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不去的是王八蛋
交易?
顧言絕笑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你想從齊王手底下把蘇家拉出來,可你既沒有人也沒有消息,所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既然你說交易,那你說說看,你拿什麼來交換。」
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容俊美的顧言絕,笑的自信。
「你的腿!」
「我治好你的腿,你把蘇家從朝堂拉出來,送我們離開京城!」
不得不說,顧言絕的瞳孔微縮,心底震撼。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病是能治好的!他能站起來,不用坐在這個該死的輪椅上,等著三十歲之前隨時到來的死亡。
可她說什麼,讓自己把她送出京城?
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下來,顧言絕這才平靜開口:
「就憑你在府里養的那兩瓮蟲子?說實話,我並不相信。蘇家的事情好處理,若是你跑了呢?我找誰來治我的病?」
「那蟲子有一瓮的確是給你準備的,不過不是根治。我的本事不大,但是在大梁,就能在你跟前跋扈幾分。因為全大梁只有我肯給你治這個倒霉的蠱毒!」
越說越閒適,越說越輕鬆。
她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顧言絕的蠱只有聖女能治,瑤疆聖女地位多高啊,和大梁還有仇,巴不得他趕緊咽氣,絕對絕對不會來給他治病。
「如果全大梁只有你能治,那就是說沒有人能證明你可以?」
顧言絕勾唇一笑,把蘇林晚噎住。
「我出人出力出錢,最後把蘇家從泥潭裡拉了出來,你一轉頭想開了,嫁給顧禮廷,或者和蘇家一起搬走,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顧言絕五指相對,支在自己的下巴前,質疑著蘇林晚的話。
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這麼能治自己!
他手底下的墨衛是吃素的嗎,就算她跑了,想找出自己的藏身之處,還不是輕而易舉。
今日才發現,這男人他就是個無賴,明明這個時候是他該擔心害怕,他卻反過來拿著個做條件,來反要挾自己。
蘇林晚咬咬牙,長出一口氣,認命的擺擺手:
「別廢話了,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既然自己說什麼都不對,那他肯定是心裡有了想法。與其你來我往的試探,不如亮個底。
她實在不是個喜歡討價還價的人。
「嫁到肅王府!」
顧言絕斬釘截鐵的回答。
蘇林晚不說話,眼睛盯著地面,心裡卻是翻江倒海,驚濤駭浪。她上一世嫁錯了人,這一世本不打算再嫁的。顧言絕也是顧家的人,顧家的男人通病是無情。
也許他對自己有那麼一點兒不同,天知道這點兒不同能堅持多久。
這男人城府極深,等他緩過神,真正喜歡上了哪家的姑娘,掉過頭來算計自己,那自己的小命……倒不必擔心,她打架還是沒問題的。
見她不說話,顧言絕的心沉了沉,慢悠悠的繼續道:
「加個期限,兩年!你也見了,本王的後宅不清淨,你來肅王府兩年,治好我的腿,把我後院的妖魔清理清理,你我兩不相欠,各自安好。兩年的時間裡,肅王府的人脈你隨便用。」
隨後再不說話,靜靜的等著她考量。
他不逼她,他讓她選!
如果只是兩年的話,既能用肅王府的資源,還能避開顧禮廷這個瘟神,又能把蘇家保全,怎麼看都是個好買賣。
雖然她不太愛討價還價,不過麼:
「嫁給你兩年也行,不過這是另外的價錢。」
顧言絕眼裡都是笑意:
「你說說看。」
「我要知道消息的全部。另外,不光肅王府的人脈給我用,你,我也要用!」
顧言絕定定的看著她,沒急著回答。
其實他把她請出肅王府沒多久就後悔了,時間短的讓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去靜王府時完全沒想到會撞見她,躲在屏風後面幾次都想出去見她,又怕被她嗆。看似鎮定的表面,心裡貓抓一樣的痒痒。
聽到她說能治好自己的腿時,第一個想法竟是他終於能站在她面前直視她了,而不是坐在輪椅上,仰視。
她同意嫁給自己了!到底還是沒抵過內心的惡魔,什麼血統,地位,都是些花架子。等進了肅王府,哪裡是那麼好出的。
他給過她機會了!
「明日御書房,你我二人同去皇兄那裡請婚!之後來肅王府,你想知道什麼都行。」
都行!
蘇林晚一甩辮子,轉身離開。走前留下一句話:
「巳初二刻,誰不去誰是王八蛋!」
墨風一進門,便看見顧言絕一臉笑意,坐在那裡直搖頭。平日也見到王爺笑,那些都是皮笑肉不笑,眼下的王爺,是笑進心裡的。
他就說,這大梁也就郡主能治得了王爺了。
「輕風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吧。」
看著門外來來往往的人流,顧言絕隨口問。
「讓他們兄妹明日來府里候著。本王有事要問。」
答應了阿晚明日把事情和她說清楚的,自然還是出任務的輕風說的更清楚。
墨風回答的有些磕巴:
「王爺,輕風來不了。」
顧言絕收起了笑容,不滿的轉頭看了他一眼。
「輕風氣盛,病好了後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齊王的人,她,她沒有稟告,直接就追了過去。」
墨風越說聲音越低,心也跟著沉了下去,王爺最忌諱屬下不聽自己的調遣擅自行動,輕風正踩在雷上,不知道王爺會不會像對楊風那樣對輕風。
不想顧言絕聽了後沒有動怒,只是嗯了一聲,說知道了。
隨後便讓墨風推自己回府。
墨風在心裡大喊,輕風的命實在是太好了!他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回稟這件事,說不定她都會沒命。
人和人的運氣相差也太大。楊風就沒那麼好命,得罪了郡主,把自己也折了進去。
回丞相府的路上,蘇林晚不時的對著空氣笑,把玉竹嚇的不輕。
「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開心!」
京城最帥的瘸子就要是她的了!
等過兩年自己看夠了,還能離開再換個更帥的,而且這個瘸子可是個現成的豆包,既能解眼下困境,又能狐假虎威,兩全其美。
莊王的傷會是他為了自己下的手嗎?之前也沒聽說他和莊王有仇。
不久之前他也開玩笑說讓自己嫁他,這是不是說明,顧言絕對自己還是有那麼點兒真心,這份合約婚姻,也不全是互相利用?
蘇林晚抬頭,看了不遠處金碧輝煌的宮殿,耳邊響起了白琉璃的問話:
「不擔心代價了麼?」
她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還有比蘇家滅門更慘的代價麼?只要沒有,那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顧言絕和蘇家的生機,她都要!
沒什麼好怕的!
第二日還沒到中午,整個京城炸開了鍋!
星河郡主和肅王爺同時去宮裡請婚的消息,除了當事的二人外,沒人不震驚的。就連皇帝也是再三確認,才下了賜婚的聖旨。
聖旨是當著二人的面下的,確切的說是二人無聲的逼著皇帝立馬寫下的旨意。二人各自拿了自己的聖旨,又叫來了欽天監監丞,當場給了個吉祥至極的日子,冬月初十。
也就是說,大婚的日子在一個月後。這個日子比謝家軍新任將軍陳簡的婚期早了一年,比齊王殿下的婚期早了大半月。
百姓們議論紛紛,有的說著兩個人一個丑一個瘸,真是良配,不禍害別的人,有的說,星河郡主高攀了肅王,畢竟肅王除了腿腳不好,還是很英俊的一個人,還有的說肅王短命,能娶到星河郡主這樣兒的女將軍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
這些話統統被收入了幾人的耳中,那些人各懷鬼胎,暗自盤算。
不過有一件事讓人摸不著頭腦。大婚的日子有些問題,民間幾個能掐會算的也認真的批過,似乎並不是什麼上吉的日子,可肅王爺和星河郡主的身份擺在那裡,想必欽天監的監丞也不敢隨便給出個普通日子。
不然就憑那二位,還不把那監丞給活剝了。
欽天監的李監丞出了御書房就擦了擦汗,短短的半個時辰,他過的比一年的時間都長。
皇上說日子要好,肅王爺說日子要早,既好又早的日子就是齊王殿下大婚的那一天了。
自己說完,星河郡主就不樂意,說什麼大家八字都不同,怎麼會是同一個吉日。肯定是他本事不行,偷懶瞎算的。
天地良心,他們兩個閻王在那裡,自己一個小小的監丞怎麼敢。
自己只能重新選日子,比冬至晚的統統被肅王否決了,他是個老實人,平日裡做事也是認認真真兢兢業業,深知星象和命理不能差分毫。
可是眼下,他也慫了,不選出個日子今天肯定是出不了御書房的門,只能挑了一個平平常常,和二人不相剋的極其普通的日子,冬月初十。
擦完頭上的汗,不由的有些發抖,伸手一摸,後背都濕透了。
他年紀也大了,宮裡的事情他還是看不透,過了今日還是回老家擺攤算命,圖個清靜吧。
聽顧言絕說那個得到一手消息的墨衛還沒有回來,蘇林晚也就沒去肅王府。
她想著從丞相府搬出去,從將軍府,也就是現在的郡主府里出嫁。
顧言絕說她什麼都不用準備,只要顧好她自己的事就行。
於是和顧言絕在宮門分開後,自己一個人來到了郡主府。
府門上原來古樸的「將軍府」匾額,如今已經換了一塊,用紅布遮著,隱約透出郡主府三個字。
推開沉重的大門,依舊還是熟悉的照壁。
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每每來到此處,都會摸著照壁上的花紋,一直拉著謝錚問,這照壁上的虎紋是不是他自己雕刻的。
那時候自己真是個孩子,日理萬機的大將軍怎麼用空做這樣的事。
順著兩邊的抄手迴廊走到了花廳,天井裡種的青松修繕的師傅沒有動。青松年年青,和從前並無不同,可她自己在這裡看著,又覺得是株新樹。
陽光從樹梢穿過,耀眼的很。
蘇林晚略偏了偏頭,發現不遠處的迴廊下站著一個人。
「我猜你就會來這裡。」
陳簡一身寶藍色的袍子負手而立,大氅上黑色的狐毛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你不去校場,來找我做什麼?謝家軍的事情我可不管。」
蘇林晚攏了手,慢慢的走向他。
「你知道我是來問什麼的。為什麼這麼倉促的決定自己的終身,我認識的蘇林晚不是自暴自棄的人。」
顧言絕的人品實在太差了,嫁給他就是自暴自棄,讓人看不起。
許是蘇林晚的表情揶揄的太明顯,陳簡抿唇,低了聲音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白,他又瘸又老又命短,除了長的好看一無是處。正經人家的姑娘不會嫁給他的。」
陳簡皺眉,急急的問:
「你的婚事可以自主,既然如此,那你為何選擇嫁他,這不是毀了自己?」
跨過欄杆,蘇林晚坐在陳簡的面前,正了正口氣:
「陳簡,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的婚事自己能做主吧?」
這話把男人問的一愣,慢慢的坐到她的身邊,情緒也冷靜下來:
「你什麼意思,我沒太懂。」
看著一臉迷茫的陳簡,蘇林晚對著他笑了起來。像往常那樣,輕輕的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還是如前世那般木訥,單純,許多時候她都懷疑他是不是讀書太多,把自己給讀傻了。
「皇帝下旨了麼?沒有,下口諭了麼?也沒有。他這個話只是在私下裡同我說的,能作證的只有常安公公一個人。若是邊疆不穩,雪域的人來和親,或是要求和親,你說,咱們的這位皇帝會不會考慮把我封成個公主給嫁了?」
陳簡不傻,她說了個開頭,便已經想到了結尾。他只是被鎮南王保護的好,心向軍營,沒有親身經歷過朝廷的陰謀詭計。
蘇林晚繼續同陳簡說:
「肅王確實命短,不過他還不至於像顧禮廷那樣處處算計我。你回京城也有一段時間了,難道你沒有發現,顧禮廷一直派人盯著我的行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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