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場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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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於禮還是張安安,亦或者溫良,三個人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直到那喇叭里又重複了一遍相同的話語:「你們都聽到了,只有最強的那個人,才能成為我們的王!這世上沒有人會願意跟隨一個失敗者,我們也是賭上自己的性命在做選擇!」
「你到底是什麼人?」
面對這個只說話卻沒有任何聲音的幕後之人,於禮臉色變得有些沉重。
他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蟲人,心情比想像中還要複雜。
能有如此的能力,在這個階段將這麼多的蟲人聚集在一起,說明這個人很懂得利用局勢和人心。
這是一個聰明人。
可這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策劃了這一切,卻不肯定露臉?
他的目地是什麼?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絕對的幫助,於禮打心底覺得這個人應該有自己的目地。
可眼下,他卻讓三個人廝殺,這種做法就像是印證了之前蟲人之間流傳的事情。
蟲王之間,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這個奇怪的人,似乎在推波助瀾。
於禮腦子裡還在思考,溫良突然提高聲音道:「別費工夫了,我們不會這麼做,而且說實話,我也沒興趣當什麼蟲王,像是過家家一樣,如果你們真需要一個類似領導者的人物,乾脆從他們兩個人之中挑吧,我真的沒興趣。」
說完,他轉身要走,卻被圍在四周的蟲人給猛地推了回來,其中一人緊張道:「不能走!必須...選出最強的一個!這是計劃!」
溫良愣了一下,穩住身子,看著面前這個推自己的蟲人,臉色變得陰冷:「你敢再推我一下試試?」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這隻蟲人瞬間嚇得臉色蒼白,就算他再猖狂,也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有可能成為蟲王的人,那也就意味著他的實力很強!
來自眼前的威壓感,讓這幾個蟲人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溫良直接抬腳就走,這幾個蟲人雖然不敢再攔,但總有一些能力較強的蟲人還是攔了過來。
從背後,一把抓住溫良,怒道:「說了不能走!就是不能...」
可話還沒說完,忽然「噗」的一聲。
這說話之人的腦子「咕嚕嚕」,滾在了地上,像是皮球一樣。
脖頸斷裂處是十分平整的割痕。
一條極為清細的銀絲,懸停在半空之中,上面還掛著一顆顆血珠。
「誰也不准攔我家的男人哦!」
那穿著泳裝的銀絲女人不知何時,坐在一張椅子上,高跟鞋的腳下,踩著屍體。
她用手支撐著自己的面頰,笑容滿面,纏繞在自己手上的是那肉眼可見的銀絲,在不停的遊走:「誰敢攔,我就閹了他。」
她平靜的話語裡,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威脅。
溫良繼續往前走,那旁邊的蟲人別說攔,早就嚇得往後退開。
這種害怕並不是來自能力的相差,還是身份和心理。
因為在這些蟲人的心中,他們有一個註定要成為王。
這就好比當你同時面對三個人的時候,知道三個人里有一個人必然是你的老闆,但並不知道具體是誰。
所以在很大程度上做起事情來,你是不敢隨意冒犯的。
萬一正好冒犯的就是自己的老闆呢?
沒有人會期望在還沒有開始上班的時候,就先得罪老闆。
溫良直接往前走,沒人敢攔,但他在走出去幾步後,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既然你執意要走,那就由我來試試你的實力。」
他聽到聲音,回過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自己身後。
這人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孩。
「我叫殷乜,如果按照蟲人的排名來說,至少也有五級,應該有資格試一試吧?」
五級?
溫良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多少級別,畢竟早就沒有看到過西區的排名。
而且那玩意排名之中,並不是客觀的,是局面根本危險程度預估的,所以說存在很大的水分。
蟲人到底有多少實力,所發布的級別大多數只是一個參考,能讓人有一個直觀的心理預期。
但真正的能力,還是只有交手之後才知道。
不過有一點是值得注意的,溫良很清楚,即便是存在著水分能達到五級的蟲人,也就意味著他是有一定實力的。
自己先前也是四級和五級之間徘徊,但現在到了南區,他就不知道了。
可要說五級,那肯定是往上的。
畢竟自己體內還有一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猩紅影子,這個影子的實力甚至有些過於強悍,雖然副作用很大,但只要出手,至今還沒有敗過。
不過對付一個五級的蟲人,應該也用不上猩紅影子。
但溫良還是覺得,能不打就不打,因為自己並沒有戰鬥的理由,也不想成為所謂的蟲王。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在玲瓏身上也發生了奇怪的事情...必須要解決才行。
可對方顯然也沒打算放他走,在說出一句「得罪了」之後,殷乜沖了過來。
「總有不怕死的。」
銀絲女人笑了笑,手中絲線急速飛出去,纏繞到了殷乜的肩膀上,隨後猛然一拉,「撲哧」,整條手臂直接被割斷。
「這是給你個教訓...誒?」
她正得意的笑著,忽然發現,眼前不知何時,變幻了景象。
溫良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
緊跟著,驚醒而來!
他「啊」的一聲,從床上做起來,渾身冷汗,臉色蒼白。
像是做了一場很久很久無法醒來的夢,他在此刻發現,自己正睡在一張床上。
床頭放著鬧鐘,房間裡擺著電腦,貼著動漫海報,書架上擺放著珍藏的手辦。
「這裡是...我的房間?」
他對這一切太熟悉了,熟悉到了極點,因為這就是他曾經生活的地方,這裡曾是他的家。
「我怎麼...會回到這裡?」
看著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溫良急忙從床上下來,腳步剛落地,他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小良,吃飯啦!快來,今天給你做了可樂雞翅!」
「媽媽...?」
他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整個人心臟仿佛停止了一樣。
步履蹣跚著,拉開房門,他走了出去。
下樓,在樓下廚房,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媽...?」
在那一瞬間,溫良整個人怔在原地,大腦里一片空白。
廚房裡,媽媽在忙著做飯,她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兒子,笑道:「還愣著幹什麼?趕快拿筷子,洗洗手,等會你爸也回來了。」
「我爸...?」
「你怎麼看著像個傻子一樣。」
媽媽將菜端到桌子上,像是故意笑道:「睡了快一天了,也沒見有個動靜,該不會是被給人家姑娘表白,被拒絕了吧?」
媽媽的話語和聲音,總是那麼溫柔。
「我...沒有喜歡的姑娘。」
溫良坐在了椅子上,他感覺這不象是真的。
可這...好像又是真的。
他看到了桌面上的刀,在那一刻,他抓起刀在掌心滑了一下。
「啊...!」
劇烈的疼痛使他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鮮血橫流而出。
「你瘋了?!」
聽到動靜的媽媽回頭看到這一幕,臉色驚變。
嚇得急忙跑進屋子裡拿備在家裡的醫療用具。
「快過來!」
她從箱子裡慌張的翻出酒精消毒,還有紗布,止血帶等用具。
溫良看著她慌張的樣子,擺擺手:「我沒事...」
「什麼沒事!」
媽媽責怪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有些生氣了:「你是不是傻?拿刀割自己的手,這兩天到底怎麼了?」
「這兩天?」
溫良疑惑著的看著她,不解到了極點:「我...發生了什麼嗎?」
「你看看你,故意和我裝傻子是不是?媽媽又不是笨蛋!」
她顯得十分無奈道:「你這兩天不是老說自己夜裡經常做一些奇怪的夢嗎,夢見自己被什麼蟲子感染,成了什麼蟲人,整個南花都陷入了戰亂...說的好像小說一樣...」
說到這,她好像猶豫一下,頓了頓道:「...上次我幫你問了醫生,人家說你壓力過大...」
「傻兒子,雖然現在在高考階段,但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能考個好學校,咱就去個好的,如果考不上好的,咱就去個差的,不要求出人頭地,也不要求大富大貴,只要你健健康康,能平凡快樂一生,媽媽就放心了。」
溫良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鼻子一酸。
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媽媽。
太久...太久...
太久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
那種最真實的溫暖和關懷...
「那一切...真的是夢嗎...我現在是不是還在夢裡...」
他哭著,母親為他擦去眼淚:「傻孩子,現在哪是夢,現在是真的,你割開手能不疼嗎?」
夢...原來這一切...只是自己做了場夢?
溫良痛哭著。
「可那個夢...太真實了...在夢裡,你和爸爸都被人殺死,我...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成了殺人犯...殺了很多人...我變成了壞人...我變的連自己都快不認識了...沒有人在乎我...每天都在逃亡...我真的好想你...」
他哭的聲音越來越大。
媽媽抱著他,心疼到了極點。
「你要記住媽媽說的話,小良,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孩子,不管發生什麼,不管走了多遠的路,要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去努力成為一個對別人有幫助的人。」
母子兩人抱著對方,這時,房門被推開,溫良看到父親從外面走了近來了。
老溫一推開門,看到這抱著對方哭泣的兩人,好像上演了一場苦情大戲似的,有些驚訝道:「哎喲,你們倆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咱們的傻兒子做了場噩夢,被嚇到了唄。」
母親摸了摸兒子的頭,眼眶中滿是心疼。
「這麼大了還怕噩夢呢?」
老溫將自己手裡的皮包放在了椅子上,走到溫良的身邊,抓住他的肩膀,笑道:「站直,我看看,媽的,你小子現在長得比你爹都高了,就是有點瘦,待多吃點飯知道嗎?我在外面想吃你媽做的都吃不到。」
「你也就這會能說,平常做了也沒見你吃多少。」
母親在旁埋汰了他幾句,老溫嘿嘿笑了兩聲。
「爸...」
溫良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內心的情緒翻湧不止。
他慶幸關於蟲人的一切,原來只是做了一場夢。
不過這場夢的過程有多難熬,他終究是醒了。
一家三口坐下來吃飯,溫良還記得成為蟲人之後不管吃什麼都如同嚼蠟一樣的那種感覺。
現在又一次吃到母親的飯,差點哭出來。
他一口氣吃了很多,在吃完飯之後,穿上衣服,騎著車子出了門。
為了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他要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東區。
這個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
有急匆匆邊打電話邊趕地鐵上班的年輕人。
開著公交車一臉不耐煩的司機,還有那為生計奔走滿頭大汗的外賣小哥。
推著花車賣花的大爺,穿著白襯衫房地產的銷售。
誰家院牆上趴著一隻貓,路邊是奔走的狗,灑水車唧唧哇哇的響著。
這城市的車水馬龍,高樓大廈,熙熙攘攘,是熟悉的生活。
是熟悉的世界。
「小良,還不趕緊去學校?馬上遲到了!」
忽然,一位女孩騎著車,在他面前停下。
「張季雲?」
他認得這個姑娘...他當然認得了。
和自己同班,喜歡了兩年的女孩。
張季雲總是扎著馬尾,穿著白色的上衣和一條牛仔褲,還有那雙帆布鞋。
她背著書包,看起來充滿活力。
就是有點嚴厲,平常對待溫良像個小老師一樣。
她家和溫良住在同一條街道,兩個人在一所學校同一間班級,而且還是同桌。
溫良很喜歡她,喜歡她能夠給人帶來那種安全的感覺。
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她。
奇怪...我為什麼會這麼想?為什麼見到她會覺得幸運?
我們不是天天見面嗎?
溫良一時間有些恍惚。
「傻愣著幹嘛?快遲到了!快點啊!」
張季雲催了起來。
溫良直接一屁股坐到她電車後面,握住她的腰,嬉笑道:「走,今天做你的車子。」
「你...」
張季雲突然被抓住腰,臉色頓時一陣泛紅:「你...你別抓我呀...把手拿開!影響我騎車子!」
溫良好像故意似的,壞笑道:「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肚子上的肉變多了哦!」
他甚至故意捏了一下。
「溫良!你個混蛋!」
兩個人嬉笑打罵著,趕往學校。
溫良覺得自己這個夢做的太長,長的足夠,好像錯過了太多。
他甚至看到了那些在夢裡被自己殺死的人。
不過幸運的是,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很長一段時間裡,溫良避不過自己的心魔,即便他有一百種理由來騙過自己,但他還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成了一個惡人。
一支槍,本身沒有好也沒有壞,只有使用它的人有好壞之分。
在睡夢中時,溫良覺得即便是蟲人的力量也沒有好壞之分,只是在於使用它的人是好是壞。
而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壞人。
從成為蟲人的第一天開始,就在不停的殺人...
他坐在車子後面,又陷入了一陣恍惚。
載著他的姑娘笑道:「前幾天,我聽你媽說,你睡了好長時間,醒過來就開始說一些奇怪的話,都夢見什麼了?」
「夢見了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我成了怪物。」
溫良回想著夢裡的東西,心情不知為何變得沉重起來:「我感覺這個夢特別真實,我在夢裡殺了很多人...我...」
他說著話,抬起頭,看到了路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渾身長滿了黑色的紋路。
一閃而過。
僅僅是一瞬間,但他還是看清了。
心臟猛然顫動,他急忙叫道:「停車!」
張季雲被他嚇了一跳,把車子停下來就看到溫良像是瘋了一樣,從車上跳下來,朝馬路邊跑過去。
他那慌慌張張的樣子...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怎麼了?」
「我看到一個人...」
溫良站在路邊,神情恍惚,他確定自己剛才沒有看錯...
玲瓏。
那個在自己夢裡的人...
她剛剛似乎,就站在這路邊。
「別發神經了!快走吧!沒幾分鐘了!」
張季雲看了看手上的表,急得催促起來:「你不走,我自己走了!」
溫良怔怔的站在原地,他想起來夢裡,玲瓏渾身漆黑的模樣。
那只是一場夢而已...
可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心疼?
情緒在翻湧,他有些難以遏制,直到身後的張季雲有些埋怨道:「溫良!我自己走了!」
她嘟著嘴,騎著車子快速離開。
這個溫良,真是氣死人了!
然而在她扭過頭的瞬間,一輛失控的車撞了上來。
「砰!」
電車倒在地上滑出很遠,張季雲的身體像是摔滾的瓶子,撞到了馬路旁,沒了動靜。
「快...快打120!快打120!」
開車的司機嚇得臉色蒼白。
溫良回頭看著滿地的血,他腦子裡凌亂的畫面在閃動。
「這位同學...她是你朋友嗎?我看到你們剛才坐一輛車...」
同學?
溫良看著滿地血,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紅。
似乎有什麼東西遮蓋過來。
他想起來了...
張季雲...早就死了...
在自己還是個高中生的時候,她被車撞死了...
自己當時鬼使神差下了車...僥倖活了下來...
是啊...
我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是一副高中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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