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而季影方才的一番言論,既表明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個情深義重之人,又表明他對昔凝的態度,無論是舉動還是恰到好處的戲謔,都讓人不難看出,他是真的將昔凝看做朋友,如此一來,駱然等人便不會再看輕她。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當然,還不止這一點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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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影知道昔凝是女修,而她這番裝扮,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真實容貌。從她小心謹慎的態度不難看出,她這麼做應該是為了保護自己。若是以隨從身份一起,此後他入住駱府對她來說行動不便,但若是友人,自然就更加方便。

  這些玄風妖馬的品階比孫家商隊的還要好不說,而且因為是騎馬而行,光從舒適度上便已經是此前的馬車旁不可比擬。昔凝這是頭一次騎在玄風妖馬上,她雖然會騎馬,但玄風妖馬非尋常馬匹,速度很快,所以一般來說,也更難掌握。但昔凝素來不是一個拖後腿的人,所以即便她是頭一回,卻還是毅然的騎上馬,更是策馬跟在了季影身側。

  季影還怕她不會,但看她動作穩健,想必是以前騎過。玄風妖馬雖然普通散修沒有能力飼養,但她跟隨商隊往來,恐怕也接觸過。如此一想,倒也可以理解,於是便沒有再關注昔凝,只繼續與駱然寒暄。

  於是眾人一路前行,期間基本上都是季影和駱然在聊天,駱煖則偶爾偷看一下季影,昔凝的注意力則大部分放在了身下的玄風妖馬上,只怕出一點錯,讓人看了笑話不說,還恐怕會害得季影丟了面子。

  跨過這片密林,前方便是寬敞的草原,看著即將快到目的地了,昔凝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卻在這時,前方迅速衝出一隊人馬,為首那人也是一位錦衣公子哥,還未到達便喊道:「二堂兄,聽說你已經找到阿煖妹妹了,她沒事吧?」

  話音未落,人已至昔凝等人面前,因為速度很快,猛地拉住韁繩之時,他坐下的玄風妖馬霎時仰至一人高,同時還掀起了大風。

  撲面而來的大風立刻就讓眾人身下的馬都變得不安起來,修為高的人可以用修為鎮壓,而有經驗的護衛自然也有他們的辦法,但這可苦了昔凝了,既無修為又沒有經驗,只攥緊了韁繩,許是太緊張的緣故,坐下的旋風妖馬忽的發出一聲嘶鳴,猛地沖了出去,昔凝沒有準備,身子霎時向後仰去,所幸她一直握著韁繩,才沒被摔落馬背,但同時整個人也被帶著沖了出去。

  季影見狀,看了一眼來人便立刻策馬追了出去。

  看到季影的樣子,駱然瞪了一眼來人,責怪他的莽撞,卻還是立刻追了過去。

  「多謝堂兄關心,我沒事。」還是駱煖回了他的話,「堂兄,方才被你馬兒驚擾的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會兒你可要好好同他道歉。」

  聽到這話,來人皺了一下眉頭,方才實在太快,他沒看清那個被驚擾馬兒帶出去的人是誰,只覺得是個普通的護衛,倒是那個追出去的人他記憶力深刻,於是便自然而然的以為駱煖所說的是第二個人,於是點頭道:「他是什麼人?」

  於是駱煖便將林中事情和他說了一遍。

  再看昔凝此時,被玄風妖馬帶著在草原里狂奔,剛開始確實有些被嚇到,可最後只見這一望無際的草原,莫名的感到了一種暢快。不過很快,狂奔中的馬根本不受她掌控,眼見著就要撞上帳篷了,驚慌之中御木訣悄然運行,草地上的草瞬間瘋長,瞬間便纏住了正在狂奔中的馬腿,而昔凝也因為這陡然的停頓而被甩向空中,不過這點早已在她的計算當中,所以旁邊也有青草將她接住,等到季影來到她身邊時,她不僅控制了馬,自己也已經安然站在了地上。

  「抱歉。」/「你沒事吧?」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昔凝見季影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不由笑了一下:「我沒事,倒是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聽到這話,季影皺了皺眉,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躍下馬後走到昔凝的面前道:「是我該道歉才是,說好要保護你的安全,卻沒有做到,還好你救了自己,不然你受了傷,我可就成了食言而肥的小人了。」

  「謝謝你。」昔凝到沒有想到季影是這種性格,此前她見過他危險的一面,也知道他對自己沒有惡意,但也僅此而已,不過經過這兩次,倒是對他有了新的了解,在這點上,他似乎還和時前輩有些相似,不過,也僅僅只是一點點。

  「你是第一次騎玄風妖馬吧?」季影問道。

  「嗯。」昔凝點頭。

  「第一次就騎得這樣好,昔兄厲害呀!」說這話的是趕來的駱然。

  「慚愧,還好沒給大家造成什麼損失,不然我真是過意不去。」昔凝當然不會把這句話當成真的讚揚。

  駱然見她這樣說,對她的態度也頗為滿意:「方才那莽撞的小子是我家二叔的長子駱傑,因與阿煖年紀相仿,兩人從小一塊長大,所以感情十分要好。見到阿煖難免有些著急,還望季師弟、昔兄莫怪。」

  原也是昔凝自己的問題,此刻駱然這樣說也完全是看在了季影的面子上,昔凝自然只道無妨。當然,她也知道她的態度無關緊要,重要的還是季影。

  「幸而昔兄無礙。」季影感嘆了一句。

  雖未說下半句,但這話卻是再度表明,他是真心將昔四當成朋友。而駱然當然也接收到這個信號,想到此前季影的描述,暗想恐怕當時季影當真是命在旦夕,而昔四也拼力相互,兩人經歷了生死才成就了這番友情。於是便徹底收起了對昔四的輕視。

  「多謝。」昔凝再次道謝。

  「客氣什麼,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朋友。」季影笑道,「挺起胸膛來!」

  「……」昔凝到底沒有挺起胸膛,畢竟她綁著已經很不容易了……

  此後駱傑和駱煖也一起跑了過來,聽了駱煖的話,知道昔凝也是他可愛堂妹的救命恩人,駱傑對昔凝的態度也就好了許多:「抱歉,方才驚了你的馬。」

  「沒關係。」昔凝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而駱傑聽到這話,也就立刻和季影說話去了。他雖不是寒月仙谷的弟子,卻也聽人提過季影的名字,早已對這個天資卓然的少年充滿了好奇,今天見到了真人,豈能不好好聊一聊?

  「季影,我聽說玄熙真君從來都不會笑的,這是真的嗎?」顯然,駱傑不僅對季影好奇,還對他的那位傳說中的師尊也很好奇。

  聽著駱傑問出了這個與前世一樣的話時,季影倒是沒來由的生出幾分親切感來。實在是這一部分已經完全與前世不同,他都有些擔心,駱傑還是不是那個駱傑了。不過顯然是他多想了,於是給了和前世一樣的回答:「師尊確實甚少露出笑容,拜師九載有餘,我不曾見過他臉上有多餘的表情。」

  「真的嗎?」駱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傳言他甚為冷酷……」說到這裡,駱煖臉頰微紅,「阿煖失言了。」

  前面駱傑問的是玄熙真君的習慣,只算是後輩對前輩的好奇,倒也無礙。但駱煖的話卻有幾分背後議論他人的感覺,尋常時候她自然不會說,但她對季影一見傾心,聽到玄熙真君從無笑臉,便難免覺得季影在這樣一個師尊的門下會受很多苦,這話便脫口而出,其實也是關心之故,但說到一半卻意識到不該如此。

  以玄熙真君的地位,她一個小小後輩不該這般議論他,更何況還是在他唯一的弟子面前?

  「沒關係。」季影道,「師尊雖寡言少語,性情冷淡,但從未對我有過苛待,而且他對我修為助益良多,是一位稱職的好師尊。」這裡的回答,卻是與前世有些不同。那時他其實也覺得自己的師尊過於冷酷,畢竟當年他拜入師門之時只有十歲,一個十歲的孩童,對上一個生性便冷漠的強者,難免會不感到害怕。而他之所以改觀,卻也是在眠雨州師尊趕來救了他。

  「嗯,一個人寡言少語,只說明他不善表達,並不能代表其他。」一直沉默的昔凝倒是難得的開口說了話,「而且,世間笑裡藏刀、表里不一之人比比皆是,面無表情也並非代表他內心冷酷。」

  昔凝出言維護這類人,自然是因為她崇敬神往的時前輩。

  「昔兄所言甚是。」季影對這段話倒是頗為認同,譬如眼前這位。

  駱傑看了昔凝一眼,但在昔凝和季影兩人注意之前他便迅速收回,在季影看向他的時候,他正含笑點頭,似乎對於昔凝的話十分贊同的樣子:「昔兄說的是你自己吧?話不多,但卻總是經常救人,其實是一個熱心腸的人。」

  「慚愧。」昔凝沒有多做解釋,只希望他們繼續,別把自己牽扯進去。

  但事與願違,駱煖也跟著說道:「我也覺得,昔大哥救我的時候,也不曾居功呢~」

  「我只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就算我不出手,季老弟定然也能出手救下駱姑娘,所以我不敢居功,對吧,季老弟?」昔凝迅速將話題引到了季影身上。

  季影看著對自己咧嘴假笑的昔凝,揚了揚眉,頗有幾分看戲的感覺。不過看著昔凝的假笑馬上就要堅持不下去了,才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的話。

  看到季影的舉動,駱煖低下頭羞澀的笑了笑。

  駱傑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悄然鬆了一口氣的昔凝,然後看向駱然道:「二堂兄,這會兒時間還早,我想出去跑兩圈。」話到這裡,他又看向昔凝道,「我看昔兄在此似乎有些百無聊賴,不如也和我一起出去騎馬跑兩圈?」

  「你呀,自己坐不住就算了,還要拉著昔兄和你一起?」駱然笑道,他這個堂弟性子活潑,坐不住倒是正常,但要帶上昔凝,他卻有些不解,不過又想到剛才他驚了人家的馬,恐怕是想帶著人去熟悉一下玄風妖馬。於是對昔凝道,「駱傑被家裡人寵壞了,昔兄不要介意。」

  「二堂兄就知道在別人面前說我。」駱傑輕哼一聲,「我的騎術在眠雨州那也是排的上名號的,而且,我覺得昔兄也願意和我一起出去騎馬,對吧,昔兄?」

  這堂兄弟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昔凝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而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昔凝不答應都不行。不過正好,她也想趁機熟悉一下玄風妖馬,雖然她現在沒有這個能力購置自己的馬,但誰知道她以後不行呢?總之掌握一項技能也是不錯的,於是點頭道:「嗯,正好我也可以練習一下。」

  「那不如我們就一起去吧?」季影說道,其實前世也有騎馬這個項目,只不過是駱傑要和他賽馬,所以才提出來的。雖然都已經不同,但他也沒必要再拘泥於過程。況且駱傑忽然提出帶昔四去騎馬,這讓季影不放心。

  駱傑有些遲疑,因為駱煖的馬受了驚,但駱煖一直都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更何況是喜歡的人提出的建議,即便此時她還有些心有餘悸,但還是搶在她二哥開口前回答:「好啊,正如堂兄所言,這會兒時間還早,我們也難得來此打獵。現在本來就因為我而無法打獵,若是因我一人便在帳篷里呆著,那阿煖下次真是不好意思再求哥哥們帶我一起出來了。」

  這一片是駱家的馬場,草原廣闊不說,馬廄里的玄風妖馬也是匹匹精良,不僅樣子看起來神駿,品階也基本在三階以上,整齊的一排排看過去,當真氣派至極。

  「這裡都是成年的玄風妖馬,每一匹都是馬中精英。」駱然介紹之中頗有幾分自豪,「季師弟,昔兄,你們隨意挑選。」說完,又對自家妹妹說道,「阿煖,我帶你去挑一匹小馬駒吧?」

  小馬駒指的是未成年的小馬匹。無論是高度還是速度上,都比成年的馬要低,自然相對來說,也就更適合剛受了驚的駱煖。

  「昔兄,不如你也選一匹小馬駒吧?」季影轉頭看向昔凝,見她有些抗拒,便繼續道,「打好基礎後再騎大馬也不遲。」

  昔凝雖然有些不願意,不過也決定季影說得沒錯,於是點頭道:「好吧!」

  「季影,你對昔兄倒是分外貼心。」駱傑忽然開口感嘆道。

  「那是自然,昔兄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季影回道。

  駱傑聳了聳肩:「走吧,選馬去。」

  他這個樣子駱然也只能略帶歉意的笑了笑,但心裡卻還是將駱傑的話聽了進去。選馬之時目光便多次朝昔凝的方向看去,便見他正仰著頭和季影說話,再觀季影,他則微微低頭,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這要不是駱傑說的那句話,他還真不會多想,但這會兒,卻怎麼看都覺得古怪。

  若僅僅只是救命恩人,季影對昔四的態度未免過於貼心了些。

  而此時,昔凝聽到駱傑的話,也發現季影對她的保護了。她倒是沒有多想,只覺得季影是在履行他的承諾,不過她卻不想讓其他人誤會,所以對季影道:「雖然我是讓你保護我的安全,但你不用時刻跟著我。而且這裡應該還算是安全,我自己也會保護自己,你可以去幫駱煖挑選馬匹,放心吧!」

  「你為什麼會認為這裡很安全?」季影說完,暗嘆一聲,傾身道,「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昔凝略一皺眉。

  季影發現自己居然無法說出駱傑的名字,為了確認,於是又道:「小心……」果然無法說出來,「就是讓你別掉以輕心。除了我之外別相信其他人。」

  昔凝狐疑的看了一眼季影道:「你放心吧,就算是你,我也不會完全信任。」

  季影聽到這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點頭贊道:「很好,就應該保持這樣的警惕性。」

  看他這樣,昔凝沉吟片刻後道:「是我警惕心不夠,以後不會了。」

  確實,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他們雖然對季影和顏悅色,又都是高門子弟,但她憑什麼就認為這樣的人可以信任,還隨意答應了駱傑的邀請,擅自離開季影的身邊。

  見昔凝已經恢復警覺,季影也沒有再強調,想到她剛才說的話,便又道:「另外,你保護好你自己,其他不必多想。」

  「我知道了。」昔凝點頭,這話說得已經十分客氣了,也許是因為季影的態度讓他逐漸變得相信這個人,而現在的環境似乎也是安全的,所以她竟有心力去關注那些原本就不是她該操心的那些事。其實從始至終,她要做的也只有兩件事,一保護好自己,二等待季影處理完這裡的事後跟著他一起去桐林城,其他事情一概都不需要她管。

  「可會選馬?」季影問道。

  「就這匹吧!」昔凝隨手指著自己面前的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駒道,「反正這裡應該沒有不好的馬。」

  「昔兄這話我愛聽。」駱傑不知何時又來到他們身側,一伸手就將手臂搭在了昔凝的肩膀上,「而且昔兄的眼光不錯,這匹玄風妖馬雖不過一歲,但已經是一階妖獸了,資質甚佳。」

  昔凝被他勾著肩膀,整個人都有些僵硬,不過她反應也不慢,一個側身上前摸了摸小馬,對著駱傑笑道:「果然不愧是你們駱家的馬廄,我隨便一指,便挑了匹良駒。」

  「昔兄過譽了。」駱然帶著駱煖走了過來,「季師弟不會也要選小馬吧?」

  「那可不行,我還想和季影比一場呢!」不等季影回答,駱傑便開口說道。說完,還挑釁似的看向季影。

  果然來了。

  「可以啊!」季影笑著看向駱傑,相較於前世的不服輸,這一世他多了幾分沉穩和坦然。

  看到季影一口答應,駱煖既為能夠見到他賽馬時的英姿而雀躍,又為這場比賽的輸贏而擔心,所以在季影選馬的時候,她自然是亦步亦趨,更是看得仔細,只希望能幫他挑選一匹好馬。

  而此時季影心中卻另有考量,因為剛才他無法和昔凝說出讓她小心駱傑,顯然,駱傑是關鍵性人物,所以他無法告訴其他人,這還是他剛剛才知道的事情。畢竟之前他一直都按部就班,也從沒有出現意外。而現在,雖然情況有許多的改變,但好像主要事件都不會更改,不過這些還只是猜測,不如趁此機會再證實一下,於是他忽然對走在身後不遠處的昔凝道:「昔兄,我都看花了眼,不如你給我挑吧?」

  「我不太懂這些,讓駱……」

  「沒關係,我相信你的運氣和眼光。」昔凝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季影打斷了,此時他急於證實自己的猜測,而這個人選,自然是前世不曾出現在這裡的人。

  這話無疑讓駱家三兄妹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昔凝的身上,尤其是駱煖,她此時的內心覺得生出一股十分古怪的感覺來。

  昔凝不知季影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剛才還讓她保持警惕嗎?怎麼現在又這般作態?見他堅持便朝馬廄看了看,左右她也不懂,便看了看,發現其中一匹馬十分漂亮,於是指向它道:「就它吧!」

  季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是一匹黑色的馬,唯有額間有一抹白色,讓它看起來十分的神氣,而前世,他選的也正是這匹馬。

  「馬匹馬雖然長得好看,不過它只是三階妖獸。」駱煖道,「堂兄的閃電已經是四階妖獸了,不如另則一匹吧?」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是溫溫柔柔的,不過卻透著一股急迫。

  駱然深知自己妹妹的性格,她此時這樣的反應足以說明季影在她的心中已經占據了很重的地位。他的這位妹妹他清楚,雖溫柔但絕不懦弱,他看了昔凝一眼,又對季影道:「是啊,不如我們再看看?」

  「不必了,就它吧!」季影的猜測已經得到證實,心情有幾分沉重卻也有些放鬆,沉重的是結局無法輕易改變的事實,而輕鬆的是,從今以後他也許沒有必要那麼一板一眼的去「演繹」自己。

  季影的一生,除了最後沒能與愛侶一同飛升之外,並沒有什麼遺憾和不滿的事。所以這一世他一直都是按照前世的記憶而行動,這麼做的原因除了因為對自己的一切都感到滿意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不願因為他的改變,而將其他人的命運改變。這其中最令他害怕的無疑就是愛人的人生。

  畢竟她此時還沒有出生,若是因為情況變動太大而影響了她,那他定然追悔莫及!因此,他一直都小心翼翼。

  如此一來,自然也會感到疲倦。不過現在他也微微可以鬆口氣了。

  但他這邊確實是好過了,昔凝就有些尷尬了。此時駱然和駱煖兄妹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也許是責備她不懂還亂指?可這也不怪她啊,還不是季影讓她選的?於是道:「我隨便選的,要不你再看看?」

  季影也終於從自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不過不等他多說,駱傑就在旁說道:「難道在二堂兄和阿煖的心中,我就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嗎?既然季影選擇了三階,那我也用三階同他比試。」

  這番話將昔凝從這古怪的氣氛中解救了出來,同時也讓她覺得,駱傑這個男孩子大大咧咧的,但相較之下,卻比禮貌的駱然兄妹相處起來更為輕鬆些。

  不過昔凝馬上又暗自自嘲,這些人好不好相處跟她其實沒多大關係,要不是季影,這些人恐怕連個正眼也不會給她。不過她還是趁著大家試馬的時候來到季影身邊道:「季老弟,我並不希望引人注目。」

  「抱歉抱歉。」季影剛才也算是利用了昔凝,於是大方道了歉,「以後不會了。」

  季影容貌俊美,這會兒臉上帶著笑意,似乎還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在裡面,看得昔凝忽的生出幾分郝然。連連後退了兩步才道:「以後注意一點。」然後便騎上了自己的小馬駒。

  看著昔凝的反應,季影沉思了片刻,說實話,從小到大,無論男女老少,見到他都不免被他的外貌所迷,唯有這個自稱昔四的假扮男修的女修,似乎自始至終看他都如同常人。這也是他願意將她帶在身邊的原因之一。這會兒見她如此,不免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舉動,若非她心中沒有一絲波瀾,恐怕早已造成不必要的誤會,看來以後還是要多注意一些。

  然而兩人的互動卻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阿煖,那位昔四的身份似乎不一般。」駱然提醒自己的妹妹。

  駱煖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已經有了打算。

  「二堂兄要一起嗎?阿煖和昔兄給我們做裁判。」駱傑已經迫不及待的騎上了馬。

  「是啊,駱師兄也一起吧?」季影騎在馬上,意氣風發。

  這個樣子自然是又讓駱煖沉迷其中,不過很快她就看向了昔凝,見他只是騎在馬上,臉上沒什麼太多的表情不說,甚至連目光都沒看向季影。反而是見她看了過去,便立刻察覺到她的目光,回望了過來,同時沉靜的臉上也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仔細看下,他的臉色實在泛黃,似乎是常年在外曬太陽所致,容貌也十分普通,就連身材,相較於其他男子來說,也比較矮小。可若是女子,也著實沒什麼可以與她相較亦或是令人心動之處。

  那邊駱然已經答應,而駱煖便騎馬來到了昔凝的身旁:「昔大哥,我們一起做裁判吧?」

  「嗯。」昔凝點頭,她其實對做裁判沒什麼興趣,只想要好好練習,不過這裡她素來有自知之明。在這裡,她可不是提意見的人。

  比賽也挺簡單的,這裡原本就有比賽的場地,繞著賽道跑一圈就是了。

  相較於駱煖的興致勃勃,昔凝的態度就平和許多。等到駱煖吹完哨子他們齊刷刷跑出去的時候,駱煖的目光便完全落在了那個一馬當先的季影身上,臉上眼中,儘是對他的憧憬和愛意。

  昔凝見狀不由暗想,季影容貌確實十分俊美,天資卓越,身份高貴,可僅僅只是見過一面,這段時間甚至也沒有說什麼話,感情就這麼深了嗎?

  不懂!

  「昔大哥,你搖頭做什麼?」駱煖終於回神,想到她還要仔細觀察昔凝的事,於是一側首就看到昔凝坐在一旁輕輕搖著頭,甚至注意力都沒有在比賽上。

  昔凝連忙停下動作,暗咳一聲道:「沒事,就是動動脖子。」

  駱煖笑道:「昔大哥,你在生季師兄的氣嗎?」見昔凝一臉不明所以,便歉意的笑道,「方才你們聊天的時候,我見你後退了幾步,似乎是在生氣,所以……還請昔大哥不要介意。」

  「哦,原來是這樣。」昔凝看了一眼駱煖,嘆了一口氣道,「實不相瞞,我資質普通,又是個散修,在你們這些天子驕子面前,難免會覺得自卑。季老弟之所以那般,是為了表示他對我這個救命恩人很重視,希望我別自卑。我知道他是好意,但其實我這個人,並不習慣被人注視,所以便告訴他不必如此。」

  昔凝可不傻,駱煖提到剛才的事,她立刻就想到自己郝然後退的樣子,不似兩個男人在說話的樣子。別人也許覺得沒什麼,可駱煖她喜歡季影啊,這心思肯定比別人要細膩很多。更重要的是,昔凝可沒有忘記那個喜歡季影的神經病師妹,別看駱煖這會兒溫柔有禮,但萬一呢?

  所以她幾乎調動了所有的心神,真真假假的說了一番解釋。同時也暗自觀察駱煖的反映。

  駱煖聽了這番話,點了點頭。如此季影對他的態度也能夠得到解釋,同時堅持選擇用他挑選的馬意圖也清晰了。而且,她看來看去,不沒看到這兩人的眼神之中透出愛意,尤其是昔四,那眼神再普通不過了。對於這點,駱煖十分有信心不會看錯。於是溫柔一笑道:「昔大哥有情有義,定會有一番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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