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天上掉餡餅
榮國府有僕役五百多人，下等僕役多，上等僕役少，呈倒金字塔結構，不過因為有很多下等僕役是在下面的莊子裡，所以平時在這個最下等的廚房裡吃飯的只有百多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當沈季陽與李六等人到了廚房時，屋裡、屋外，或做或站，整個廚房內外已經擠滿了人，面前都是一個黑粗的大瓷碗，一邊「吸吸溜溜」著，一邊議論著。
」我要是識字就好了！」
「是啊！管事啊！」
「唉！可惜我斗大的字不識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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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窮哪上的起學，唉，這都是命！」
……
這等羨慕與感嘆同時又無奈的聲音讓沈季陽一愣，不由的側耳傾聽，但聽了幾句就心裡就怦然一動，隨即湊到一個年長些的僕役跟前問道：「這位大哥，你們談論的是什麼事？什麼命不命的，識字不識字的？」
「你是哪處的？還不知道這事？！」
聞言，那年長的僕役粘著湯汁的鬍鬚一抖，問道。
但是隨即他就聞到了沈季陽身上馬廄特有的味道，不由得「哦」了一聲，微微皺著眉，端著黑瓷碗，往沈季陽遠處趔了趔，長話短說道：「二奶奶傳下話了，要招兩個識字的僕役當管事，有意者到二門那裡去報名。」
「什麼！」
沈季陽已經有了必須改善目前狀況的想法，而且很強烈，只是具體該怎麼做還沒有想好，但是他沒想到改善自身命運的想法就這麼降臨了！有些意外，又有些突然，沈季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脫口而出在，身子也不由得向那僕役一靠。
那僕役卻立刻抽了下鼻子小，然後又端著碗往旁邊趔了趔，這才不耐煩的說道：「二奶奶要招識字的當管事，你小子耳背啊……」
「原來是這事！這這這……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也是我命好，想什麼來什麼！人好到哪都有好事啊，怪不得人說好人會有好報，看來真是這樣，我昨晚一行善，好報就來了……」
心裡樂的像沸水之花，甚至把腹中的餓意蒸發，更不會在乎眼前僕役的愁眉怒目，盛了湯，兩個窩窩頭，幾口下肚，沈季陽便匆匆往二門而去。
沈季陽絲毫沒感到這裡面的陷阱，因為來自後世沈季陽清楚這個時代識字的真不多，鄉下城裡都是香餑餑，而王熙鳳，或者說榮國府也真的有這個需要，王熙鳳大字不識幾個，逢年過節的禮單都要特意找賈寶玉那個不問世俗的世外高人去寫。
「也不知王熙鳳招什麼管事？管它的呢，反正當了管事待遇就會好，要是有油水那就更好了！嘿嘿……」
一路雀躍，初月枝頭之時，李桂來到了二門——蓮花門。
蓮花門後就是門房，此刻門房裡炭火通紅，炭爐上熱氣蒸騰，一個小鐵鍋正冒著熱氣，裡面是賈母的剩菜，這是劉婆子仗著老臉要來的，而劉婆子正坐在火爐旁，兩眼專注……
在火爐前面靠近門口的地方又一個短几，劉婆子一項用這個吃飯，只是此時短几兩角筆墨硯台，正中一張大紙，大紙上還有幾個歪歪曲曲的大字。
「劉嬤嬤、劉嬤嬤……」到了二門口，沈季陽便大聲叫道。
「在……進來吧！」
天寒地凍，劉婆子捨不得屋子裡的一點菸火，只是應了一聲。而在沈季陽進屋，抱拳行禮之際，她便匆匆問道：「你也是來報名的，你叫什麼名字，哪處的？」
劉婆子的音容充滿著熱情！她自然不知道這只是探春和王熙鳳合作而設的陷阱，只當是真的，對於這些將要在榮國府有一席之地的人物，她人情練達，當然要巴結。
「回嬤嬤，在下沈季陽，馬廄的，正是來報名的……」
說話之際沈季陽看到短几上的紙張，旋即說道：「是不是把名字寫這裡？」
「是的，是的，你寫上就行，二奶奶還要考考你們，明天早上去理事堂就可以了……」
說話之間眼睛掃到紙上沈季陽寫的字，見沈季陽的字工整端莊，前面幾個鳥爪蟲爬，曲曲繞繞的絕難能比，一瞬間劉婆子就清楚沈季陽是讀過幾年書的人，當上管事幾乎是八九不離十，因此禁不住拍馬道：「嘖嘖，小兄弟這字，怪不得人家說英雄不問出身處，五張羊皮是大夫，小兄弟發達了，以後對老婆子多照顧下。」
看著上面的字，沈季陽自己都感覺百分之一百會被錄取，因此聽了劉婆子的話，他一邊心裡暗笑：「這幾個估計是野狐禪，沒上過幾天學，來碰運氣的。」口中卻敷衍道：「好說，好說。」
寫完名字，沈季陽信心滿滿、興致勃勃而去，滿路的月光都變成了銀色的銀光，然後又到了周興處，又借了二兩銀子，幾下就換來了千金散盡的豪爽氣……
而在沈季陽走後大約半個時辰，見沒有人再來報名，劉婆子便拽著肥胖的身子往王熙鳳的三間大房而去——榮國府上下都是勢利眼，也都是會察言觀色、阿諛奉承的，這樣討好主子的機會，作為榮國府的老人，劉婆子豈會放過！
……
王熙鳳的屋子裡通明，此時王熙鳳剛剛在賈母那裡歸來，剛按照榮國府的規矩喝完茶洗完口。聽劉婆子求見，估計是報名的事，王熙鳳立刻讓她進來了
進屋行禮後，劉婆子立刻滿臉堆笑道：「二奶奶，這是今天幾個報名的人，我估計這個時候了，該知道的也知道了，該來的也來了，又怕二奶奶急用，所以就趕緊送過來了。」
說著劉婆子滿臉諂笑著把卷好的大紙遞給了平兒。
平兒接過，然後遞給了王熙鳳，王熙鳳大字不識幾個，自然也沒興致看什麼字，因此接過後只是把大紙往桌上一放。
不過她既然能掌控的住榮國府，自然有她的一套，她也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隨即就向劉婆子問道：「一共有幾人報名？都是哪處的？」
劉婆子等府里上下的老僕早已習慣摸透了王熙鳳的行事風格，這也是劉婆子剛才劉婆子細緻詢問沈季陽的原因，因此聞言劉婆子急忙含笑道：「回二奶奶，這次報名的一共七個，有磨房的馬興，廚房的趙五……馬廄的沈季陽。哦，對了，少奶奶，這個沈季陽字寫的最好，一看就是讀過書的。」
為了顯示自己的用心，劉婆子事無巨細、一五一十的回道，並且顯示了自己用心的細節——發現了沈季陽這匹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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