,皆同我史丞相仿佛:心思靈動、心狠手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這種人,若成了新君最尊重、最信任的「帝師」,會不會一不小心,竄到我史丞相頭上,取我史丞相而代之呢?

  哼哼。

  而鄭清之——最大的特點是什麼呢?

  老實。

  若不老實,進士出身,怎可能混了二十年,還是個圖書管理員?

  放眼朝野,找不到比鄭德源更老實的人啦。

  鄭清之字德源。

  所以,他即便成了新君最尊敬、最信任的人,也絕不會動取我史丞相而代之的念頭滴。

  放心呀。

  瞧,這就叫「宰相算度」。

  其次,目下,鄭清之沉淪下僚,俺托以心腹,付以重任,他必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盡心竭力,鞠躬盡瘁。

  我那班正經親信,個個身居高位,未必有更多的精力、時間、心思好好的做個老師呢。

  所以,就是鄭清之了!

  *

  史彌遠為其父史浩飯僧淨慈寺——所謂「飯僧」,就是給寺廟送錢做法事啦;法事做過了,登寺北慧日閣,說是要清淨自省,悼念亡父,閒雜人等,一律迴避。

  閣內,鄭清之已在等候了。

  這不是二人的第一次密會。

  「皇子不堪負荷,」史彌遠緩緩說道,「此子甚賢,吾欲以之後沂邸,君其善訓導之!事成,彌遠之座即君座也!」

  什麼?

  鄭清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您是說,以後,我也可以做宰相?

  史彌遠面色冷峻,「然言出於彌遠之口,入於君之耳,一語泄,吾與君皆族矣!」

  鄭清之激動的渾身發抖,「不敢!呃,我是說,敢不為丞相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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