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昔凝伸手便隔空將這人揪了出來,正是周豐。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周豐當即便嚇得尿了褲子,昔凝面色未變,卻是將他扔到了地上。周豐在地上滾了一圈,正落在一個死不瞑目的人臉上,嚇得「哇」的一聲尖叫,連連後退,可手卻又碰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他不敢回頭,只連忙縮了回來。
再也顧不了,只拼命的磕頭道:「二安叔,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只不過想給我娘治病啊!求求你,放了我吧,放了……」
昔凝盯著跪在她面前的人,他恐怕不知道,此刻他的內心在她面前顯露無疑。
「不,治病不過是順便,最主要是為了那些靈石。」
「只要有了那些靈石,那麼我也可以修煉了!」
「終有一日,我要讓那些欺負過我的人,看不起我的人,跪在我的腳下!」
周豐早年被測出靈根,只可惜資質平庸,在這晉陽城中,求道無門。卻又因為有靈根而被巷子裡其他人嘲弄欺辱,有一次,他暗中偷偷虐殺了欺負他的其中一家人的一隻雞,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此後便經常給附近欺辱過他,或者是他看不順眼的人使絆子,這些年卻也沒有被發現。尤其是他對自己的母親十分照顧,任誰也不會想到他內心已然昏暗至此!
所以,昔凝救他之時,他心中並沒有半分感激。反而是恨透了昔凝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更是嫉妒他們這種修士!
而經過他的觀察,便發現了一些端倪,又聯繫近日坊間的一些傳聞,他心如擂鼓,雀躍不已。
翻身的機會來了!
於是在昔凝出去探聽消息的時候,他便以買藥為藉口和昔凝一起出去。轉而便去了城主府將昔凝的行蹤給告發了。即便他做了這些,回來的路上卻並沒有在昔凝面前顯露半分,而此時此刻,更是跪在昔凝面前,說著謊話!
昔凝的長劍抵住了周豐的喉嚨,只需稍稍一用力,他便會魂歸西天,可正在這時,旁邊又跌跌撞撞跑出了一個婦人。
「求求仙人,放了我兒吧!」周母剛進屋便被兒子打暈藏了起來,剛才戰鬥的過程中,先有時桉護著房子,後面戰線拉開,如今那房子雖然被摧毀,可被藏在缸里的周母倒是沒事。被震醒還沒看清周圍的狀況便看到自家兒子危在旦夕,當即便不顧性命的跑了過去,「撲通」一下跪在了昔凝的面前,「求求仙人,放了我的孩子,我願意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知子莫若母。
她一直都知道周豐暗地裡的所作所為,卻始終放任他。
「求求你,求求你……」
婦人的聲音驟然停止,喉嚨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捏住一般,她心愛的兒子被人一劍穿喉,死不瞑目。
「啊啊啊!!!」
悽厲的呼喊傳入匆匆趕來的眾人耳中,他們還未靠近便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血腥臭味,再走進便見遍地鮮血和殘屍,而在這如同地獄一般的場景之中,只站著一位黑衣女子,她長發無風自動,此刻她正拿著長劍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沖向她的婦人。
「昔凝,住手!!!」伴隨著一聲急呼,一個俊美的少年從天而降,落在了昔凝的面前,「昔凝,快住手。所有的事情,二哥都告訴了我們,現在清虛仙宗已經完全控制了晉陽城,解救了被困的眾人,你……」
他話還未說完,眼前人影一閃,再回首時,便只看到婦人緩緩倒下的身體以及昔凝已然遠去的身影。
「快追,她帶走了玄熙!」來人除了季影,自然還有清虛仙宗眾人。
季影看他們追了上去,又怕他們傷到了昔凝,連忙也跟著追上,邊追邊道:「各位師伯、師叔,昔凝不會傷害師尊的……」
其中一人聽到季影的話,頓時怒道:「她如今已經入魔,便是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你又那什麼保證她能不傷你師尊?!」
「但……」
「這是什麼?」
前方忽然砸過來一個黑漆漆的球,那個球邪魔之氣極重,速度又快,眾人連忙匆匆避開,然而還不等他們動手,那顆滾動的黑球忽的被什麼東西撕裂開來。
「是鬼族!」眾人之中修為最高的一位眼神一閃,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緊,不等邪魔之氣完全散去,鬼族的氣息便已完全暴露。
可憐的陸飄飄才剛出來,還沒來得及偽裝便又被圍攻了。
陸飄飄一直跟著顧嶸,當時昔凝入魔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它,便立刻將其困在了魔氣之內。說到這,便不得不提緣何昔凝不過築基修為,入魔之時卻能引起這般撼天動地的異象?
這其中,便是因為晉陽城百多年的那場幾乎滅城的災難。
要說死人,這一方土地上面,哪一方沒有埋骨留魂?可死得這麼多,又死得這麼怨,時間還隔得這麼近的,整個會稽怕是也只有晉陽城了。
當年晉陽遭受鬼毒的攻擊,普通百姓倒也罷了,這其中還有不少修士,修為高深者更有不少,這其中的愛恨情仇,貪嗔痴念不知繁幾,便是早年有佛修超度,但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邪魔之氣又豈是這般容易化解的?
再者近期陸軒為了讓時桉被黑鍋,又在東壩鎮進行了屠殺。此間又死了多少人?
而昔凝的一生,早年爹娘不愛,後雖測出了靈根,但資質普通;雲霞門中人心詭譎,齷齪之事不勝枚舉;好容易得了時前輩的指點,可他最終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怨和恨交織,在這一刻,她與這片土地里潛藏著無法化解的怨恨、不甘、憤怒相容,它們終於找到了一個獲得自由軀體的機會,便爭先恐後的朝她湧來,只為拉著眾人和他們一起下地獄!
可以說,正是陸飄飄等鬼族,才造就了今日昔凝入魔的強大。
而也因為它們之中眾多為鬼族所害,對鬼族的氣息它們異常敏感。所以藏在暗處的陸飄飄還沒來得及出現,便已經被昔凝用魔氣給困住了,然而她到底沒有經驗,不知該如何對付鬼族,此刻這些人到來,便正好將這個東西給扔出來,既能讓他們消滅陸飄飄,又能為她拖延時間,一舉兩得、一石二鳥。
晉陽的陣法已經被破,昔凝帶著時桉自然是暢通無阻,很快便遠離了這座令人作嘔的城池,正想著帶著他去哪裡時,卻忽然停了,目光警惕而又冰冷的看向前方虛空之處。
「真是個敏感的孩子。」是個溫柔的聲音,顯現出的容貌,更是令昔凝眼睛微睜。
竟與時前輩長得有幾分相似。
「我是小桉的堂姐,時楓。」
昔凝沒有說話,當背著時桉的手卻緊了緊,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時前輩有什麼家族。可又一想,她對時前輩又了解多少呢?但無論如何,這些人都是不可信的。
時楓見她這樣,微微一笑道:「先給你看樣東西。」說完,便拿出一枚玉簡,輸入靈力之後便顯露出一個畫面。
畫面之中,是一個小孩。此時他正端坐在案邊寫字,雖然小小的,甚至還有點嬰兒肥,可那確實是時前輩無疑。
「這是前段時間的。」時楓又放出一個玉簡,這上面正是當初時桉找他們拿藥材的畫面。
昔凝此刻才有幾分相信眼前這個女修確實是時前輩的堂姐,可便是親人又如何?他遭受苦難的時候,他們又在何處?
此刻來這裡,又是什麼居心?
誰都不能信,誰都不可信!
「小桉的情況不太樂觀。」時楓繼續耐心解釋道,「你一人帶著他,能幫他療傷嗎?」
「而且那些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了,他們見你這番模樣,定然會追尋你到底。屆時你要帶著小桉四處躲藏嗎?」
「我答應你,只要你跟我走,我們不會讓你和小桉分開,所有的藥都經過你手。」說到這裡,時楓看到昔凝那小狼似的模樣微微一閃,便繼續道,「我們只求能夠治好他的傷。你知道的,我們連洗靈丹的藥材都是隨手採摘……」
「你說話算話!」昔凝的聲音有些沙啞,惡狠狠的盯著時楓道,「如果你們敢害他,我就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放心放心,絕對說話算話。」時楓安撫,「快跟我來,他們就快追上來了。」
語畢,她身後便露出一艘穿雲舟來,昔凝背著時桉走了上去。一踏進這裡,昔凝便發現這艘穿雲舟的風格與時前輩的相似,心下稍安便被忽然蹦出的小胖子嚇了一跳,尤其是這胖子純白,可身上穿著的卻是五顏六色,頗為古怪。
「哎呀,別怕別怕~」小胖子正是霧妖,「按輩分你應該稱呼我一聲『霧太爺』,乖乖,跟我來吧~」
「……」昔凝看著面前這個明顯不像是人還自稱是太爺的小胖娃,到底還是跟了上去。恐怕剛才他一直在這附近,但是她卻一點也沒有察覺,若是他們真的想要對她做什麼,恐怕她也無法逃脫,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小心翼翼的將人放在了床上,即便方才地面骯髒不已,但此刻時桉的身上卻是乾乾淨淨,不染一點兒塵埃。他臉色蒼白,神色卻十分平靜,只有那輕微的呼吸在告訴昔凝,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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