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去給他配婚?
那人對苗茵豎起了手指,立在嘴唇前,示意她不要出聲,眼睛裡對她都是戒備。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女人她從來沒有見過,突然出現在蘇林晚的房間,他不得不防。
聽蘇林晚的呼吸,她應該是睡了。
陳簡聽說她今日在外面中了毒,偏白日裡事情多,傍晚時分她又未歸,只好挑了這個時間過來。
不巧,她竟然睡了。
陳簡越過苗茵來到床邊,透過輕薄的帷幔,女人熟睡的臉隱隱約約的落在他眼裡。
他輕笑,中了毒還睡的這麼沉,毫無當年的警戒之心。
「她的臉怎麼了?中毒?」
往後退了兩步,陳簡站到和苗茵平行的位置,小聲而冷漠的問。
「郡主的毒已經解了,臉是為了治疤上的藥。」
陳簡聽了眼神有些晦澀,她從來對自己的疤不上心,難道是因為要嫁給肅王,所以才忍了這麼大的痛楚,只為了讓肅王看到她完美的臉麼。
苗茵站在原地不敢動,這位小將軍身上氣息變化的太明顯,她完全相信,自己若是做出任何一絲不合他心意的動作,他都會殺了自己。
說不出的煩悶和怒氣,陳簡又回到了床邊,猛的拉開了帷幔,想要把蘇林晚看的更清楚。
他身上的氣刺激了蘇林晚手腕上的青蛇,感受到危險,小青蛇也沒有威脅敵人,而是默默的祭出了自己的獠牙,狠狠的刺入蘇林晚的手腕。
「嘶~」
陳簡一驚,他沒想到床上的人居然醒了過來。
「三更半夜站在我床邊,還這麼大的煞氣,陳簡,你耽誤我睡覺了。」
閉著眼坐了起來,蘇林晚懶洋洋,有氣無力的說到。
「我聽說你下午中了毒,心裡頭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陳簡沒有動,微微低頭,看著還在迷糊的女人。
他想輕輕的抱抱她,然後讓她繼續睡,告訴她,自己會守在她身邊,讓她放心。
可現在不是時候。
終於回過神,蘇林晚幽怨的扭頭看了他一眼:
「我現在好著呢,你怎麼還這麼大氣。還有,你怎麼翻牆進我的府邸,看不起我呢。」
伸出一隻手,想讓苗茵拉自己一把,結果陳簡搶先一步,緊緊的握住她的手,一個用力,把她帶了起來。
陳簡的力氣使的大,蘇林晚沒有防備,一個沒站穩……和陳簡站的近了些。
昏暗的燭光打在兩張臉上,映的陳簡的目光越發柔和,照的蘇林晚的頭越發的大。二人四目相對,蘇林晚覺得空氣的味道,有些曖昧。
向左一步,拉開了和陳簡的距離:
「以前在營里的時候也沒覺得你這麼好看,蔣文心還挺有福氣的,呵呵。」
陳簡的眼裡都是蘇林晚,明明她身邊的苗茵更好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我一直都是這樣,阿晚,我從未變過。」
他話里的意思太明白,苗茵聽了都覺得深情款款。如果她不是王府的護衛,蘇林晚嫁給陳簡其實也挺好的。
陳簡怎麼回事,上次不是把話都說開了麼,又來。
蘇林晚尷尬的腳指頭使勁的摳地,打架鬥毆她行,這樣的事她有點不擅長,總不能指著陳簡的鼻子罵他,糞坑裡鳧水,真不怕死吧。
「那個,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回去吧。我這臉癢得很,需要靠睡覺來緩解。」
陳簡看著她抓耳撓腮的樣子,不由的笑了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那樣子憨的很。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陳簡不是個糊塗人,他是真擔心自己才來的,自己太敏感了。
「你沒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招呼我。」
「那個……」
陳簡回頭,定定的看著她,等著她的吩咐。
「明日起朝廷里可能會有震動,你自己小心些,別把自己卷進去了。肅王會幫我,你別擔心。」
陳簡要是因為自己搭進去了,她會非常的惋惜。
沒想到她說的是前朝的事,陳簡怔了一下後,對她點點頭。隨後翻著牆頭離開。
看著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蘇林晚感慨道:
「翻牆頭,他是真不把我放眼裡啊。」
苗茵在一邊偷偷的看著她,腦子裡都是陳簡剛才一往情深的樣子,她狀若無意的說:
「郡主,我看陳將軍似乎喜歡你,若是沒有王爺,你倆其實還挺般配的。」
「唉,人生就是這麼陰差陽錯。他是個念書人,戰場上那種儒將的風采,是我這粗人學不來的。你也看到了,他相貌又俊俏,真是合我心意!」
苗茵不怕死的又繼續問:
「郡主喜歡陳將軍?」
抱著大頭,蘇林晚慢慢挪到床上:
「長那麼好看,誰不喜歡。說實話,我以前真的超喜歡他,曾經一度以為會嫁給他,可惜我這個身份,擋著他的道了。他和蔣文心已經賜婚,說什麼都沒用了。」
姻緣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她兩世都沒能和陳簡在一起。看來他倆真是一點緣分都沒有。
和苗茵說說自己以前的事,她一點兒也不覺得有問題,可惜有人不這麼想。
一個冷酷又暴怒的聲音迴蕩在屋裡:
「這麼喜歡陳簡,明日他死了,你可願意去給他配陰婚?」
陰惻惻的,這聲音聽起來比蘇林晚此刻的樣子更像鬼。
冷汗的快被嚇出來了。
顧言絕的聲音像冬日的寒風一樣刺骨,讓蘇林晚和苗茵都一哆嗦。
輪椅碾壓地面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苗茵覺得自己的胸口也被壓在那輪椅下面,不得呼吸。
「你真是要嚇死人,突然出現又突然出聲,也不提前說一聲。」
蘇林晚心虛的抱怨,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些心虛。
墨風把顧言絕推到床邊,給蘇林晚一個「好自為之」的表情,默默的退了出去。
王爺在外面聽牆角的時候就炸毛了,不用眼睛看也能感覺到,他周圍都是火苗。
留在屋裡等著引火燒身嗎?
他才不要,他要去找他的小玉竹。
苗茵見情勢不好,也一步一步的試探性的走出房間。
邁出大門的一剎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放鬆。
隨後苗茵又嘆了口氣,屋裡一對還在針鋒相對,屋外的一對就已經卿卿我我上了。
墨風在玉竹的門口,拉著她的手搓著:
「手怎麼這麼冰,是不是屋裡的碳火不夠,郡主府現在物資不多,要不要我明日給你偷偷送些過來?」
玉竹見苗茵從屋裡出來,趕緊抽出了手,小聲嘟囔了一句「不要」,扭頭回屋,把門也關了上。
墨風抱怨的看了苗茵一眼:
「你怎麼也出來了,屋裡不需要人伺候?」
「就你怕死,我難道不是人生肉長的?你自己搞不定玉竹,怪我做什麼。」
苗茵慢悠悠的走到墨風身邊,略帶嘲笑的說。沒了顧言絕的強大氣場,兩個人都十分的自在。
墨風靠在牆上,左右看看她:
「我剛才就想問,你怎麼把真容露出來了,不怕被人惦記麼。」
「誰惦記。你最先看見我的臉,也沒見你惦記。」
苗茵隨口說道。她真的只是隨口說,沒有一點兒過腦子的意思。
墨風挑了挑眉,也不甚在意。
「你要走了?想好了?」
之前苗茵想不明白的時候,曾和墨風提過新瑤宗來接自己的事情。見她此刻已經沒有之前的為難和糾結,想必已經做好了決斷。
走到墨風身邊,也和他一般靠在那裡:
「想好了。我要回去好好研究宗里的秘術,學成後回來給王爺治病,給郡主撐腰。」
「切,郡主用的著你?她自己就拿著刀上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
苗茵看著屋子的方向,緩緩吐露:
「她一人之力總是有限,我要把新瑤宗也變成她的力量!」
屋裡燭光昏暗,不曾有人添加新的蠟燭。
蘇林晚借著燭光瞥了下顧言絕鐵青的臉,舔了下嘴角,試探的問:
「你怎麼來了?來多久了?」
「來的不久,剛好聽完喜歡陳簡的那一段。」
顧言絕面無表情,死死盯著蘇林晚說到。
見對面的女人不說話,只在床上干眨眼,顧言絕伸出手,掐著她的胳膊,慢條斯理的說:
「你馬上就是肅王妃了,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約定達成之前,你得留在肅王府,留在我身邊。明白了麼?嗯?」
顧言絕頭一次把話說的這麼直白,這讓蘇林晚心裡突突的跳。直白點無所謂,說話直來直去沒毛病,可是這話里濃濃的威脅口吻,是什麼意思。
「我,我,我跟你說個事……」
顧言絕搶先截住她的話:
「苗茵要走,我不攔著,她只是借住在肅王府,沒有賣身契。」
「哦。」
話都讓你說了,那我還說啥。
蘇林晚心裡鬱悶。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我還想和你說個事……」
「他娶了蔣文心,大家還是好同僚,他若是打別的主意,別怪我不給面子。」
「哦。」
這都能猜到,顧言絕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吧。
見她垂頭喪氣的盯著腿上的被子,顧言絕往前湊了湊:
「說完了別人的事,你就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麼?」
看著眼前慢慢放大的妖孽一樣的臉,蘇林晚臉色一紅,迅速躺倒,悶聲道:
「有,我臉疼,要睡覺。」
本以為顧言絕還要同自己糾纏一二,不想竟等來了輪椅漸漸遠去的聲音。
蘇林晚心裡一沉,失落感順著後腰爬到她心裡,連臉上的傷口都比剛才癢,甚至都有些疼了起來。
生哪門子的氣啊,不是說以前的事麼,他以前還和白琉珠定過親,她不也沒說什麼麼。
沒有動,只是自己在那裡白了一眼,唯一知道她心思的只有小青蛇。它抬起頭,也白了蘇林晚一眼。
那樣子好像在說,活該,讓你亂說話。
「你早點休息,明日我來接你一起進宮。」
顧言絕走到門口終於忍不住開了腔,說完後他捏了下自己的鼻樑,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被人拿捏的感覺真的很無奈。
蘇林晚這才閉上眼睛,對著牆勾起了嘴角。
第二日一早,等蘇林晚梳洗好,顧言絕早已經和墨風在院子裡。
墨風手裡還提著食盒,顯然是二人的早飯。
什麼都沒說,卻勝過千言。一頓早飯,昨晚的事情就算揭過去了。
苗茵的藥很有效果,早上拆了棉布,原本發白的疤有了新鮮的肉色。只要今日再上一遍藥,那些老皮便會盡數退去,在加上玉肌膏,恢復是沒有問題。
問題是今日的痛癢會更甚。
為了美觀,苗茵在蘇林晚的臉上只貼了一層紗布,防止有灰塵落在新鮮的肉上。
因此蘇林晚的臉上有一條又長又白的東西,不細看還以為是刷了一層白灰,讓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怪怪的。
太后見了先是唬了一跳,實在沒有見過哪家的姑娘這副樣子還到處亂跑。因為沒有見過,越發的好奇,專程把人叫到自己跟前仔細研究了一番。
對於顧言絕和蘇林晚的婚事,太后倒沒什麼意見。她一把年紀了,孩子們想要什麼樣的伴侶隨他們去好了。
何況顧言絕是個男子,娶個王妃就算有天大的不合適,又能怎麼樣。家業這種事情,還能指望女人不成。
再說,顧言絕都是那樣的情況了,家業再大,又能如何。
還不是三十就要見閻王。
這樣想著,便和蘇林晚、顧言絕二人和和氣氣的說了會兒家常,讓二人離開了。
宮裡的都是人精,他們兩個哪裡是來看太后,根本就是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臨到御花園,顧言絕停住了腳,鬆弛的盯著蘇林晚道:
「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辦完了事,我們一道出宮。」
「知道了,那我先去了。你若是有事差人來告訴我一聲。」
看著蘇林晚急匆匆的背影,顧言絕收起了笑。
蘇林晚和白琉璃之間不像是剛認識那樣簡單,二人對於對方的關心遠超過了她們之間的利益價值。
沒有記錯的話,白琉璃本該是白季安留給林靜幽的棋子。棋子沒有送給齊王,反倒入了宮,還反口咬了她一口。他當真是想不明白了。
就在顧言絕自己沉思的當口,一個女子嬌媚的聲音響起:
「殿下,可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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