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621一波又起
這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停下,而後,一些消息也傳了過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如趙大成預料的,確實有地方滑坡,但是因為縣長早早的就帶著人去各個容易滑坡塌方的地方準備著,倒是沒有人員的傷亡。
趙元樂聽到這個消息,不由讚揚了一下何縣長。
「還是很負責任的嘛。」
趙大成則在旁邊熬藥。
「叫你爹別去淋雨別去淋雨,現在好了,風寒了吧。」
趙元樂:「沒事兒,我爹身體好,應該沒事兒。」
趙大成:「我把這個藥給他熬了喝幾天,然後就要去縣裡了,現在也該開門了,現在也都正常了。」
趙元樂看一眼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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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吧,現在也還能種一季稻子,產量肯定是不高了,但還是能餬口的。」
趙大成點頭:「以前其實也種,都是那些個家裡有肥料的種,多得點糧食。
像那種田瘦的,種兩回,反而沒有一回的好。
不過這會,大家都沒收成,肯定有很多人要種兩回了。
趁著冬天還沒來,好歹是收點糧食。」
趙元樂點點頭,隨後邊去養豬場那邊逛了。
她將自家儲存的糧食點了數,算了一筆帳,確定每戶人家可以借多少糧食出去。
這些糧食他們吃也好,種也罷,都不用收利息。
做了這個決定,也是得到了全家同意的,沒兩天,趙元樂便在自家養豬場旁邊搭了個棚子,開始放出消息,借糧食了。
一個草棚,趙元樂搭一張普通的小桌子,手裡拿著筆,幾本小冊子放在那裡。
麼兒坐在一旁記數。
在趙元樂身後,便是堆滿了的糧食。
趙元樂的原則還是那樣,先親後疏,先近後遠。
但自己村子裡的人,還真不缺糧食,根本沒有來借糧食的。
她們只關心,這作坊什麼時候開始,這豬什麼時候繼續養,這學堂什麼時候能夠開起來。
似乎是怕趙家覺得太虧,由老族長帶頭,一堆人表示,願意給自家孩子交吃飯的費,還有書本費,只要麼兒願意繼續教下去。
再吃不飽飯的時候,他們是不在乎這個的。
但這兩年,完全吃飽飯了,孩子因為讀書,確實變得和從前很不一樣。
很多人家,都在自家孩子身上看到了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既然如此,他們也沒必要那麼扣這幾個錢了。
正在草棚下算帳的趙元樂,聽到老族長等人說這話,笑出聲來。
「放心吧,麼兒喜歡教,我也不會攔著,只是現在,這還沒穩定呢,就先不開了,等這陣子忙過之後再說。」
村里人這下是放心了,各自滿意離去。
而後續幾天,趙家坳的路口多了許多的人。
都是看起來就窮苦的不行的人家。
他們帶著有補丁的袋子,來這裡借糧食,借種子。
可是也有那種想渾水摸魚的,趙元樂一看到那種身上有肉又胖的,直接趕走。
一看就吃的飽飽的,還要來占這種便宜,她只是攆走,沒有揍一頓,已經算脾氣變好了。
等到算好的糧食借出去後,趙元樂將草棚子拆了,便開始和家裡人整修學堂的棚子。
這一場乾旱過後,空置許久的地方,都要好好打掃一下了。
這天,趙元樂一家人將那邊大掃除後,回到家中,各自回了家排著隊準備洗澡。
金鳳卻一臉愁容的出現在了趙家。
她開口,眼眶有些紅。
趙元樂拍拍身上的灰,疑惑:「怎麼了這是?還有哪個能給你氣受?」
金鳳嘆了口氣,開口。
「我婆婆,她怕是不得行了。」
趙元樂:「啊?」
一旁的何菊聽了這話,將小城城交給趙元蘭,便要跟著金鳳走。
趙元樂也跟著一起過去。
趙元喜抱著禾禾,叫住了準備過去看的趙雲蘭。
「小蘭,在家好好帶著弟弟。」
趙元蘭無奈,將小城城抱起,坐在了門外。
溫女工正在給紅苕刮皮,聽到這消息,跟著嘆了口氣。
「老人啊,難熬熱天啊。」
趙元喜聞言,問:「溫嬸子,你家裡還好吧?前幾天看你回家了。」
溫女工:「我回去看了一下,還好,是餓瘦了些,但是都沒啥大事,這次多虧那個好心人了。」
是那個每天晚上房間都空著的好心人。
麼兒冷不丁道:「慨他人之慷,不叫好心人。」
溫女工:「可是確實辦了好事兒啊。」
麼兒咧嘴一笑:「這個叫做,性情中人。」
溫女工也笑了。
「那確實了。」
趙利家。
趙利娘躺在床上,皮已經貼著骨頭,眼眶凹陷,見著有人進來,眼睛忽然來神。
何菊看著這模樣,誒喲一聲。
「都這樣了,你怎麼不早點來說啊。」
金鳳:「之前最熱的時候,她就有些吃不下去,就一直瘦。
我也勸了她的,說有糧食,她就說她吃不下去。
後來落雨了,我還以為她好些了,結果現在,水都不咋喝了。」
也是相處了多年的人,即便之前鬧出過很多事情,金鳳還是有些不忍心,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去死。
趙利娘看了一眼來的兩人,忽然伸出乾瘦的手,擺了擺。
「你們出去,我跟金鳳說話。」
趙元樂與何菊對視一眼,走了出去。
金鳳走過去,坐在床邊,沒好氣。
「你個老東西,你不肯活了是不是,水也不喝?正好,你死了,老娘就好嫁出去。」
趙利娘沒有反駁。
她只是從自己包的最嚴實的衣服裡面,緩緩摸出來一塊小小的玉圈,發著抖放到了金鳳手裡。
金鳳愣了。
「這是個啥?」
趙利娘咳嗽兩聲,沙啞著嗓子。
「這個是我娘留給我的,你拿著。」
金鳳:「你給我這個幹啥子?」
趙利娘嘆了口氣,眼神飄遠。
「我命不好,兒子早死了,後人也沒得一個。
我兒啊,他確實不行,但是我是他娘,我肯定是站在他那邊。
說實話,我也不是好喜歡你,你不聽話,脾氣不好的很,又跟我兒子打,長的又不好看。」
金鳳沒吭聲,看著趙利娘,聽著她沙啞著嗓子繼續說。
趙利娘說著這些話,語氣平淡很多。
「我兒子死了,也三年了,你也給他守了三年了,可以了。
我曉得,我要死了。
等我死了,你也莫辦啥子酒,給我洗乾淨了,壽衣穿好,送到棺材裡埋了就是,再找幾個道士給我吹兩場。
我曉得,你肯定不得為我哭,我也不想你在我墳前哭啥子。
你也沒給我家生個後人,唉…你以後就過你個人的日子去,想嫁哪個嫁哪個去。」
趙利娘的眼神落在那小玉環上。
「本來這個,我是想等你給我家生了後人,再給你,以後給我孫媳婦也可以。
現在用不上了,我也不想帶到棺材裡,你就拿去嘛。」
說完這些話,趙利娘的眼神又變得混濁。
金鳳叫了她一聲,她炸了眨眼,又叫金鳳出去。
「你莫管我,我早就不想活了,死了算了,我死了,你想嫁哪個嫁哪個。
你還是去生幾個娃兒。」
說完,趙利娘就不說話了。
金鳳看著這個小玉環,心裡五味雜陳,她走出屋子,看向趙元樂與何菊兩人。
金鳳:「我娘她要死了。」
何菊:「那現在就準備起來,該弄的東西還是要弄。」
金鳳點點頭,嘆了口氣。
「唉…」
相處了好多年的人,現在就要走了,她這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捨不得。
更多的,還是對生命消逝的感慨。
趙元樂:「節哀順變啊,起碼你最後還是盡孝了,問心無愧了,以後日子還是要過。」
金鳳:「我曉得,我這個年紀了,還用你給我說這些。」
這天晚上,趙利娘走了。
在趙家的幫忙下,金鳳將喪事簡單的辦了,然後將趙利娘葬在了自家的墳地里。
又下了幾場雨,天氣愈發涼爽。
趙元樂開著三輪車去縣裡,三輪車後面還帶著背了小書包的麼兒。
趙元樂:「麼兒,去了書店的時候隨便挑隨便選啊,想買什麼買什麼。」
麼兒:「好!」
去了縣裡後,趙元樂將三輪車停在大伯家的巷子裡,跟自家大伯大娘打了一聲招呼後,便帶著要麼兒書店了。
現在的麼兒個子又高了不少,穿著藍色的布鞋,一身寬鬆好似運動服的衣服,脖子上圍了一塊紅領巾一樣的東西。
這是趙元樂按照自己穿過的校服給他弄的,順便還裁了一塊紅布當紅領巾,但因為她不記得確切的比例,導致這紅領巾不是很標準。
麼兒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走在趙元樂身旁,看著街上的東西。
他不經常來縣裡,偶爾來一次,看著這些東西還會覺得很好奇。
走到了書店處,趙元樂將麼兒領進去選書。
隔壁報社,林音走出來,叫了一聲趙元樂。
趙元樂抬頭看過去,發現林音瘦了很多。
她有點意外。
「你沒走?」
她記得,陳墨潁離開這裡後,好些人跟著陳墨潁走了,這裡只留下來了不到一半的人。
然後前段時間的酷暑,有幾個人嚇到了,連夜坐火車跑回了老家。
林音嘆了口氣。
「我倒是想走,可我男朋友在這裡,怎麼走?」
王先致從一旁走出來,與麼兒對視,露出笑容。
「這是你弟弟啊,長的還挺像,這衣服還挺新奇。」
林音彎下腰,去逗麼兒:「小弟弟,你看得懂這些書嗎?」
麼兒看林音一眼,哼了聲。
「我全都看得懂。」
背的住就叫看的懂吧?
趙元樂笑笑,問:「現在這報社,就你們兩個人了?」
林音:「還有另外一個同學留下來了,不過現在一切都在正軌上了,其實幾個人也行了。」
趙元樂:「那個眼鏡男,走了?」
林音:「他後來追著陳先生去蓉城了,在那邊,聽說在那邊,天天和人家本地的協會吵架,當然,是寫文章吵。」
趙元樂嘖嘖兩聲。
「是他幹得出來的事兒。」
林音忽然道:「你知道嗎?」
趙元樂:「知道什麼?」
林音咳嗽一聲,壓低聲音:「你知道,北邊發鼠疫了嗎?」
「什麼?」趙元樂很驚訝:「鼠疫?」
好像就是黑死病,甲級烈性傳染病。
如果她沒記錯,在她的那個世界,大概也是一九一幾年,北邊確實爆發過一場嚴重的鼠疫,死了快六萬人,波及大半個國土的省份。
林音皺眉:「這個病凶的很呢,聽說在那邊已經死了很多人了,管也管不住,北邊幾個省的大官,急的焦頭爛額。
好些大夫不知道,病人來了就看病,現在死了好多大夫,人是一點都不夠用。」
趙元樂緊皺眉頭:「怎麼忽然就鼠疫了?」
林音也不清楚,她回憶了一下,道:「就是這老鼠跳蚤什麼的,咬著人,就傳開了,好像就是邊境的老鼠傳進來的吧,我也不清楚。
反正啊,現在情況可不樂觀,縣長都下命令了,這邊也開始卡人了,要是遇到北邊南下的人,要留心眼。」
趙元樂:「唉…」
乾旱,洪澇,又是鼠疫。
今年怎麼就那麼難呢,難怪豬神一開始和她那樣說。
她這身體再厲害,對鼠疫這類病又能怎麼樣呢?
如果她沒記錯,這時候也沒有疫苗,這種病毒也沒有特效藥,就是能用一些緩解狀況的藥,然後靠自己身體挺過去。
林音:「好了,我要去忙了,咱們也別慌,離這兒遠著呢。」
趙元樂:「希望早點解決掉吧。」
可是她這個心裡,是一點都不覺得安穩啊。
麼兒站在一旁,小臉也皺成一團。
感覺好像是很可怕的病啊,會不會又死很多人呢?
這些人真可憐啊,麼兒嘆了口氣。
趙元樂:「年紀輕輕的,嘆什麼氣,來,把書選好了,咱們回去找大伯。」
藥房之中,趙大成將放藥材的抽屜推進去,一臉疑惑。
「鼠疫?哪兒有鼠疫?」
趙元樂:「林音說是北邊幾個省都有,咱們這邊也得防著,因為有鐵路,有人坐火車來的話,就麻煩了。」
趙大成:「這個東西,可是個嚇人東西啊。」
他看醫書上記載過,一般沒什麼特別辦法,就是把人都隔著,裡面的人,挺過來就有命活,停不過來,就死掉。
然後,這東西就沒了。
想罷,趙大成道:「等天冷,天冷就好些了,應該沒事。」
趙元樂:「咱們,也還是做點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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