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這個插曲隨著昔凝的道謝很快就過去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畢竟她從來都不是這裡的主角,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沾了季影的光。而他也十分明白昔凝的心思,尋常時候便已經是引人注目了,更何況是現在有意而為之?

  肉烤熟之後,被人一片片切好裝盤,同時配上各色調味,最後齊齊端上五人身前的案幾。昔凝也確實是有些餓了,桌上的東西,無論是靈茶還是鮮果,她都沒有多吃。

  「這頭鹿是阿傑今天一早獵得,可是我們這一趟最大的收穫了。昔兄,你快嘗嘗?」駱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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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凝點頭,拿著調料按照自己的口味調好,蘸取吃了一口,發現這鹿肉烤得正好,肉質十分細膩,細細咀嚼之後更有回味。

  「昔兄覺得如何?」駱傑問道。

  「味道甚好。」昔凝回道,她也已經習慣駱傑偶爾和她說說話的情況了,想來是因為下午的時候他教她騎馬時,相處熟了,怕她一人在旁覺得無聊,所以才偶爾與她聊聊,所以道,「我又要在心中感激你了。」

  這話卻是有些調侃他總說不必謝的意思,駱傑聽了,霎時笑了起來:「你喜歡就多吃點兒。」

  「嗯。」昔凝點頭,這也是她與駱傑相處這點時間裡,發現他這個人,你若是和他對著幹,他就會更加來勁,若是順著他的脾氣走,就會省事很多。

  吃烤肉,自然也需要喝茶,於是昔凝又找到了喝茶的機會。雖說這麼想沒什麼出息,不過這靈茶喝了能夠提高人的靈力,她還真是貪圖這點好處。

  一頓飯結束時,已經是彎月高掛。

  季影也喝得微醺,不過駱家兄弟兩個比他更甚,是時候散場了。

  雖然駱煖很想送季影回帳篷,但作為駱家的掌上明珠以及她內心的矜持,都不允許她做這樣又是身份的事情。最後還是昔凝和小廝一起送季影回去。

  回到帳篷後,季影便揮退了小廝,昔凝正準備跟著一起走呢,他卻招手讓她留下。

  季影拿出一個布袋遞給昔凝:「這東西送給你。」

  「什麼?」昔凝卻並沒有靠近,而是隔了一段距離看了一眼。要知道喝醉酒的男人很危險,雖然季影年紀比她小,但修為比她高,而且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季影看她這副防備的樣子,笑著將手中的東西拋向她:「妖獸袋,你滴血認主後,裡面的玄風妖馬便屬於你了。」

  昔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著妖獸袋看了又看,自以為是的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你要在眠雨州待很久,暫時不回桐林城了,所以送我玄風妖馬,讓我早點走是吧?雖然、雖然我想說,其實你如果沒空送我,讓我走也沒關係,不過……」

  季影沒想到他不過是給她一個妖獸袋,便引得她這麼一番猜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還是會捎帶你回桐林城。我有穿雲舟,玄風妖馬也沒用。本來也是贏的彩頭,你不要就算了。」

  「季老弟,嘿嘿,季公子,你看,你這都送出去了,再要回去,豈不是有損你清虛仙宗弟子的身份?」昔凝連忙將妖獸袋收好,這絕對是寶貝中的寶貝啊!

  昔凝多變的樣子,季影倒也見怪不怪了:「滴血認主吧?」

  「嗯。」昔凝點頭,劃破手指的時候,又對季影道,「謝謝你,季影。他日若有機會,我定會還你今日之恩。」

  季影被她認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東西說白了就是他不需要的,送給她也只是順便,卻得到她真心的感激,於是道:「原本你也救了我一命,這是應該的。」

  昔凝笑了笑,沒有再說。劃破手指,血珠滴落在妖獸袋上,霎時就被它吸收了去,一陣淺淺的光芒過後,她便成為了這個妖獸袋以及裡面玄風妖馬的主人了。

  「好了,回你的帳篷休息吧!」季影道。

  「嗯,你也是。」昔凝收好妖獸袋,快步走到隔壁自己的帳篷里。

  環顧四周後還是一一檢查了屋內的擺設,檢查之後還是布下了陣法,這才拿出妖獸袋,心念一動,白天見過的那匹漂亮的玄風妖馬便出現在帳篷中央。昔凝欣喜的摸著它的毛:「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

  「你通體皆為黑色,唯有額間一縷白,便叫你『昔白』,好吧?」昔凝笑了笑,「昔白,昔白,嗯,好聽。」

  又摸了一會兒,昔凝才將它裝進妖獸袋中。仔細收好後才梳洗一番,不過並未睡覺,而是靜靜打坐,她今天喝了不少靈茶,體內的靈力需要梳理一番。

  一大早,昔凝早早便醒了。這些年她早已養成了習慣,於是收了陣石,走出了帳篷。這時天還不算大亮,不過馬場裡做事的丫環小廝都已經醒了。見她醒來,便立刻給她送來洗漱用水。

  洗漱之後昔凝便道不遠處練劍,練了半個時辰,天已大亮。剛收劍回頭卻見一個人站在不遠處,嚇了一跳定眼一看,發現是駱傑:「駱、阿傑,你起這麼早?」

  「昔兄不是更早?」駱傑從暗處走了過來。

  「我這是習慣了。」昔凝收了劍。

  「昔兄之勤奮刻苦,令我汗顏。」駱傑嘆道。

  昔凝自嘲道:「我天資普通,若還不勤奮刻苦一點,豈不是更加無望了?」

  駱傑輕哼一聲:「聽昔兄這語氣,似乎認為自己勤奮刻苦,便有希望了?」

  昔凝一愣,看向駱傑卻見他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當下便明白,他其實打心底里是瞧不起自己的。或許若是她不曾遇到時前輩,她恐怕會因為這句話而難過吧?可此時,她卻清晰的記起時前輩對她的鼓勵,同時,她也更加清晰的記得自己對時前輩的承諾,以及時前輩給她留的那句「後會有期」,這些,她統統都記得,且無比清楚,而在此時,她更是從這些記憶中,得到了強大的力量。於是她點頭:「嗯,我是這麼認為的。」

  有一瞬的沉默。

  就在昔凝以為駱傑下一秒要生氣時,他卻忽然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昔兄你一定會順著我的話說呢!」駱傑拍了拍昔凝的肩膀,「天道酬勤,昔兄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原來他早已察覺到自己對他的順從,所以才故意說這樣的話嗎?昔凝看著笑著的駱傑,也跟著笑了笑:「借你吉言。」

  不,他是真的覺得我即便努力,也不會有任何希望。

  季影醒來的時候便聽人說昔凝早就起了,在旁邊練劍,暗道她著實刻苦,便想走過來看看,卻沒想到看到駱傑也在這裡,當下便道:「昔兄,駱傑,你們一大早在這裡做什麼呢?」

  「季老弟,早啊!」昔凝看到了季影,連忙朝他走了過去,「昨天你喝了不少酒,怎麼不多睡會兒?」

  駱傑看季影過來,對他頷首之後便離開了。

  「他走了,發生什麼事了嗎?」季影道。

  昔凝搖頭道:「沒什麼。」

  見她這樣,季影也沒有再追問。兩人一起回去之後,駱然兄妹二人也已經起了。隨後大家一起吃過早飯後,便離開了馬場,返回眠雨州主城。

  回到城內,昔凝才發現,原來駱然兄妹二人的父親,是眠雨州的州長。而這次出門打獵,其實是因為駱煖覺得在家裡有些悶,而難得駱然從宗門回來,便帶著她去馬場打獵,來個一夜兩天游。

  打獵原本是眾人活動,但駱煖性子溫柔,處處都透著貴族小姐的矜持,人多了她反而放不開。於是也沒打算帶上其他人,原本是兄妹二人出行,也不知駱傑從哪兒聽到的風聲,偏要跟著去,若是不應,他便到處宣揚,於是便讓他跟著去了。

  隨著季影一同走進駱府,昔凝沒來由得便覺得心虛。無論是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她掛在腰間那把普通的劍亦或是她的修為,這些都令她感到步履虛浮。

  「不必緊張。」季影小聲道,「有我在呢!」

  「嗯。」昔凝點頭,深吸一口氣,她自己丟臉不要緊,但可不能拖累季影,這樣一想,她倒是不緊張了。這絕對得益於她長久以來「不願拖累人」「不能拖累人」的習慣。

  穿過前院,步入廳堂,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多,男女老少,嬉笑聲不斷,所幸他們對昔凝這個容貌普通修為平平修士沒有丁點兒興趣,這也讓昔凝放鬆不少。而且當看出駱煖對季影有意之後,大部分的年輕女修都露出了遺憾的神色。不一會兒也就散去了。

  隨後,昔凝便和季影一起,跟著小廝來到了陶然居。

  一入陶然居,昔凝便覺那些嘈雜的聲音瞬間便消失了。小廝離開後,她立刻就舒了一口氣。

  季影笑了笑:「我住主臥,你就住在隔壁,右側的那個房間吧?」

  「好。」昔凝對這個沒有意見。

  但其實,按照前世的記憶里,季影記得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偷襲,左側房間會被擊潰,而右側完好,所以才讓她住在右側。

  季影邊朝房間走去邊問道:「晚上的宴會要參加嗎?」

  「可以不參加嗎?」昔凝一臉的期待,說實話,以前她為了做任務,經常討好他人,但那是為了能夠好好的活下去,然而如今,她著實沒有必要,且不說能不能討好,便是她隨便做點什麼,只怕都會成為攀龍附鳳的諂媚模樣,她委實不願。

  「嗯。」季影點頭,他當然也看出了昔凝的想法,「我和駱然說一下,你便留在院子裡吃飯休息吧?」

  昔凝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這枚飛天符和傳音符你拿著。若是遇到危險情況,首先捏碎傳音符逃跑,然後再傳音給我即可。」雖然前期不會發生什麼情況,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季影還是決定給她兩張符籙。

  「這,我不能收。」先是妖獸袋和玄風妖馬,現在又是飛天符和傳音符,昔凝覺得季影對她太好了,這感覺令她不安,甚至此刻都有些後悔因為一時衝動而收下了妖獸袋,「這些東西對你來說,恐怕算不得什麼,但於我而言,卻十分貴重。多謝你,季影。若是我的存在令你不安,我可以離開。有你送我的玄風妖馬,相信我很快就能到達桐林城。」

  對著這樣一雙眼睛,季影說不出給你你就接著這樣的話。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此前對她的揣測,根本就是對她的侮辱。然而事實上,駱家十分危險,以她的修為,沒點手段根本無法保護好自己,然而他卻無法向她解釋這其中的原委,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因為自己那點不入流的揣測而將她留下,以至於將她拉入這危險境地:「昔兄,現在我無法向你解釋。但是現在你最好還是不要離開我身邊。這兩張符,便算是我寄放在你這裡,若是沒有遇到危險,等到了桐林城,你再還我便是。」

  「好吧,謝謝你。」昔凝接過符籙,覺得氣氛有些沉重,便笑道,「以前只聽說過,今天倒是托季老弟的福,見到真的了。」

  季影笑道:「若是你有興趣,等事了之後,我可以教你繪製符籙。」

  「你還會繪製符籙?!」昔凝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嗯。」季影點頭,「不過我對這方面沒什麼天賦,成功率不高,成品也大多是中下品,比不得我師尊。你手上的飛天符和傳音符都是他繪製的,皆為極品。」

  「……」昔凝覺得心好痛,剛才為什麼要拒絕呢?收下它難道不香嗎?

  被昔凝的表情逗樂了,季影笑道:「我休息去了,再見。」

  「哦,再見。」昔凝捧著符籙呆呆的看著季影回到房間,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符籙,這可是保命用的寶貝,推開房門後依舊是四處檢查了一下,這才將符籙放進自己的儲物戒中放好。

  其實,季影也沒有在房間裡休息多久,因為大約半個時辰後,駱然就來找他了。昔凝這次被季影以身體不適為由留在了陶然居中休息,就連晚餐,也會讓人送過來。對此駱然自然沒有意見。

  而沒有看到跟在季影身邊的昔凝,駱煖也感到心情不錯。

  再觀昔凝,一個人在陶然居內,也是頗為自在,吃過晚飯後,美滋滋的洗了個澡,一切準備好後,才開始打坐。

  須知這陶然居里靈氣十分充沛,她靈茶不好意思喝,但關上門來修煉多多吸收靈氣,總沒必要不好意思吧?

  季影自然是大半夜才回來,第二天正朦朧間,便聽到院中有聲響,皺了皺眉,起身揉了揉眉頭,看了外面蒙蒙亮的天色,想了想推開了窗,就看到昔凝正在練劍,這會兒再躺回去顯然是睡不著了,便索性站在窗戶旁看著。

  沒過多久,他就看不下去了。

  那一招一式,不僅死板還很普通,也虧得她練得這般認真。要不再給她一本劍譜?想到昨天她的樣子,還是算了,等眠雨州事了之後再說吧!

  昔凝自是不知道她練的劍法被人嫌棄得一無是處,只認真練完,摸了摸被她從妖獸袋中放出來吃飯以及放風的昔白,然後才回房洗漱,出來的時候早餐已經送到院子裡來了,同時季影也已經出門了。

  季影這邊,自從來到駱府後,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基本和前世重合了。便是當天晚宴上主要人說的話,做的事都一模一樣。這讓他有一種似乎在看別人的故事的錯覺,但這麼多年他都是這麼過來的,倒也習慣了。

  後面安排自然也是一樣。

  「季師兄,昔大哥的身體還是不舒服嗎?」沒看到昔凝,駱煖問了一句。她心中自然是不願昔凝來的,可卻發現,除了昔凝,她和季影似乎沒有什麼話題。便是街上看到的有趣事物,她也不知,還得靠堂兄駱傑介紹。

  「嗯。」季影點頭,前世他還是少年心性,又多番受到駱傑的引導,導致無法及時察覺駱煖的心意,讓她對自己的情誼逐漸誤會加深,甚至到後面追到了清虛仙宗,差點兒被蘇艷兒所害。此前他自然也是想要按照原劇情走一遍的,可現在既然已經出現了偏差,且已經證實結局無害,他當然就會與駱煖保持距離。

  駱傑在一旁看著明顯對季影已經情根深種的駱煖,再看季影對她冷淡的樣子,心情便莫名的好,正是為了見到這個情形,他才會陪著一起上街來。

  相較駱傑的開心,駱然在一旁就有些憂心。

  好不容易走過了熱鬧的街道,來到了安靜的山裡,他們今日便是要去登眠雨州的臨海山。顧名思義,這座山的另一面靠著海岸,登上山頂,在山頂觀海景色十分美麗。

  路旁也都是一些花花草草,風景極為優美。駱煖看著騎馬走在這樣風景里的季影,只覺得他仿若從畫中走出一般,心中更是湧出無數的詩句,但這些卻都不能成為話題。正著急時,季影和駱然卻忽然停了。

  兩人相視一眼,後者立刻來到了駱煖的身旁:「阿傑,這裡有埋伏,和我一起保護好阿煖。」

  「嗯。」駱傑點頭。

  季影也策馬來到了駱煖身前,三人很快就將駱煖圍在了裡面。這也是季影沒有將行程告訴昔凝的原因。

  這裡,他們將會遭到賊匪的襲擊。

  沉默的空氣中透著肅殺,連樹葉掉落的速度似乎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轟」的一聲巨響,山側的沙石被炸得飛上了天,黑衣蒙面的賊匪從天而將,一場廝殺開始了。

  因為有了前世的經歷,季影在這裡從一開始就沒有留手,手中的長劍一出,瞬間便收割了五六人的性命,他的劍法之快,便是與之同級的駱然都追不上。但儘管他們很厲害,賊匪人數卻太多,他們只能一路且戰且退,最終被逼到了山谷之中。

  駱然扔出陣盤,堵住了山谷的入口,也將那些賊匪堵在了外面。

  這裡和前世一樣,但不同的是,前世季影可沒有現在這麼厲害,同時為了還駱煖救命之恩,更是替她挨了一刀,也因此,她對自己用情更深。但這一切,因為季影此時不必完全按照前世來做,所以沒有發生。

  駱然放了信號之後,立刻看向自己妹妹:「阿煖,你沒受傷吧?」

  駱煖搖頭道:「二哥放心,我沒事。」

  其實駱煖也是練氣八層的修為,但在剛才的戰鬥過程中,她始終都被保護著。季影不明白她分明是駱家的嫡女,資質也不差,卻養成了這副柔弱的樣子。要說父兄寵愛,卻也不該如此。要知道,即便是蘇艷兒,她的戰鬥能力也很強。

  確定了妹妹沒事,駱然又問了駱傑,見他也無礙後,才對季影道:「季師弟,此前我對你的修為還有些不服氣,但今日一見,才發現,你的實力,遠在我之上。」這次回去之後,他應該回宗安心修煉,至少不能被他甩得太遠。

  「是啊,若是沒有你,我們今天恐怕不能全身而退。」駱傑也在旁附和。

  季影看著駱傑說道:「若是沒有我,你們恐怕也不會來此登山觀海。」

  「季師兄這話實在嚴重了。」駱煖道,「若真要說,豈非是我這個提出來此地的人的過錯?」

  「好了好了,你們就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了。」駱傑無奈道,「這分明就是賊匪的錯。」

  「堂兄說得沒錯。」駱煖輕輕一笑道。

  沒一會兒,救兵就來了,令季影意外的是,昔凝居然也在其中。

  「你怎麼來了?」季影驚訝道。

  這事說來也巧了。

  昔凝得知季影出去了,便決定在陶然居中好好修煉。但打坐沒多久,便發現無法繼續了,若強制打坐,那也是無用。於是便準備在院中騎騎馬,和昔白熟悉一下。隨後她在院中騎馬的事情被小丫環看到了,就告訴她,駱府有專門騎馬的地方,若是她想練習,可以帶她過去。

  於是昔凝便和她一起準備去練習場,但走在路上,卻聽說駱然他們遇到埋伏。想到季影和他們一起,便也騎著馬跟來了。

  趕來的途中,昔凝也想過,她修為不高,跟過來恐怕也是多餘。但到底她還是騎著馬追來了。

  看著季影,昔凝嘆了一口氣道:「季老弟,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事兒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若還留在原地等消息,我做不到。再不濟,我用了飛天符逃走就好。」

  「好吧,賊匪看到信號彈已經逃走了。」季影道。

  「嗯。」昔凝上下打量了季影一遍,沒看到傷口,但還是問道,「你沒受傷吧?」

  「沒事。」季影輕輕一笑,然後又道,「以後如果發生同樣的情況,你要第一時間保護自己,我不會有事的。」

  昔凝笑道:「這麼自信?」

  「就是這麼自信。」季影點頭。

  言罷,兩人也不知怎的,竟相視一笑。

  其實說來也怪,分明昔凝是擔心他趕過來,但季影竟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一絲關於男女之情的情愫,這更多的,是友情?

  不,或許是因為他贈送了她妖獸袋,又給了她符籙,所以讓她心生感激。

  記仇不記恩是人的本性,因為報恩更多的是沉重的負擔,而報仇則令人痛快。或許,擁有唯一的一個異性朋友,也不錯。

  駱煖看著昔凝騎馬出現的時候,心情已然格外複雜。她沒想到季影將贏得的馬送給了昔凝,然而更令她難以忍受的是,她今天一直都在想辦法和季影聊天,希望他對自己笑一笑。可最終都沒能成功,然而現在,他的笑容是那樣的燦爛,這讓她對昔凝產生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怒意。

  昔凝察覺到駱煖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她怔怔的看著她,這一瞬間,她似乎感到了脖子一涼,嚇得一個激靈。

  「原來這馬,季影是贏來送給昔兄你的?」駱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不是不是。」昔凝連忙搖頭,「我、我對騎馬不是還不熟悉嗎?就向季老弟借來練習一下。對吧,季老弟?」

  「嗯。」這種時候,季影自然也不會去拆昔凝的台,點頭道,「發生了這種事,今天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也好,昔兄身體不適,還是早點回去休息為好。」駱傑道。

  這大概就是季影的託詞,於是昔凝點頭道:「是啊,我這會兒還有些頭疼呢!」

  「可昔大哥方才不是說,你是出去練習騎馬的時候聽說我們遇到匪徒了嗎?」駱煖溫柔的聲音頗具穿透力。

  「是啊!」昔凝回道,「但我想到機會難得,便決定還是好好練習一下。」

  「昔兄一直都很努力。」季影道,「駱師兄,今天這件事,我看那些人似乎都是衝著駱師妹來的,而且看到你發送信號彈,他們就都陸續撤離了,十分有組織有計劃,恐怕、你得費心仔細調查一番才行。」

  駱然之所以一直沒有說話,自然也是在想這件事,聽到季影的話,點頭道:「你說得沒錯,這件事我一定會好好調查清楚。」

  駱煖聽到季影終於提到自己,心中生出一絲甜蜜,想著他未必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霎時臉上便浮現了淡淡的笑意,含羞帶怯的看向季影,想到剛才他殺敵時的英雄身姿,便愈發傾心。

  一直在旁的駱傑看著這樣的駱煖,暗道,雖然沒能讓季影受傷,但到底是讓駱煖對季影的感情更深了,計劃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一行人回到駱府,因為遇到這種事,也沒有再出行的計劃。季影自然和昔凝一起再次回到了陶然居。

  沒一會兒,一個小丫環離開陶然居,來到了駱煖居住的煖煖閣中。

  「怎麼樣,他們說了什麼?」駱煖看到小丫環,立刻詢問。

  「回三小姐,季公子和昔公子只互相說了句『好好休息』,便各自回房休息了。」小丫環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如實告訴駱煖。

  駱煖追問道:「真的就這樣嗎?」

  「是的,三小姐。」

  駱煖笑了笑,拿了五顆靈珠遞給小丫環:「你回去吧!」

  「多謝三小姐。」

  陶然居,昔凝決定在離開眠雨州前,她還是不要再出現在駱煖面前。想到她當時看自己的目光,簡直和神經病師妹有得一拼。

  「真是紅顏禍水啊!」昔凝感嘆道,「看來以後,還是不要離季影太近才好。」

  隨後她便縮在自己的房間裡研習陣法,就是晚餐,也都是在自己的房內吃的。

  而季影則在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在夜幕降臨之時,他悄然溜出的房間,避開了駱府的守衛,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駱傑的住處。

  前世,他雖然受了傷,但因為在打鬥過程中,發現那些賊人有意無意的對駱傑手下留情而心存疑慮,所以夜裡偷偷跟蹤了駱傑,然後就讓他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眠雨州州長駱府二老爺之子駱傑,竟然是眠雨州最大賊匪的頭目!

  那時他甚至都懷疑,整個眠雨州州長是否也和這些賊匪有關聯?於是他決定留下收集證據,然後傳回宗門,將他們一網打盡。然而,在這其中,他在翻找駱傑書房的時候,被駱傑發現了端倪,最終落入他設下的陷阱之中,若非師尊及時趕到,他恐怕早已沒命了。

  不過今晚,他並沒有打算再跟蹤駱傑,而是趁著駱傑外出的這段時間,溜進他的書房,拿到確切的證據,然後將它們傳給師尊,讓他帶人過來處理。雖然前世已經證明,這一切都只是駱傑個人行為,與駱府無關,但季影卻不會傻到在拿到證據後去找駱然等人。畢竟,這是家醜,若是真的告訴他們,他們只會秘密處理了駱傑,同時也包括他和昔兄。

  夜深人靜,季影終於等到駱傑出去了。季影熟門熟路的來到了駱傑的書房,因為事先知道東西藏在哪裡,所以他並不需要翻找,很快就找到了機關,轉動了花瓶,打開了牆內的暗格。

  這裡面放的,正是這些年那些賊匪獻給駱傑的財寶帳本。也不知他是什麼心思,那些財寶他顯然是放在了自己的儲物袋或者其他儲物工具上,而這最為重要的帳本,按道理也應該隨身攜帶才最安全,可他卻放在了這裡。

  或許是因為越重要的東西,所以越不想隨身攜帶?

  將帳本用留影石全部記錄下來,然後將它仔細放回原處並迅速離開了駱傑的書房。一路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全程順利得讓季影第一次品嘗到重生的好處。不過,也僅此一次,以後還是需要按部就班,至少,要等到嫻兒來到他身邊……

  晚飯過後,昔凝嘗試用陣石布下了新學的防禦陣法二,這顯然是一的升級版,最終她成功了,欣喜不已的同時,也感到十分疲倦。想想這段時間,她其實都沒怎麼好好休息,於是清洗之後便上床休息了。

  「咚咚咚」是敲門聲,昔凝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書,從椅子上起來。她記得自己剛剛才睡覺,怎麼天已經亮了嗎?

  心中疑惑之餘,卻還是打開了門,發現是白天在院中幹活的小丫環,於是道:「有什麼事嗎?」

  「昔公子,三小姐邀請您去煖煖閣賞花。」小丫環道。

  「賞花?」昔凝有些驚訝,隨即便問,「季公子也去嗎?」

  「沒有呢,季公子一早就出門了,三小姐只邀請您。」小丫環道,「她說是想請教您一些關於季公子的事。」

  昔凝沉吟了片刻,於是點頭道:「好吧!」

  於是跟著小丫環一起來到了煖煖閣,周圍的環境她卻又有些看不清了,那帶路的小丫環也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只看到駱煖站在院中對她回眸一笑。

  「駱姑娘,我……」

  「昔大哥,你是女子吧?」

  「啊?」

  「有人告訴我,說你其實是女子。」駱煖笑著靠近昔凝,「季師兄一定也知道你是女子,對不對?」

  「不,他……」

  「滿口謊言!」駱煖再次打斷昔凝,「我倒要把你剖開看看,究竟是何種模樣?!」

  一劍,刺穿了昔凝的胸口……

  猛地,昔凝睜開了眼睛,手還停留在她胸口,那裡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著,顯示著它此時此刻的健康。

  昔凝揉了揉太陽穴,還以為神經病師妹在閉關就沒事了。但沒有想到,看著溫柔的可人兒居然給她來了個透心涼。

  看來,只要呆在季影身邊,她就會遇到生命危險?

  這是什麼因果關係?

  真是見了鬼了!

  昔凝暗罵一句,穿好衣服走出房間,敲了敲季影的房門。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什麼動靜,睡得這麼沉?

  又敲了敲,依舊沒有回應。

  昔凝很快意識到,季影可能根本不在房內,那麼他去哪裡了?略一沉吟,她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內。

  深夜季影不在房內,再聯想他一直沒有告訴她來眠雨州是為了什麼,同時還住進了駱府,經常提醒她警惕,危險,那額是否說明,他要做的事情,與駱府有關?

  一定是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她現在的處境,豈非很危險?!

  可笑她竟一直都沒有察覺!

  昔凝再也坐不住了,她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她又想到,若是放她離開就代表安全的話,季影恐怕早就讓她走了,可他沒有,是否證明,只有呆在他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昔凝真是坐立難安,也不知道季影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更不知道駱煖什麼時候來邀請她賞花,而且即便季影回來了,她又該怎麼說?

  難道告訴他,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被駱煖殺了?

  他會信嗎?

  而且,這個夢總能夠讓她預知自己的死亡,從而給了她準備逃脫的機會。不用多想,昔凝都知道這是一件十分特殊的事情,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唉!

  昔凝將毒粉拿出來,仔細檢查了一遍都放在了身上藏好。但這裡是駱府,若是對駱煖動手,恐怕還不等她逃跑就被抓住了,而且到時候有嘴都說不清了。最終,昔凝將飛天符拿了出來。

  隨後,她附在牆壁上想要聽一聽隔壁房間的情況,但到底只是徒勞。最終,她只得打坐靜心。雖然剛開始有些浮躁,但最終她還是靜下心來。

  天蒙蒙亮,她就立刻拿著劍出了門。嘗試性的敲了敲季影的門,聽到裡面有動靜,心中一喜,見到季影打開了房門,連忙道:「季影,今天你有事嗎?」

  「暫時沒什麼安排。」該做的事情,昨天已經做了,現在暫時先等師尊來就行了。

  「那今天,我和你一起。」昔凝道,「無論你做什麼,都帶著我吧?」

  這話著實古怪,季影狐疑的看向昔凝:「昔兄,你不會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昔凝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建設性的話時,陡然聽到這句話,著實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想太多了。我對你這個小屁孩一點興趣都沒有。」

  季影除了測試昔凝,更多的還是想要逗一逗她,但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你說誰是小屁孩呢?!」我兩世加起來都三百多歲了好嗎?!

  「雖然你修為比我高,但你年齡確實比我小。」昔凝輕哼一聲道,「這是不能更改的事實!」說到這裡,昔凝便想到她總是莫名其妙被季影的愛慕者殺掉的事情,更是來氣,「別以為自己長得有幾分姿色,就以為自己是萬人迷,誰都要喜歡你。你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季影發誓,從來沒有人,真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說他。還、還幾分姿色?!

  「昔四,我,我這是幾分姿色嗎?!」季影一把抓住昔凝的手腕,「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幾分姿色,敢這樣說我!」

  昔凝嚇了一跳,一把抓住門框:「季公子,我沒有姿色。」見季影還不肯鬆手,繼續道,「我錯了,我錯了,季公子,您美若天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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