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少年夢


  西區的戰鬥已經越來越難進行下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局面衝進去的多次士兵,都被大羽用各種手段折磨的筋疲力盡,再難戰鬥。

  吳佬躺在指揮車裡,總有心而無力,他已經病入膏肓。

  甚至連起身都做不到。

  他此刻唯一的期盼,就是等著郭塵到來,只要有這老傢伙在,重新扳回局勢,恐怕不是什麼難事。

  但左等右等,等了多天,還是還有郭塵的消息。

  吳佬心裡很清楚,郭塵是跟著自己打了一輩子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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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了解對方,只要自己下達命令,郭塵就是刀山火海,也會拼命趕來。

  到現在還沒趕到,那一定是出了問題。

  吳佬現在每天靠打針來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時常劇烈咳嗽,吐的滿地是血。

  他已經多次午夜夢回,夢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和張麥一起追逐放風箏的日子。

  他經常因為沒有張麥長得高,而趕不上他的速度,在後面拼命奔跑,急得臉紅。

  那時候,天藍,雲白,草青。

  風吹過來時,滿世界的香氣。

  人是怎麼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呢?

  吳佬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昏睡間,聽到外面有下屬傳來了郭塵的消息。

  「吳局...郭老人家他...他遇害了。」

  「....」

  吳佬怔怔的看著車頂,他覺得這車裡的空間實在是太小了。

  喘不過氣來。

  「扶我起來,我想出去走走。」

  他拼著命,想要起來。

  「不行啊吳局,您的身體...」

  「扶我起來。」

  他像是倔強的老黃牛,不肯定放棄,試了三次沒能起來,最後還是下屬攙扶著,才顫顫巍巍的走出車外。

  外面的天真藍。

  西區仿佛永遠都是萬里的晴天。

  目光所至之處,是那座因為戰爭而變得殘破不堪的荒城。

  「你說說...郭塵怎麼了?」

  那前來報告的下屬,哭著道:「郭佬他從南區撤退的時候,沒有帶走軍隊,身旁只有幾個下屬,剛出南區,就遭到了伏擊,被人...殺了!」

  「...」

  吳佬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此刻該說些什麼呢。

  天上有鳥飛過,叫的歡快,它們又怎麼懂的人世的複雜。

  「還能找回來遺體嗎?」

  「據說...只找回來一條手臂。」

  「好好安葬他,記為功臣,錄入南花的歷史,如期給他的家人發放撫恤金。」

  「是...」

  下屬抹著淚離開了。

  吳佬還在看天上那隻飛來飛去的鳥。

  鳥兒飛累了,就停下來歇息。

  人要累了,能停下來嗎?

  「看來這個時代,已經不屬於我了...」

  吳佬看著西區連天的戰火,聲音沙啞虛弱道:「撤軍吧...」

  「撤軍...?」

  另一名下屬好像有些不理解。

  「讓剩下的士兵回來吧,再打下去,也只會死去更多的人。」

  「是...」

  「另外,幫我接通大羽的信號,我要和他們的領袖對話。」

  「是...」

  「局面」傳達了撤退的命令,大批的士兵從西區瘋狂撤退。

  這張戰鬥,張和衣從來沒想過能贏,也不可能贏。

  她甚至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現在簡直是造化弄人,仿佛一場夢。

  張和衣還站在西區的高樓上,旁邊的江少贏告訴他,局面傳來了信號連接。

  她猶豫了很久,才選擇接通。

  從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對方第一句便問:「你是...張麥的女兒?」

  這個聲音,張和衣很熟悉。

  「是。」

  「你叫什麼名字?」

  張和衣淡淡的告訴他:「我們見過面。」

  「見過?」

  對面的吳佬,語氣里有些驚訝。

  「在東區的時候,我和於禮在一起,你指揮李駝,殺死了落落。」

  吳佬好像腦袋有些糊塗了。

  電話里靜了半天,他似乎才想起來。

  「啊...我知道了,原來是你個小丫頭啊...你是李駝的徒弟...」

  吳佬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笑,卻又有些可悲。

  「我不打了。」

  他劇烈咳嗽起來:「你贏了。」

  張和衣沒說話。

  吳佬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你...見過自己的父親嗎?」

  「沒有。」

  「母親呢?」

  「也沒有。」

  「那你是...」

  「撫養我長大的,只是一對普通夫婦。」

  「哦...」

  兩個人的對話,簡短到了極點。

  「我從小...和你父親一起長大,他是我的長兄,像是親哥哥一樣。」

  「可你還是殺了他。」

  「是啊...」

  吳佬的語氣悲傷道:「我不想殺他...可沒辦法啊...那時候大羽和局面戰爭,他輸了之後,被我抓到,我想要放他走,只要他答應我,別再領導大羽,可他卻在我的營地里,自行了斷...」

  張和衣聽到這些話,心頭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你是在為自己說好聽的...你殺了他,還對大羽下達了屠殺令...這個仇,我們永遠忘不掉。」

  「是啊...我下達了屠殺令...」

  吳佬笑了兩聲,僅僅是聽聲音都能察覺到他很憔悴。

  「你叫張和衣對吧?...或許你此刻能聽得出來,我活不了多久了...」

  「等我死後,你會繼續往前,集結兵力,攻打北區,控制政府,進而奪得南花,這是我曾經走過一遍的路,你再走一趟而已。」

  「但是,你越是往上走,你身邊的朋友就會越來越少。」

  「高處不勝寒啊。」

  吳佬自言自語的說著,張和衣並沒有回應他哪怕一句。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當初是我敗了,張兄會把南花治理成什麼樣子,會不會比我好得多。」

  「小姑娘,如果讓你成為南花的領袖,你能治理好這個國家嗎?南花,可以交給你嗎?」

  吳佬這話聽起來很奇怪,張和衣愣了一下,隨後道:「我不知道,但我至少不會像你一樣,去屠殺那些不應該被殺的人。」

  「這世上哪有什麼應該被殺和不應該被殺的人,都是立場不同罷了,難道局面的人,就該都死嗎?」

  張和衣承認,他這話說得對。

  也就是因為立場不同,我們只能針鋒相對,成為死敵。

  「不管結局如何,如果你真能推翻了局面,我希望你,把南花變成更好的樣子。」

  吳佬虛弱悲痛道:「我曾經和張兄有過一個夢想,那是在青年,我們發誓建立一個讓所有人都能安居樂業的國度,只可惜...我們誰也沒能做到。」

  「我曾以為自己僅憑一騎快馬就能征服天下,為人們創造安居樂業的生活。我心中也有一座象牙塔,裡面裝著盛世與繁華,但到頭來,我只不過是一個頭髮花白,病入膏肓的老者。」

  「我做了一場少年騎馬,仗劍遠遊的夢。」

  「你要是問我夢後面呢?」

  「我會說,早就知道就不做這場夢了。」

  「小姑娘,我們的聊天,到此結束吧。」

  信號中斷了,張和衣站在高處,握著通訊器,呆呆的望著遠方。

  第二天,整個南花傳出消息。

  吳佬病死在西區的城外。

  死時模樣安詳,身邊無一親人。

  這位南花的最高領袖,終究在征途中迎來了人生的結局。

  塵歸塵,土歸土,始於征途,終於征途。

  吳佬沒有子嗣,也沒有指定任何繼承者,死後整個南花就暫由「五大制約者」代理。

  而由於「五大制約者」的政見不同,導致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裡,整個南花被急速的劃分割裂。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尤其是政治中心北區,被不到一天的時間,分成為了五塊政區。

  每個區域,各有其政策,由五大制約者分別管理。

  而張和衣所率領的大羽,在一周後,帶兵開始前往北區,進行最後的征討,只要控制北區,就能結束這場戰爭。

  與此同時,在得到吳佬死後消息的南區「蟲人軍團」,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始自發的進攻北區。

  蟲人們野心勃勃,誓要將這片土地改頭換面。

  至於萊卡一國,在吳佬死後,北區被劃分成了五個政治區域,他們販賣「櫻花」便不再掩飾,而是開始明目張胆的進行。

  甚至有傳聞說,他們遠洋的貨輪上,裝載的已經不再是貨物,而是全副武裝,長滿獠牙的士兵。

  而就在所有情況已經混亂到了極點,每個人都想將南花分割一片土地的日子裡,一個來自陌生廣播的聲音,悄無聲息的傳達到了整個南花每一個信號台。

  幾乎每一個南花人,都能從廣播裡,聽到這樣一段奇怪的話。

  「我是惡魔,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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