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小覷了天下英雄
余劼如此年輕而名不見經傳,展淵卻如此推崇,實話實說,吳浩是有保留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ѕтσ55.¢σм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展淵這個人,名為「老吏」,骨子裡其實是個文人,對同自己氣味相同者, 可以傾蓋如故——對吳浩就是這樣;對自己看不上眼的,大約就「白首如新」,不然,以他的才能,不能一直沉淪下僚,一直是個「老吏」。
所以,對余劼的推崇,未必沒有感情成分在, 也即是說, 未必沒有誇張處,所以,吳浩要對余劼做個「面試」,不能拿過來就用。
這個「面試」,是拿金、蒙山東戰局問他,孰將勝?孰將敗?
有關金、蒙山東戰局的情資,以及一張大大的輿圖,都擺在他面前了。
相關情資,余劼一目十行,輿圖,則一眼沒看,即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說道,「自然是蒙勝金敗,此賢愚皆知也!怎麼,都統制反倒不知道嗎?」
好嘛,你這豈非說吳都統制連「愚」都不如了?
小子,夠竄的呀!
不過, 展淵在信中, 反覆強調,這是一個「狂生」,目高於頂,眼空一切,莫說面前的只是個都統制,就是三清如來,大約也不在他話下,說「燒埋」之就「燒埋」之了。
(余劼「燒埋」三清如來的大言,見上一章。)
因此,吳浩雖不免皺眉,但並未真生氣,只笑一笑,說道,「我亦以為蒙勝金敗,我想推演的是,山東戰局,具體將如何展開……」
話沒說完,就叫余劼打斷了,「山東沒啥大仗可打, 沒啥可『推演』的。」
吳浩怒氣微生,乾笑一聲,說道:
「沒啥大仗可打?金二十萬大軍已集結完畢——」手指在輿圖上一點,「目下,正屯於汴梁(即金國之南京)以東百里許……嗯,這個叫做黃陵崗的地方!不日,就將開赴山東!」
頓一頓,「怎麼?二十萬大軍的仗,算不得『大仗』?」
余劼搖一搖頭,「這二十萬兵,不會進山東的,至少,主力不會進山東,既如此,山東境內,哪兒來的大仗可打?」
吳浩愕然,「不進山東?何以如是說?」
「統帶這二十萬兵的……嗯,這個叫烏古論石虎的,以裙帶得高位,好大言,其實怯懦,他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東平城固,山東行省蒙古綱亦素有堅韌的名聲,想那穆呼哩(木華黎),急切難拔東平,圍城既久,城裡的人日子不好過,城外的人,日子也不會好過,人困馬乏,糧援不繼,待蒙古人到了強弩之末之時,我再出兵,對方無力與抗,只能解圍而去,豈非大功?」
「而且,彼時,大致是夏、秋之交,雨水豐沛,河流滿溢,東平周邊,不利蒙古騎軍馳騁,我的勝算,再多幾分。」
「又或者,根本不必我出兵,到時候,蒙古人自己就撐不住了,自行退去?」
「在此期間,我只派少數人馬,一次一兩萬的,進入山東『救援』,對皇帝、對朝野輿論,也就算交代過去了。」
「現在進山東,蒙古人兵鋒正勝,且季冬之時,土地堅硬,正合適蒙古騎軍馳騁,我過去幹嘛?送人頭嗎?」
吳浩則聲不得。
認真想去,若烏古論石虎真是如此打算,雖說「怯懦」,但以金軍的目下的戰力以及金蒙的短長,這個戰略,其實……合理。
我真是……小看了這個余劼了!
我若是木華黎,又該如何應對?
嗐,還真是有些頭疼呢!
暗透一口氣,已是改容,喊著余劼的字:
「義夫,高論!請教,君若為穆呼哩,該如何對應?」略一頓,一笑,「實話實說,我若是那穆呼哩,還真是有些頭疼呢!」
余劼點點頭,「我若是穆呼哩,自然不能隨烏古論石虎起舞,更不能舍長就短——蒙古之長,在野戰,在騎軍,在千百里來去如風;之短,在攻堅。」
略一頓,「你不是不敢與我野戰嗎?我卻定要揪住你野戰——一股盪之!」
「如何『揪』?如何『盪』?我是說,如何逼那烏古論石虎出兵?」
「不必『逼』——逼也未必管用!」略一頓,「你不來找我,我來找你就是了!」
「啊?總不成——」
「如何不成?不理東平府,長驅而南下,直薄黃陵崗!」
這——
吳浩真正愕然了:「黃陵崗……密邇汴梁,直薄黃陵崗,豈非等於直薄金國的京師?」
頓一頓,「這也罷了,關鍵是,黃陵崗,那是在黃河以南呀!」
心說,我剛剛對你改容,你就——
欸,你是否以為,實際地理,同輿圖一般的平滑啊?或者可以用飛的呀?
莫不成,你還真不過就是個鍵盤俠?
然余劼大笑,「黃河以南又如何?都統制以為黃河不可渡?錯!黃河不是長江,到了冬季,有的河段,冰凍;有的河段,水淺,根本不必船、筏,水不過沒馬蹄,縱馬即可『渡』河了!」
「黃河,地理上,真正可稱之為『天險』的河段,其實不多。此其一。」
「其二,黃河原在金國境過,原根本沒有『河防』一說,蒙古南下,才手忙腳亂的折騰『河防』,同本朝百年『江防』,根本就不能比!」
「蒙古非不能渡黃河,只不過,過河之後,無法久待——水漲之前,就要退走。」
「東平確為黃河藩籬,但較之潼關天險,不好比!潼關是正經的地理上的天險,東平這個『藩籬』,只是『形勢』——東平本身,並攔不住蒙古人南下,然蒙古人若不拔了東平,南下後路上,便留下了一個大大的釘子,糧道隨時會被切斷,回軍的時候,隨時會被邀擊,如何放心的下?」
吳浩再次則聲不得。
特麼的……我才是鍵盤俠啊!
穿越之前,我確實就是個鍵盤俠,穿越之後,崛起太速,不免膨脹,真是——
小覷了天下英雄!
然吳浩確有一常人不及處,雖自我膨脹,卻是個心胸寬廣的,非但心悅誠服,更因為有所得——非但得「識」,更得「人」——而驚喜不置。
當下,站起,滿面笑容,長揖。
「義夫!佩服!原本以為你想當然,沒想到,想當然者,竟是我自己!」略一頓,「聽君一席話,如讀十年書,如行萬里路!」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