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膨脹了


  連年戰亂,人口減少,淮東拋荒的田地很多,有大面積可屯之田;本來,運河連通楚州和江南,江南糧豐,運河便捷,若單純以目下的軍需為考量,並無屯田的必要,但吳浩之算中,還有以下考量:

  其一,要慮及長遠。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日後進取山東,朝廷支不支持,支持到什麼程度,都很難說,到時候,運輸線也拉的更長了,不能啥都指望臨安,既以淮東為根據,淮東這裡,就要有自己的儲備。

  其二,要慮及極端情形——若因為某種原因,自江南至楚州的軍糧斷掉了呢?譬如,目下,我不就切斷了對漣水忠義的供應了嘛!

  哼哼,糧食這個命根子,要抓在中國人自己——啊,要抓在俺吳副都統制自己手裡呀!

  至少,要有足夠的應急的能力。

  其三,所考量者,除了軍糧,還有兵源——屯田可以提供穩定和優質的後備役。

  吳浩不但想屯田,還想「授田」,但這是國家大政,非中樞乃至皇帝不能決,他現在的位份,還不能幹這樣的事情;不過,不能幹是不能在大宋境內干,進了山東,所授受者,不過「故土」耳,朝廷就未必有心管,就管,也管不大著了。

  為什麼要「授田」?

  只有授田,才有府兵。

  

  但這是下一步的事情,目下,先把屯田的事情辦好罷!

  淮東制置司和神武軍再次聯合發布公告,這一次公布的,是屯田的詳細方案:

  其一,六四分成,屯軍六,朝廷四,這個,之前已說過了,現在,做個重申,算是板上釘釘了。

  其二,一石田租,收取斛面(即耗米)五升。

  哇!

  一般來說,田主收租,都是一石收取耗米一斗(也即收十分之一的「耗損」),這是減半了呀!

  其三,繳納四成的田租之後,不再繳納夏、秋二稅。

  夏、秋二稅是田稅,本就是田主的本分,不干佃戶的事,但近年來,田主逼迫佃戶代繳夏、秋二稅,已經成了潛規則,因此,特別說明。

  因此,又一聲,「哇!」

  以上三點,記心好的讀者老爺,應該已看出來了:相當程度上,吳浩參照了對自家佃戶「減租免欠」的那一套。

  其四,如有借貸,以百分之二十計息——這一點,參照了青苗法的計息方式。

  百分之二十的利息,看起來不低,但較之一般田主動輒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百的刻剝,已是天壤有別了。

  於是,再一聲,「哇!」

  其五,所有屯軍,農忙下田,農閒操練,戰時受命出征。

  這一層,仿佛府兵,但暫不同於府兵的是,服、被、資、物、弓箭、鞍轡、器仗等「七事」不必屯軍自備,而由官府提供。

  五條攏在一起,條件好的叫人有點不敢相信,有些已經跑到山東的,聽到消息,又跑了回來,求改編,求屯田!

  漣水加上楚州,參與改編的忠義軍,攏共兩萬五千左右,基本上,一半對一半:一半進入經制,一半做了屯軍。

  留意,進入經制的一半,並非都是神武軍——神武軍員額有限,暫時還接納不了這許多。

  改編之後,吳浩控制的軍事力量,將近三萬,其中,神武軍滿額之後,步軍四千八百,馬軍一千二百,普通經制軍隊一萬零五百,屯軍一萬二千五百。

  其中的普通經制軍隊,還沒有正式的軍號,暫謂之「神武副軍」。

  控制的地盤,西起盱眙,東至漣水,基本上,淮南東路淮水沿岸(直至海邊),大都在控制之中了。

  *

  詔書頒下,吳浩進為神武軍都統制,同時,「都統淮東沿淮兵馬」。

  官階,進為武翼大夫。

  之前,吳浩是「武翼郎」,第四十二階,從七品最後一階;武翼大夫則是第二十二階,正七品最後一階,升了……嗯,整整二十階。

  武官階一共六十階,第二十二階,就算是「中高級指揮員」乃至「高級指揮員」了。

  (再說一遍,別管官品。)

  還有很關鍵的一點,吳浩之前是「郎」,現在是「大夫」,這就有了質的不同了。

  正五品至正七品,都是「某某大夫」,武翼大夫剛剛好是諸大夫的最後一階。

  另——

  批准賈涉和吳浩的建議,取消忠義軍之軍號、建制,由忠義軍改編過來的軍隊,就定號為「神武副軍」。

  批准組建淮東屯軍,種糧、耕牛、農具,由淮東制置司供給;一切浮盈,不必上繳朝廷或地方,全部留存軍用。

  有趣的是,神武副軍的員額,暫時還是原先的漣水忠義加楚州忠義老營,足有四萬之眾。

  這是因為,賈、吳聯名上奏的時候,改編還是個進行時,最終的數據還沒有出籠,也即是說,吳浩還可以很吃一段時間的「空餉」。

  這個「空餉」的數額,可不比之前神武軍肇建時期的小打小鬧,兵員的差額,近三萬之鉅,這個錢糧,可真正是一筆鉅數呀!

  這筆鉅數,吳浩亦掃數撥入「神武基金」。

  還有一支忠義軍,遠在河北,存亡不知,但朝廷也好,淮東也好,上上下下,都扮失憶,再沒人提這一茬的。

  改編、屯田諸事略有眉目,賈涉上表,請求致仕。

  賈涉年紀不算大,不過四十幾歲,但身體確實不行了,主要是心臟的問題,之前說過了——心悸,也即現代醫學的心律失常、心絞痛啥的,在彼時的醫學條件下,這種病是無解的,只能善加保養,遷延歲月。

  石珪雖然敗亡,但病根兒已經落下了,之後的改編、屯田,雖然未動刀兵,但弦兒一直繃的很緊,其中諸多事項,也足夠驚心動魄,賈涉的病情,非但沒有減輕,還進一步加重了。

  朝廷批准了賈涉的請求,而賈涉等不得繼任人選出爐,便結束上路,如其向吳浩自嘲的:「動作快些,大約還趕得及死於婦人子女之手?」

  大伙兒都在看,接任賈濟川的,會是誰?

  還真不大好猜呢。

  有人以為,吳長風連敗金兵,敉平大亂,同時,尾大不掉、為朝廷心頭患的忠義軍,也被他收拾妥帖了,真正叫屢立奇功、底定局面了,以其接任賈濟川,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當然,非正途出身也就罷了,關鍵是年紀太輕了,二十歲出個小頭,就出任封疆大吏?

  欸,也實在是不好想像啊!

  史彌遠也頗猶豫,躊躇不定之際,史嵩之的話發揮了關鍵作用:

  「『御將之道,譬如養鷹,飢則依人,飽則颺去』——二爹的教訓,我奉為圭臬,怎麼?二爹自己反倒不記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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