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 石階村


  長途跋涉,從市區里出來之後,溫良一行人走了將近三天的時間,才找到銀絲女人所說的「失神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南區的地域面積不必西區小,但大多數都是森林和山脈,居住之地相對偏遠落後。

  所以找起來十分困難。

  這座村子坐落在兩座山的中間,四周全是林木環繞,若不是親身進來,誰也想像不到這裡會有人居住。

  都說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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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良倒是很好奇住在這好似隱居之地的村民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吃什麼穿什麼?交通工具又是什麼?難道他們從來不離開這裡嗎?

  要論起空氣來說,這裡確實是一流,但生活條件也足夠艱苦。

  聽銀絲女人說,她關於這座村子的印象其實並不多,但這裡生活確實比較艱難。

  連電都沒有。

  村子的面積其實不算小,自打溫良進入村落之後,就能看到不少勞作的村民,還有嬉鬧的孩童。

  倒是一副祥和的氣派。

  而且這些村民穿著質樸,只是全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幾個陌生人。

  畢竟沒見過陌生的面孔,更何況溫良的後面還用鐵鏈拴著一個玲瓏。

  說起玲瓏,這一路上,她時而清醒時而混亂。

  有時候溫良甚至覺得她是裝的,是那個「失魂」的人想騙自己。

  所以總是說一些撩動人心的話。

  例如什麼「我對你這麼好,你就把我綁起來?」

  「你喜歡玩捆綁?」

  「你把我綁起來,夜裡我可動不了。」

  「我可先告訴你,我身上最敏感的地方是耳朵,你千萬不要亂碰。」

  你聽聽這話,溫良覺得這簡直是在暗示自己!

  反正玲瓏是不會這麼說的,正常的玲瓏她最多只會說:「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別的不用你管。」

  又或者說:「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夠了。」

  這種充滿著浪漫並且略帶著肉麻,顯得詩情畫意的言語。

  而且大多數情況玲瓏說話態度會強硬一些,而不是這麼...騷。

  溫良覺得自己像是同時面對兩個玲瓏。

  但最關鍵並且令自己感到最可恥的是,他竟然覺得這種狀態...還不錯!

  畢竟平日裡想聽玲瓏對自己說這種話,簡直是痴人說夢,可能連夢裡都聽不到。

  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解決玲瓏身上的黑色紋路,一點頭緒都沒有。

  進入村子之後,三個人行走在土路上,居住在兩側低矮房屋內的村民都在看著他們。

  看著這幾個不知從何而來的陌生人。

  「你認識這些人嗎?」

  他偷偷問了銀絲女人一句。

  這性感的女人早就跟在旁邊來回觀看,只是眉頭略微蹙起,搖頭道:「不認識...我不記得任何人的臉...」

  「既然是村子,應該就有村長之類的吧,我過去問問。」

  溫良停下腳步,去詢問站在旁邊一個露著膀子面頰黝黑的大叔,笑道:「大哥,問一句,這村子裡的村長在哪?」

  「村長現在還在學校里教學,沒放學呢。」

  男人伸手給他指了指方向,溫良順著目光看去,看到一個略顯高聳的屋子。

  那是學校?

  他還沒看明白,旁邊的男人好奇問道:「你們是幹什麼來的?」

  他說著話,目光瞥向了後面被綁起來的女人,眼神里似乎變得有些不安。

  溫良擔心會引起別人的誤會,急忙解釋道:「她是我老婆,有羊癲瘋,我綁著她怕發作。」

  「哦...」

  男人好像理解的點了點頭,隨後道:「你要是找村長去學校吧,順著路一直走就能到。」

  「多謝大哥。」

  溫良點頭哈腰的謝過對方,開始拽著玲瓏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這女人在後面輕笑道:「你可真能編啊,說我是你老婆,又說我是羊癲瘋,便宜都讓你占了。」

  溫良心想我占什麼便宜了?

  「說你是我老婆,又不代表真是,咱倆又沒上過...」

  最後一個「床」字幾乎脫口而出,他覺得不妙,急忙憋了回去。

  結果玲瓏反倒在後面故意壞笑問道:「咱倆沒上過什麼?」

  「炕,沒上過炕。」

  溫良滿臉認真的點頭回應,自己不愧是個機靈的人。

  「切...」

  玲瓏好像沒趣的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這女人現在肯定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玲瓏,所以不能著了她的道。

  溫良就怕她勾引自己,勾著勾著,自己的忍耐力不強就認輸了。

  那怕是要出大事。

  風老頭反倒喜歡看這種熱鬧,甚至故意慫恿溫良道:「趁她現在如此多情,你乾脆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最後像你一樣留下一段孽緣?」

  溫良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風老頭立馬臉色沉了下來,剛才還歡笑的面容轉眼就不見了。

  他肯定是又想起許柔了。

  畢竟自己這趟來南區就是為了幫許柔找到能夠治療疾病的方法。

  但現在,一無所有。

  實際上風老頭自己心裡也清楚,這世上有多少人得過絕症,比自己有時間有精力願意付出代價去尋找的人多了,倘若真有治療絕症的辦法恐怕早就找到了。

  絕症之所以叫絕症,就是因為無法醫治。

  只是他不願意接受,說起來終究是自己心裡過不了那個坎。

  當年和許薔薇的風花雪月,仿佛都遺忘在了記憶里,畢竟自己被關進西區的「黑暗深井」那麼多年,可現在出來之後,卻又重新把記憶翻開。

  而且還在這段記憶上,又彌補了一筆,讓人痛徹心扉。

  這彌補的一筆就是許柔。

  風老頭當初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霸王硬上弓和許薔薇的春宵一夜,竟然會生下一個孩子。

  畢竟許薔薇是那麼堅強的一個女人,就算壞了,也未必會生下來,她到死都堅守著自己的執著。

  但她生下來了,而且許柔也說過,她應該是愛自己的,只不過這一切都沒有機會了。

  如今來看,許柔的病應該是遺傳了她的母親。

  早知道,自己年輕的時候就不亂來了。

  陪在她身邊,哪怕多陪幾年,再多看幾眼呢?

  一旦錯過,那就是一輩子。

  縱然人有很多的事情可以重來,可唯有活著,是只能活一遍。

  溫良勸他回去吧,別把過去的遺憾擴的更大。

  這個實力雄厚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頭,內心也有柔軟不安的一面。

  每次溫良勸他,他都低著頭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比起自己當初剛遇到他的時候,風月關這段時間以來,顯得又蒼老了不少。

  明明才四十多歲,看起來卻像是個五六十要入土的老頭一樣。

  溫良真怕他再這樣下去,某天一覺睡過去,第二天直接醒不來了。

  所以有時候都讓他趕緊說一說自己遺言什麼的,省的你死了來不及交待。

  風老頭氣的追著他打。

  追不上就用石頭彈他腦殼子,彈的溫良滿臉都是血。

  溫良對他是有感情的。

  風老頭這人做事瀟灑,喜歡無拘無束,可往往越是這樣的人,留在世上的牽掛就越多。

  很多事只能靠人自己慢慢的磨,直到有一天磨平了。

  沿著村子的路往前走,這村子比溫良想像中還要大,那看似不遠高聳的一座房屋,竟然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走到。

  這座學校是用水泥修建的,裡面有很大的空間。

  大門是鐵門,走進去之後,正中央放著升旗的台子,除此之外裡面還種著樹木。

  學校的大門前掛著一個牌子,寫著:「向上學校。」

  他們進來的時候,似乎正值下課,學校院內有許多孩子們在玩耍,溫良幾個人站在門前正準備走進去,這時,從對面步履輕急走過來一人。

  這人看起來年紀不小,頭髮斑白滿臉皺紋,但步伐走的仍舊很快,仿佛身子骨還很硬朗。

  溫良猜想這人應該就是村長,在對方還沒有走到跟前時便提前開口道:「請問你是村長嗎?」

  「是,幾位是有什麼事嗎?」

  村長來到跟前,看著眼前這個幾個人陌生人,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安。

  他來到幾人跟前的時候,開口問道:「你們幾位….是要找誰啊?」

  「請問你是這裡的村長嗎?」

  「是我…你們是?」

  這村長看起來老態龍鍾,溫良看到他就有一種「福如東海」的感覺,仿佛這詞非常適合用在他的身上。

  溫良也不知道銀絲女人叫什麼,如果她腦海中僅存的記憶和這裡有關,那或多或少應該能打聽出一些什麼。

  想著,他便問村長:「這裡以前生活過一個使用絲線的女人嗎?這個女人可能已經去世了,去世多少年並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只是想打聽打聽。」

  「使用絲線的女人?」

  村長愣了幾下,似乎沒太明白,搖頭道:「據我所知並沒有,你確定是住在我們石階村的人?」

  「石階村?你們這裡不叫失神村嗎?」

  也許是溫良的聲音有些大,亦或者有些刺耳,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無論是面前的村長還是在略顯狹窄的校園裡玩耍的孩童們,突然全都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們三人。

  那樣子,就仿佛見鬼了一樣。

  所有人都怔怔的站在原地,原本抱著球準備踢的孩子,也是停下了動作,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空氣在一瞬間仿佛凝固了般被按下了暫停鍵。

  場景內的人物都卡在了原地一樣。

  但緊跟著下一秒鐘,這些人又開始同時活動起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繼續各做各作的事情。

  就連那突然停頓下來的動作,也能繼續順暢的連貫在一起。

  「你剛才…看見了吧?」

  溫良確信自己沒看花眼,儘管那一刻的時間很短暫,短暫到大概只有一秒鐘而已,但他還是確信剛才眼前的景象停了下來。

  這些人,剛才全部都在盯著自己。

  但現在,所有人的表現好像完全沒有發生一樣。

  他回頭去問風老頭,結果這老爺子的眉頭比他皺的還緊,臉色甚至更加難看。

  「我看見了,但他們…看見了嗎?」

  風老頭的目光看著整個場景內的所有人,像是在回答溫良,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溫良還想說什麼,面前的村長突然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們這裡以前叫失神村的?」

  以前?

  溫良注意到這個詞語,疑惑道:「這裡改過名?」

  「是啊…」

  村長嘆了口氣:「那名字不太吉利,就改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有些年頭了,現在還知道我們這裡曾經叫過失神村的人不多,大多數都是上一輩子的人也許還有印象。」

  說著,村長打量起眼前的人,疑惑道:「小伙子,我看你年齡也不大,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溫良心想這該從何說起呢,說自己腦子裡的女人告訴他的?

  只能解釋道:「我有一位朋友,她失憶了,不過她記得這個村子,並且記得村子的名字叫失神村,所以我想她也許曾在這裡生活過,便來看看她生活的地方是什麼樣,順便打聽打聽會不會有人認識她。」

  「原來如此。」

  村長思索了一會,道:「如果能幫你的朋友,我會盡力的,不過正如我剛才所說,能記得這村子曾經叫失神村的人並不多,恐怕都是上一代人了,還活著的也不多,所以,我能幫的實在有限。」

  幾人說著話,校園裡的鈴聲突然響起了。

  這鈴聲是有人拿著錘子,敲擊一個小型的鐵鐘發出來的聲音,嗡嗡作響,非常震耳,敲幾下就代表要上第幾節課。

  聽到這聲音,村長回頭道:「上課的時間到了,我不能陪你們聊下去了,對了,如果你們真想了解還記得失神村這個名字的人,也許能去問問村頭的王老漢,他應該還記得一些事情,不過…你們要小心點。」

  「怎麼了?」

  溫良被他這突然的提醒搞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村長似乎有些難言,支吾幾句道:「王老漢家有個兒子,有點傻,不太正常,你們有什麼事問他就行,可千萬別去看他兒子,也別和他兒子說話,省得傷到你們。」

  說完,村長著急忙慌的走進學校里,開始給學生們上課。

  這棟不大的學校應該是整個村子裡裝修最大的地方了,三層樓的高度,每一層有四間教室,加起來一共十二間。

  儘管坐在裡面的學生並不多,但每層樓還是有些人的。

  整個學校里就只有一台電腦,放在微機教室里,生活在這裡的孩子平常是見不到電腦這種東西的,連網也沒有。

  如果不是親身來到這裡,溫良有時候也很難相信,在如今的年代下,還有如此艱苦落後的地方。

  這所學校應該也是為了使這些孩子們能夠走出來建造而成的。

  至於老師,都是村子裡稍微有些文化的人來充當的。

  都說南花在局面的領導下發展的不錯,看看東區和北區,繁華的都市,林立的高樓,人們倒在垃圾堆里的一頓飯菜,有時候都頂得上這裡孩子們一學期的書本費。

  終究有些地方,繁華它是始終不肯光顧哪怕一眼。

  從這所「向上學校」離開,幾個人又開始前往村頭。

  一路上,銀絲女人始終在不斷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既陌生又讓我感到熟悉。」

  她的目光變得少有的深沉,往日那妖嬈的姿態也全然不見。

  溫良看到她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順著往前走,來到村頭的時候通過打聽,找到了那名叫「王老漢」的家裡。

  這是一個十分簡陋的小屋,裡面有一個破舊的院,還有一口井,院子裡種的有菜。

  溫良來到的時候,一個光著背皮膚黝黑的老頭正在菜園子裡做活,他喊了對方一聲:「是王老漢嗎?」

  那老頭子聞聲抬起頭來,滿是皺眉的臉頰上,看起來髒兮兮的。

  手指甲縫裡全是土。

  這老頭看見出現在門外的幾個人陌生人,放下手裡的鋤頭,立直身子疑原在原地扯著嗓子疑惑道:「我是,你們找是誰啊?」

  聲音洪亮,而且還有一股子狠勁。

  溫良準備走進去,結果這老頭突然大喊道:「不用進來,站門口說就行了,我聽得見!」

  溫良愣了一下,把那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們是從外面來的,剛才找過村長了,他告訴我們說也許能找你幫忙。」

  「我聽說這村子以前叫失神村是嗎?後來為什麼改名了?」

  問出這個問題之後,那王老漢明顯愣了一下。

  他還沒說話呢,從屋子裡突然跑出來一個人。

  一個大概三十來歲的男人,渾身上下全是光著,沒穿任何衣服。

  模樣發胖,跑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肉上下顫動著。

  他嘴裡瘋瘋癲癲的喊著:「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手裡竟然還拿著刀,直接跑向了門口溫良所在的地方,用刀捅了過來!

  「大壯!」

  那站在菜園子裡的老漢見狀,嚇得臉色一驚,扔掉鋤頭趕緊跑了過來。

  溫良望著突然刺過來的刀,還沒反應過來,眼看那刀就要扎進自己胸膛,忽然對方又停了下來。

  刀尖懸停在衣服上,眼前這三十來歲的胖子,歪著頭嘴裡開始嘟囔起來,仿佛自言自語:「認錯了...認錯了...」

  隨後他握著刀,失魂落魄般,轉身又晃悠悠走回了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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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章合併到一起了,字數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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