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當斷則斷


  吳浩眼中精光大盛,心跳倏然快了起來,不知怎的,同一個念頭,如初見真德秀時一般,再一次跳了出來——「或者,像我對時青那樣對我?」

  他微微咬著牙, 渾身肌肉都不由自主的繃緊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許國凝視吳浩,移時,突然一笑,「嗐,長風,看你!怎的,想一口吞了我不成?嗐, 咱們這不是商量著辦嘛!」

  吳浩不說話。

  「我勸你撤回來,是為你好!你不曉得,朝中有一班人——就是那班治理學的,正在摩拳擦掌,有要彈劾你擅開邊釁的,有要彈劾你跋扈囂張的,你撤回來,他們就沒話說了嘛!」

  吳浩開口,淡淡一笑,「大帥為我謀,我深感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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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我亦為己謀!神武軍撤回楚州,楚州的兵力,就不空虛了嘛!我也就不用打揚、鎮、淮西往楚州調兵了嘛!如此,你方便,我方便,正所謂:與人方便,自己方便!長風,何樂而不為呢?」

  「嗯, 到底還是大帥老成謀國啊!嗯,只不過——」

  打住。

  「有什麼話,盡情明言。」

  「欸,實不瞞大帥說,邳州之後,我本還打算東進海州的,如是,淮水之北,泗、邳、海三州,連成一氣,直到海邊,淮水,可算我之內水了!如是,還需在楚州駐紮如許重兵嗎?」

  許國「呵呵」一笑,「如是,我調三萬兵過楚州還不夠!大約必五萬、六萬才敷所需嘍!」

  「哦?請大帥指教?」

  「長風,你到底年輕!就算淮水成了『內水』,楚州, 還是前線啊!到時候,泗、邳、海為一線,楚州為二線——一線也好,二線也好,皆為前線!如楚州若為一線,揚、鎮則為二線——揚、鎮雖為二線,難道不要屯紮重兵?」

  「大帥宿將,目光長遠,看的透徹啊!」

  「虛長几歲而已,虛長几歲而已。」

  頓一頓,「長風,我也曉得,邳州那裡,你費了不少心血,可是,那是那句話——為你好啊!嗯,也不著急今天就做決定,你回去,好好想一想,過個一二天,咱們再議,如何?」

  「……好罷!」

  吳浩走出制置司衙,本是季春三月,微寒天氣,但一陣風吹來,發覺,自己竟然已汗流浹背了!

  自問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何以至此?

  見真德秀、見許國,自己都會冒出同一個念頭:「或者,像我對時青那樣對我?」——這是為什麼?

  他不由想起曹操和漢獻帝的一段往事來:

  趙彥為獻帝謀,曹操殺趙彥,後以事入見殿中,獻帝不勝其憤,曰:「君若能相輔,則厚;不爾,幸垂恩相舍。」曹操失色,俯仰求出。舊儀,三公領兵朝見,令虎賚執刃挾之。曹操既出,顧左右,汗流浹背,自後不復朝請也。

  吳浩回顧制置司衙大門,咬牙:

  其一,除非老子做了這個制置司的主人,否則,再也不踏入此門半步了!

  其二,老子難道真是趙宋的忠臣孝子?囚攘的,有的事,當斷則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低聲喝令左右:

  第一,加派人手,看定了制置司、和州兵、鎮江兵,一有異動,立即報告!

  第二,傳令神武副軍、屯軍,制置司有任何敕令,必得先過我的目,未經我允准而自行奉行之,一律軍法處置!

  第三,請展通判過我府上一趟!

  (話說,這三條,有點眼熟呀。)

  然後,一躍上馬,揚鞭而去。

  到家一看,展淵居然已經候著了。

  咦?再快也不能快到這個份兒上啊?略一轉念,明白了:展淵是另有緊急事項過來尋自己,並不是因為接到了傳召才過來的。

  展淵覷著吳浩的臉色,微笑,「怎麼?看來副帥在大帥那裡,沒聽到什麼好話?」

  吳浩「呸」一聲,「可不是?」

  接著,將見面的情形,備細說了。

  展淵靜靜的聽著,待吳浩說完了,點點頭,「不意外。」

  「既如此,想來你那裡,也不是什麼好事了?」

  展淵一笑,「我這裡有兩件事——至於是好是壞,端看咱們如何應對了。」

  「說!」

  「第一件,許國一個叫做章孟先的幕僚——不是淮東制置司的,是他自己帶過來的——過來找我,說,喻口船廠的活計,要全部停了下來。」

  吳浩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什麼?」

  喻口船廠正在改建、新建的船隻,都是神武水軍的戰船。(詳見第一零三章《神武水軍》)

  「還不止呢!這個章夢先還說,已經發生了的費用,淮東制置司不能認帳,只好請神武軍自己去同樞密院打這個官司了,在此之前,只好算神武軍挪用淮東制置司的庫款,這個虧空,麻煩吳副帥趕緊補上。」

  吳浩氣急反笑,「他妹呀!」

  對於吳副帥的各種奇怪語氣助詞,展淵早就見怪不怪,繼續從容說道:

  「這是第一件事;再說第二件事。」略一頓,「許國其人,之前,咱們了解的很少,因此,我派人去了趟和州——其實也沒多遠,同盱眙,不過隔個滁州罷了——儘可能做了番仔細的調查。」

  「哦?」

  「章夢先告辭後,我正要出門,去和州的人,正好回來復命,嘿嘿,這個調查結果,頗有驚喜呢!」

  吳浩眼睛一亮,「不盈,你想的周到!請說!」

  「許國在『都統淮西沿江兵馬』任上,前後三年,這個任期,大致算是正常;之後升『都統淮西兵馬』,卻只做了不到一年,便奉祠居家了,彼時,他的年紀,並不算太大,這,就不算正常了。」

  「莫非……不大幹淨?」

  「何止『不大幹淨』?索賄、受賄、吃空額、喝兵血,以及走私販私、誣良為盜、勒索盤剝往來行商,除了沒有直接搶掠,你能想得到的,他都幹了!」

  「哈!還真是有點沒想到!此君看上去,倒是人五人六的呢!」

  展淵笑一笑,「不過,他早早奉祠居家,直接的原因,並不是貪賄,而是——好色。」

  「哦?」

  「而且,彼之好色,有一特點,專找同袍、下屬的妻女下手。」

  哦?

  嘿嘿,有點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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