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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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命閣，巡夜司內部最高的建築。
整座閣樓都採用的古代裝修風格，攢尖頂，層層飛檐，四望如一。
此時此刻。
頂層天台，身穿黑衣的男人靜坐著。
一身寬大袖袍繡著繁複莊重的雲紋和圖案，做工精細考究，鬢角霜白，雙眼深邃，帶著歲月洗滌出的滄桑，望著瀕臨破碎的天空怔怔出神。
在鎮守使會議結束後，所有計劃都有專人負責後。
每天觀察主世界降臨的倒計時，就是徐魄的日常生活。
除了他，天台上還有兩個人。
分別是帶龍虎山所有道人下山、集道門氣運為一身的柳清。
以及目前為洛京武道總教頭，以自身人類之軀打破武道極限，境界通幽的李傳文。
這時，穿著一襲黃白天師道袍的柳清突然眉頭微皺，而後閉起雙目，右手拇指和食指相貼，像是在卜算著什麼。
一旁站樁的李傳文見此，出聲道：
「怎麼了？」
柳清聞言聞言睜開眼睛，神情凝重地說道：
「天地間清氣和濁氣交匯隱隱有些不對勁，似乎在某個地方，一部分的世界意志甦醒了……難道說有人即將突破到神境？」
「但這不應該啊，目前全球到達半神境界的人都是寥寥無幾……」
在這時候，徐魄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意味深長地道：
「你是不是忘了那個小傢伙？」
柳清聞言吐出一口氣，眉頭微蹙：
「你是說林寒，自從恐怖復甦後，他的確是提升境界和實力最快的馭鬼者，但上次見面的時候，林寒還只是初入半神而已。」
「這才過了不到幾天，就算是在如何神奇，也不可能真的像坐火箭一樣，直接飆升到半神巔峰，甚至要突破到真正的神境吧？」
雖說他對林寒的確寄予了很多厚望，但此刻也無法相信，即將突破到神境的會是那個年輕人。
或許是某個隱世，或者上個世紀蟄伏的馭鬼者？
柳清突然想到一點，語氣沉重地說道：
「比起猜測是誰，或許我們更應該想一想接下怎麼做，老徐你明白的，突破到神境誠然能夠獲得難以想像的力量，但從此也會受制於世界意志。」
「更嚴重的話，或許此後將會成為我們要面臨的敵人。」
根據前人留下的記載，他們三人早就知道突破神境的隱患。
不過人類的潛力是無法想像的。
柳清沒有突破神境，但靠著歷代龍虎山氣運以及道門老天師及諸長老的努力。
此刻的他同樣也成功到了一個和神境相差無幾的境界。
這時候，一旁的李傳文似乎想起什麼，搖頭道：
「或許他不會選擇突破的？」
柳清眼底閃過一絲黯淡，搖頭堅定地回答道：
「不可能的，世界意志已經被驚動的情況下，想要不突破太晚了。」
「拒絕成神，也就意味著抵抗世界意志，這樣一來必定會被整個世界所不允許，最終將難以逃脫形神俱滅的下場。」
「而且你知道的，沒有任何避免的辦法，不然我們也不會要用這種方式突破。」
徐魄靜靜聽著柳清說話，並沒有反駁，最終只是笑了笑。
深邃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你說的確實沒有錯，但如果我告訴你，林寒其實不是三千小世界的人呢？」
聽到這番話，柳清的眸子陡然一縮，緊接著如同瞳孔地震，嘴唇微動，神情中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反問：
「你說什麼？！林寒他……不，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等等，難道說……」
突然間，柳清就像是想到了某一種可能，喃喃道：
「沒想到，當年的計劃，竟然真的成功了？」
誠然。
在三千小世界自然誕生的生靈，天生就會受到世界意志的壓迫和束縛。
但如果說，倘若有一個從其他界面誕生的人，通過某種魂穿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
雖說肉身仍然是這個世界的，但靈魂本質畢竟不同。
那世界意志對其的束縛和壓迫，會不會相應的減少很多？
而就在柳清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地同時。
冥界黃泉。
望著天空中正在形成如同雷罰的駭人異像，林寒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地開口道：
「哪怕是從系統那裡得知了許多的記憶，可我心中仍然有很多的疑惑。」
「穿越到這個世界，此事由不得我。」
「在這個恐怖復甦的時代，我經歷了很多靈異事件，幾乎所有事情都是推波走過，一切都是為了活著，這也由不得我。」
「就算有所謂的系統，可現實也不像小說一樣，想殺誰就殺誰，不僅不爽，還很苦，什麼事情都由不得我決定。」
儘管，在那種莫名聲音的轟鳴下，他的身體接連震顫不已，可聲音中卻始終透露著堅定！
「似乎過往所有事情，包括自己命運都不能掌握的我，可今天，就要去掌握一次！」
「我要擁有自己真正的決定權！」
「成不成神，我心中自有分寸。」
說到這裡，林寒強行調動體內的靈異來操控身體，冷漠的臉龐露出猙獰桀驁，大笑道：
「我的命，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警告！」
「警告！」
「發現嚴重違反世界意志者，準備實行寂滅天罰。」
突然間，滾滾雲層內的模糊神像眼中陡然泛起紅光，像是要對此刻大不敬的林寒進行某種代表上天的審判一樣。
整個冥界黃泉此刻一片寂靜。
蒼茫天空中的這一幕，讓剛剛出城的酆都死魂軍團以及所有看到的生物，心中全部都震撼萬分。
林寒先前的話語，就像是蘊含某種魔力一般，同樣也一字不差地傳到了它們的耳邊。
為首的酆都巡騎握緊長矛，空洞的眼眶中那兩團鬼火閃爍著碧綠的光輝，帶著複雜的目光，看向荒野上昂首挺立的那渺小身影。
明知道違抗是什麼下場，還要選擇拒絕麼？
身後的眾騎停止前進，相互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此人便是王上所說的陽間，林寒？」
「違反世界意志，有點意思。」
「沒想到這個人類竟然是半神圓滿，但卻選擇拒絕成神，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此刻。
隨著林寒的聲音迴蕩在冥界黃泉，隱藏在雲層中的神像發出了回應。
表面散發出濃郁紅光，同時陣陣天雷突起，響徹雲霄，就像是有鞭炮在耳邊爆炸一樣，不禁讓人感覺耳鳴心顫！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現了。
雲層翻滾不已，那模糊的神像此刻竟是變成了一條紅色的蟒蛇，來回搖曳在灰色的雲海中。
不僅如此，匯聚的雲海開始由灰變黑，緩緩下落，如黑雲壓城！
林寒眉宇間露出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袖袍一揮，直接將系統空間中的一件攻擊性靈異物丟出，打算稍稍試探一下「天劫」的深淺。
下一刻。
「轟！」
這件靈異物還沒有接近黑雲，就立刻被縈繞的電弧雷霆給劈成灰燼，什麼都不剩。
看到這一幕，林寒深吸一口氣，心裡默默思量著。
忽然間，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霍然轉頭看向身旁，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猩紅的眸子。
不知道何時，姜柔竟是出現在他的身邊。
少女沒有多言，只是輕輕握住青年的手掌，冷漠的神情中同樣透露著說不出的堅定。
荒瘠的原野之上，紅色倩影的身上驟然綻放出無數的髮絲，將方圓萬里的地面覆蓋起來。
這是姜柔展開的領域。
在此界內，除卻她之外的任何靈異之物，都會受到嚴重的壓制。
但面對世界意志的神威天罰審判來說，只能起到一絲的削弱作用。
此刻。
黑色的雲海不斷下沉，仿佛就要撞上整個大地。
望著眼前的少女，林寒桀驁的臉上變得柔和起來，輕輕摸了摸少女的頭，道：
「放心，我不會死的。」
「遠離這裡吧，不然你也會受到波及的。」
姜柔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忍，但並沒有堅持留下。
這種情況，她留下非但沒有任何的作用，只會讓林寒更加分心，而且或許自己的存在，還會更加地激怒世界意志。
想到這一點，姜柔目光看向遠處駐守地酆都巡騎軍卒，眸子裡泛起冷冽殺意，開口道：
「你安心渡劫，有我在，不會有人去打擾。」
「好。」
聽到林寒的回答，紅色倩影當即就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奉命趕來的酆都軍卒們已經來到了荒原之上。
但它們在距離青年萬米遠處便停下腳步，一道道碧綠的眼眸盯著天空異像，臉色微白。
隨著姜柔消失的剎那，為首的巡騎統領忽然間感覺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
如臨大敵。
這時候。
望著天邊不斷下墜地黑色雲海。
林寒重新恢復冷漠的神情，垂落在腰間的白髮隨風飄舞，而後緩緩抬起手。
「轟！」
下一刻，無數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在他所站地荒原之上，一道道磅礴的紅色水汽瘋狂升起，隨後竟是匯聚成一條足有千里的紅色河流。
不止如此，在這紅色河流的各處地方，隱隱間浮現出暗金色地氤氳火焰，還有一雙雙慘白的手掌。
整體看去，就如同一隻滅世的巨獸般發出咆哮。
浩瀚磅礴，血河之怒。
林寒鬢角地白髮微微揚起，瞳孔泛起紅色，五指微張，猛然握拳。
這一刻，他直接以自身的靈異力量，在周圍憑空生出無數波濤滾滾的血河。
頓時，超過地平線數千米的紅色波濤在一種神奇的力量下轟然上升，如同暴雨般轟向同樣下降著的黑色雲海！
同時，一部分血河在林寒操縱下形成一條血龍。
而後他親自坐在龍頭，徑直操控著血龍，對著上空那搖曳在雲海中、世界意志化作的蟒蛇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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