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據上次顧城主發通告已經過去三天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三天內,發生了一樁大事——雲夢山莊的莊主莫傾夢為了救走火入魔的時玄熙,結果卻被他所傷,至今下落不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此時雲夢山莊所有事務都有其小弟子常歡暫時接手,聽說這小弟子因莫莊主失蹤而大受刺激,居然直接衝到了築基後期,馬上就要結丹了。
「聽說不是結不了丹,而是為了能夠給莫莊主報仇,這才沒有閉關。」
「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弟子。」
「可不是,這要是閉關,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出來,到那時候那時玄熙究竟如何,誰人知道?」
「聽說就是為了找他,咱們晉陽都封城了。」
「這麼說來,他一定還在晉陽咯?」
「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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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什麼?現在全城上下,誰不盯著那一千中品靈石?」
「咔嚓」一聲,在小店的角落裡傳來,但這裡十分熱鬧,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道長,您要的菜來咯~」店小二風風火火的上菜,卻發現方才還和善的年輕人閉著眼睛靜坐在那裡,他本想多問一句,卻察覺到一絲寒意,哆嗦了一下連忙將東西放下,匆匆說了句「道長慢用」便迅速溜了。
這位道長見人走了,才睜開眼睛。眼睛內紅光還未完全褪去,散發著危險邪惡的氣息,轉瞬即逝。
此人,正是昔凝。
她來這裡,吃東西是順便,主要是為了探聽消息,卻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一段話,頓時讓差點兒被心魔控制,衝上去將這群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小人盡數斬殺,幸虧在關鍵時刻,她又想到了時前輩,這才冷靜了下來。
以她的能力,此刻殺了這些人倒不是難事,可如此一來,她的行蹤也就暴露了。如今時前輩身受重傷,一度陷入昏迷……
話說三天前,昔凝將莫傾夢藏好,時桉服用了丹藥,看起來似乎是沒事了。但這其實只是表象,他本來閉關,強制出關便已經傷及根本,再者為了救莫傾夢,更是傷上加傷,豈是普通的療傷丹藥能夠治好的?然而為了不讓昔凝自責和擔憂,他始終不曾表現出異樣。
密道的入口也確實如莫傾夢所言,正是在雲夢山莊的後山處,是一處十分普通的地方,自然也沒有人看守。原本兩人只要迅速離開雲夢山莊即可,可就在即將離開的時候,雲夢山莊的陣法忽然變化,守衛也迅速增強。
再往回顯然是不行的了,所以時桉當機立斷,強制破陣而出,昔凝跟在身旁,使用御木訣將周圍的守衛阻隔在外,兩人迅速逃離。然而時桉到底是受了傷,很快便被顧嶸追了上來。
「時玄熙,你若束手就擒,我們答應放過你身邊的小丫頭,如何?」顧嶸冷笑道。
昔凝一聽,只怕時前輩會答應,當即便拔劍而出,她雖只是築基修為,可劍法得了時桉教導,又格外勤奮,此刻心中憤恨不已,底下磅礴的木之靈氣盡數歸她所用,當即顧嶸只感覺到前方似有排山倒海的凜冽殺氣朝他奔騰而來,心驚不已哪裡還有時間東拉西扯?
當即拔劍禦敵,幸而是修為上有所彌補,若同為築基,他恐怕會受傷。心中感到憤恨的同時正要說話卻被寒意逼退,時桉出手了。
寒冰化作萬千利刃,鋪天蓋地朝顧嶸襲去,然而顧嶸也是金丹修為,此刻亦不示弱,手中的長劍一揮,便攜著萬鈞之勢將寒冰擊碎,崇山峻岭間更是不斷發出劇烈的炸響,一時之間可謂是地動山搖,山崩地裂。
聽到響動的人自然也都追了上來,但昔凝卻也不示弱,使用御木訣和爆裂符等符咒,生生將他們擋在了外圍。
而此時周圍情況再度發生變化,那些被擊碎的冰晶瞬間化為寒霧。濃濃的寒霧叫人分不清方向,而濃霧之中,昔凝被時桉拉著手,帶著她迅速逃離了包圍。
「時玄熙,你果然已身受重傷!!!」一直潛藏在暗處的陸飄飄忽的露出一個冷笑,對著時桉逃跑的方向噴出了一口毒霧!
毒霧迅猛,眨眼間便來到了時桉身後,就在這時,底下卻忽的生出一排參天大樹,擋住了毒霧的侵襲。
原來,昔凝被時前輩帶著,卻始終保持警惕,見到這番情形,立刻使用御木訣擋住了陸飄飄的偷襲。
然而鬼毒又豈是普通樹木可以抵擋,在接觸到毒霧的瞬間便被腐蝕枯萎。然而腐蝕了樹木之後,卻又是一片冰牆,待冰牆碎裂,早已不見時、昔二人的身影,陸飄飄憤怒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那邊濃霧散去,顧嶸一行人出現,她便只好再次隱身,同時傳音給顧嶸,時桉已經逃跑,命他迅速追捕。
顧嶸聽到她的命令,心中生出一股怒氣,無法對她發怒,便只好下令讓眾人繼續追捕走火入魔的時玄熙,很快眾人便四散開來,沒過多久,這裡便恢復了平靜。
估計他們誰都不會想到,時桉受的傷真的很重,他在連續抵禦顧嶸和陸飄飄的攻擊之後已然是強弩之末,尤其是打出那一道冰牆後,他便口吐鮮血,搖搖欲墜,便是連帶著昔凝御劍而行的能力都沒有了。
「時前輩!」昔凝急喊。
「快走!」時桉道。
但他話音未落,卻被昔凝強制拉著飛了一段距離。但昔凝也知道,以她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們找到,而飛行符等符咒目的地不定,萬一衝過去正巧被人抓住,那就完了!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昔凝決定賭一把。當即帶著時桉就近藏了起來。到達山洞甩出陣盤在意木之靈氣遮掩,一系列操作毫無間隙,眨眼間便將兩人氣息遮掩了起來了。
時桉斜靠在山壁上,看著昔凝的背影徹底昏死過去。再次醒來之時,卻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差點沒忍住動手。
「時前輩,您醒了。」昔凝眼中閃過驚喜的神色。
「……昔凝?」時桉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一刻鐘。」昔凝回道,「他們沒有找到我們,想必是以為您帶著我逃到了遠處,所以到更遠的地方搜索去了。」
時桉輕輕「嗯」了一聲:「昔凝,幫我易容吧!」
「嗯。」昔凝頷首,她正要請求呢,時前輩卻已經開口了,當即也不再磨蹭,將早已調好的東西拿了出來,準備朝時桉的臉上塗抹,可看到時前輩低垂著眼帘,那輕輕顫動的長長睫毛,那如玉一般的肌膚,那挺拔的鼻,以及她忽然就想到,方才給時前輩餵藥時,不小心觸碰到他那蒼白的唇,是那樣的柔軟……
久不見昔凝動作,時桉抬眼看向她道:「怎麼了,昔凝?」
昔凝霎時回神,連忙退後兩步行禮道:「請時前輩恕昔凝無禮。」
時桉見她跪在地上,伸手將她扶起道:「非常時期,你不必如此。來吧!」
「是,時前輩。」昔凝起身時,就見時前輩靜坐在那裡,對她微微頷首,顯然是在鼓勵她,他顯然是以為自己不好意思摸他的臉,卻不知……昔凝只覺得莫名的羞愧,屏住呼吸調整心態,這才開始幫時前輩易容。
很快,在昔凝的一番折騰下,時桉那絕美的容貌變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道士,做好之後,昔凝又拿出一套衣服讓時桉換上。
山洞並不大,昔凝方才換衣的時候,時桉是昏迷狀態,倒也沒什麼。但是此時,昔凝跪坐在洞口,有道是非禮勿言、非禮勿聽。更何況這身後還是時前輩?可不知怎麼搞的,她聽到衣物細碎的聲音,竟有幾分想要側耳傾聽的趨勢,實在令人羞愧難當。
昔凝心中不平靜,時桉的心中,又豈是平靜的?
他的一生,從未遭遇這種境地。
他看著端端正正守在洞口的昔凝,手上的動作極快又輕,只怕弄出聲響,讓她聽了尷尬。於是不消片刻,他便將衣服穿好了:「昔凝,好了。」
「嗯。」昔凝連忙回頭,動作之快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思,「時前輩,這藥是更改聲音的,另外,還需更改一下髮型。」
時桉接過藥服下,再開口時,便是略帶粗啞的嗓音:「昔凝,有勞了。」
昔凝聞言,連忙搖頭道:「時前輩,您這話當真是折煞我了。能夠幫您,哪怕是一點,我心中也是高興的。」
「昔凝,你已經救我一次了。」時桉輕聲道。
昔凝沒有說話,如果不是受她連累,時前輩又怎麼如此狼狽?她拆開了時前輩的發冠,鴉羽般的長髮傾瀉而下,此時昔凝卻也無心再分神了,又用藥水將這頭髮處理得枯黃了一些,再輸了個普通的髮髻,如此一來,時桉才真正變成了一個平凡的道長。
兩人變了裝,收了陣盤便開始下山,也算是運氣,一路走來,倒也沒有再遇到什麼危險……
昔凝不想再待下去,便讓小二將東西打包,拿著東西離開了小店。才走到門口,便撞上了一個灰衣少年,他一見昔凝,眼中略過一絲疑惑臉上卻還是帶著笑意:「二安叔,不是說在這裡吃飯嗎?」
昔凝將手中的東西搖了搖:「打包了,我們回去吃吧?」
「好啊!」少年也沒在意,接過昔凝手中的油紙包,放在鼻尖聞了聞道,「好香啊,正好也讓我娘和大安叔嘗嘗。」
昔凝點頭。
這少年正是當日他們下山後遇到的,乃是在晉陽本地人,居住在偏僻巷子裡。當時他正在被其他四五個少年欺負,昔凝見狀,便出手把他救了下來。
救他卻並非是昔凝出於善心,畢竟此時她自顧不暇,實在不想惹事。而是在這些人少年人的口中得知他們是本地人。時前輩這一路下來,身體已然有些吃不消,她現在急需一個安全藏身之所,因此她才出手。此後化名為安平、安寧,又以兄弟身份,大哥身體抱恙,順理成章的住到了這個名叫周豐的少年家中。
周豐今年不過十五歲,家中只有一位身體不好的母親,父親早亡,也正因為家貧家弱,所以經常受到附近孩子的欺負。不過他卻依舊很努力,每天打零工照顧自己生病的母親。這三天,昔凝和時桉二人,就住在這周家。
確定這裡確實安全之後,昔凝這才出門打探消息。正巧周豐也要出門給周母買藥,於是兩人便一起出來了,原本約好在這裡吃飯的,不過昔凝臨時改變主意,這才在門口撞見了。
走在路上,昔凝也能聽到這些人對時前輩的污衊之聲,難過之餘又憤恨不已。
周豐見昔凝臉色凝重,有些遲疑的問道:「二安叔,你怎麼了?」
昔凝連忙搖頭道:「沒事,就是擔心大哥,也不知他今天好些了沒。」
「應該是好些了的。」周豐寬慰道。
「嗯。」昔凝點頭,又道,「你娘的身體也會好起來的。」這話卻並非是安慰,而是打算等這件事了之後,再為周母治病。
周豐自然不知,只是揚了揚手中的藥道:「多虧二安叔給的銀子,有了這些藥,我娘的病肯定會好的。」
昔凝聞言,拍了拍周豐的肩膀。兩人邊聊邊往家中走去,還未到周家,她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時前輩,她焦躁忐忑的心這才安了下來。同時也快步上前,扶著他道:「大哥,你怎麼出來了?」
「我已經好多了。」時桉道,「你不必擔心。」昔凝出發前自然是告訴他了的,可久不見她回來,難免擔心。
周豐則跟著兩人進了屋,見了娘便揚了揚手中的油紙包道:「娘,二安叔買了好多好吃的,咱們現在就吃飯吧~」
周大娘聞言,笑著說了兒子一句,便立刻拿著東西進屋去了。昔凝見狀對著時前輩笑了笑。
「大安叔,二安叔,進來吃飯啦~」周豐笑著招呼兩人。
昔凝笑道:「大哥,我們走吧?」
時桉見昔凝難得的笑臉,面色也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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