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昔凝此刻的心情是雀躍的、開心的、快樂的,這山村之中,雨還在繼續下,可她心中的孤寂之感一掃而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甚至,她偷偷的看著撐傘的時前輩,這些日子的難過與痛苦逐漸匯聚成幸福之河,在她心間流淌。

  時前輩沒有拿出穿雲舟,更不曾使用法術,那麼昔凝也沒有提。她只恨不得這把傘再小點,離他能夠再近一點。這樣想的昔凝身體早已默默的朝身側的時前輩靠近,暗紅色的瞳仁此刻著魔似的盯著她黑色的衣袖與時前輩白色衣袖相交,她暗暗欣喜不已,卻仍覺不夠,想要再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時桉看著越靠越近的昔凝,倘若此刻他再不開口,她恐怕就要擠到他懷裡了。然而還不等他開口,昔凝便忽的腳步一頓,連連後退了數步方才停歇,還好他時刻關注著她,在她後退的時候便立刻將傘送了出去,才沒讓雨淋著她。

  「時……」昔凝看著向她走進的人,只覺得嗓子有些發緊,暗咳了一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時前輩,其實我不用撐傘也不會淋濕。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慌亂中前言不搭後語也就罷了,而且還口是心非,嘴上說著不會淋濕,可腳卻仿佛生了根,一動不動,分明是不想離開時桉的身邊。

  時桉卻也沒有點破,只道:「若我不來,你打算去哪裡?」

  「回……」昔凝下意識要回答,但馬上就想到,她可是準備回雲霞門殺保荷道人的,再怎麼說她都是自己的曾經的師父,於是立刻把話給咽了回去,連忙遮掩道,「我、我也沒有要去的地方,準備收拾一下便去給季修找靈藥。」

  明顯在說謊,時桉卻依舊沒有戳破昔凝的意思,只微微頷首示意昔凝跟上,邊走邊道:「季修之事,我已知曉。修復丹田的靈丹靈藥在上古時期有三種,分別是淨水佛蓮露、九葉陰陽果和碧心道化果。其中季影所需的便是碧心道化果。此物便是蓬萊也早已絕跡。不過,古籍中記載,上古時期有一位大羅金仙的洞府遺留在我們會稽大世界中。待你修為穩固之後,我們便前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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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凝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說什麼。她現在修為確實不穩不說,便是時前輩,他的傷勢也需要再休養一段時日。可她又想到季修的傷勢,恐怕不宜再拖,心中不免焦急。

  時桉看向昔凝道:「我已將紫極丹給了季影,可延緩季修的傷勢。」

  昔凝聞言看向時前輩,猝不及防的便和他四目相對,心跳頓時漏了一拍,連忙收回目光道:「多謝時前輩。」

  時桉聞言眉頭卻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然而這種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過。這件事,季修和昔凝都是因為他才被陸軒折磨,前者他還能盡力彌補,可昔凝呢?

  她好不容易成為了單靈根修士,前途一片光明,可最終卻因為他而成為了魔修;不僅如此,這方小山村裡有她的親友,也因此喪命,這些、卻都是他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的事情。

  可她始終想著的都是其他人,如他、如季修,卻將自己的事情放在了最後。

  「昔凝,當日你來此,是否是保荷道人誘導之故?」時桉問道。

  昔凝沒有料到時前輩會忽然問這件事,可又想到他已經見過季影了,恐怕這其中的事情她也清楚了,於是點頭道:「確實是她。」

  時桉頷首:「陸軒乃是鬼子,無用之人他必定不會再留。」

  「時前輩的意思是保荷道人已經被殺了?」昔凝一驚,「那其他人會不會出事?」

  時桉看著昔凝焦急的樣子,略顯凝重的眉宇霎時若春風化雨,溫柔無限,便是唇角都不自覺的染上了些許笑意。

  昔凝本就心神不定,此刻見了他這般模樣,大腦立刻便停止了運作,那蠢蠢的小心思又開始動了起來,還好她定力素來強悍,只失神片刻且湊又挨近了些許便立刻回過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入了魔,心神恍惚,她總覺得時前輩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就這短短的時間,他竟笑了兩次,難道這其實是她心魔所化的虛幻景象?

  時桉倒是不知道昔凝已經把他列為幻象了,只道:「昔凝,你看。即便你此刻是魔修,聽到保荷道人之事你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大仇得報的快/感,反而是其他人的安危,這點足以證明,你的心始終不曾變。只要你堅持,必定能夠修得一條屬於你的飛升之道。」

  「時前輩……」昔凝看著時前輩,她忽的想到很多事情,從相遇的那天起,時前輩便一直在鼓勵她,不,不僅僅是鼓勵,他信任她,從始至終,「那我還能成為像您一樣的修士嗎?」亦或者,我還能成為那個屬於你的珍寶嗎?

  時桉輕輕摸了摸昔凝的頭:「昔凝,你一直都是呀!」

  昔凝一怔。

  「昔凝,你以為任何人在吸收了晉陽的邪魔之氣後,都能保持清醒嗎?」時桉搖頭,「但是你,卻一直都保持著一絲清醒,而此刻,更是與以前並無太大異樣,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嗎?倘若連你昔凝都無法修成正果,這世間再無人可飛升。」

  倘若連你昔凝都無法修成正果,這世間再無人可飛升!!!

  這句話,在昔凝耳邊迴蕩,她的心境似乎有什麼被打開了,她看著她崇敬、憧憬的時前輩,心中湧出的,是前所未有的信心,此時此刻,她才真正的沒有再介意自己此時成為魔修的身份。她再次笑了起來,眼中神采燦若星河,令人炫目:「時前輩,我明白了。」

  「嗯。」時桉頷首,「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昔凝這才又想到雲霞門之事,不過又想到,如果其他人出了事,時前輩恐怕不會這般淡然,於是道:「我想回雲霞門看看。」

  「聽你安排。」時桉道。

  這話卻又是讓昔凝心如鹿撞,偷偷看了時前輩一眼,此刻兩人已經走出了山村,可誰也沒有提出要使用法術,便繼續走著。

  時桉本就不是多話的人,而昔凝此刻卻又盯著兩人相交的衣擺,臉上的笑意不曾淡去。

  時桉卻感覺自己的衣袖快要被昔凝盯出一個洞來,沉默了片刻道:「昔凝,教你一個魔修的變身之術,可要學?」

  昔凝連忙點頭:「我的眼睛也能變化嗎?」

  「自然可以。」時桉言罷又道,「你紅瞳甚美。」

  時桉本意自然是不希望昔凝因為她因為紅瞳而感到難過,可昔凝卻刷的臉一下就紅了,同時還接了一句:「那時前輩,您覺得從前的我和現在的我,哪個更美?」話音一落,昔凝便覺得不應該這麼問,可她內心實在想知道答案,羞紅了臉之餘,卻還是想聽身旁之人的答案。

  容貌美醜不過表象?時桉想要說這話,卻轉了個彎,似被昔凝那嬌柔的語調給惑得迷了路一般:「都、好。」都美這個回答,實在是有些輕浮,他到底沒有說出口,「可要學習?」

  昔凝雖然有些失望,不過卻還是笑了,點頭道:「嗯,請時前輩教我~」

  時桉鬆開傘,傘卻並沒有倒下,這顯然又是個小法術。只見他正準備打手訣,昔凝卻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然而還不等時桉看向她,她便已經縮了回去。

  「抱歉,時前輩。」昔凝連忙道歉,目光斜斜的看向一旁,剛才摸了時前輩的手的那隻手僵在一旁,內心想著的事情,卻是亂糟糟的沒有頭緒。「這是魔修的手訣,時前輩掐訣的話,無礙麼?」

  「並未使用靈力,無妨。」她的擔心不假,可也能出聲打斷,為什麼偏偏要伸手,而且握住離開的瞬間,還似乎不自覺的摸了一下,莫名給人一種留戀的錯覺。時桉看著昔凝道,「昔凝,我只教一次,看好了。」

  昔凝聽到這話,總算是沒心思想別的了,連忙點頭。看著時前輩的手訣,並不複雜,實在不適合讓時前輩手把手教導。這個想法一冒出,昔凝嚇了一跳,手把手教什麼的,她沒有這樣想過。似乎是為了否定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她立刻掐了手訣,十分的流暢。試了兩遍之後她的眼睛就變回了黑色。

  時桉頷首道:「很好。」

  昔凝得到了誇獎,心中那潛藏的失望瞬間就消失了。只笑意盈盈的跟在時桉的身側,一路來到了雲霞門。

  這段時間,因鬼族之事,便是雲霞門這樣的小門派也加強了戒備,手山門的小弟子見了撐著傘的兩人走了過來,便立刻攔住:「請問二位前輩如何稱呼?」

  昔凝略有遲疑,可又想到她這一路走來,並沒有聽到關於她入魔的傳聞。而此刻她身上最有標誌性的紅瞳,在剛才時前輩交了她一個小小的法術之後,就變成了正常的黑色。思及此,便將身份牌拿了出來:「雲霞門弟子昔凝。」

  一聽昔凝的身份,小弟子連忙染上了笑意:「原來是昔師叔,快請進、快請進。」

  果然,昔凝的身份並沒有被曝光。

  這件事,卻是季影的功勞。當時昔凝「擄走」時桉,清虛仙宗眾人焦急不已,自然是派人四處尋找時桉,這其中昔凝成為魔修之事是沒有打算藏起來的,可季影卻說昔凝入魔是被逼無奈,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恐怕是她救了師尊,又分析了若是將昔凝成為魔修的消息公布出去,她東躲西藏我們更難尋找,最終昔凝的身份便得以隱藏。

  當然,早在昔凝回到老家的前一秒,時桉便已經傳音說他無礙,讓清虛仙宗潛藏在這附近的人都撤了,這才避免了一場沒有意義的打鬥。

  雲霞門的掌門聽到昔凝回來的消息,心念一動。當日昔凝回來的時候,他便起了籠絡的心思。雖說昔凝資質普通,可她也是他們雲霞門最早築基的弟子啊,而且聽說她和季家二公子關係深厚,好好培養的話,恐怕以後會成為雲霞門的助力。可惜不等他出場,昔凝便離開了,這會兒她回來,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為表重視,也為了籠絡昔凝,他便親自去迎接昔凝。

  昔凝此刻正在猶豫,她的小院偏僻又破舊,如何能讓時前輩住到那裡去呢?可如果讓時前輩去客房住,她又不情願了,說到底,她還是希望時前輩能夠去那裡坐坐的,因為那裡才是她的家。正左右為難的時候,前方迎來了一個中年男子。

  這個人昔凝面生得很,卻還是知道,他正是雲霞門的掌門。

  保瑀道人此前自然是沒有見過昔凝,只不過是她上次回來的時候才動了心思,自然也做了一些功課,也早就打好了草稿,可這乍一見,卻只覺得有兩個神仙似的人物來到了他的雲霞門,饒是他活了半輩子,是一派掌門,也還是恍惚了片刻。

  「參見掌門。」昔凝行禮,「掌門,這位是玄熙真君。」介紹罷,又看著時前輩,她眼中帶著笑意,「時前輩,這位我們雲霞門掌門保瑀真人。」

  保瑀真人驚訝不已,連忙施禮道:「拜見玄熙真君。」心中雀躍不已,玄熙真君何許人也?若是他好好表現,在他面前留下了好的印象,那對雲霞門的發展是大大的有利啊!

  等等,看昔凝的樣子,似乎與他頗為相熟。

  莫非此前昔凝便是得了他的提拔?

  想到這裡,保瑀真人的心思越發的活絡了,他們家的那個臭小子,資質說來也不差,若是能得到玄熙真君的青睞,說不得也能迅速築基,當即他臉上笑容更甚:「玄熙真君大駕光臨,我雲霞門真是蓬蓽生輝,快快請進。」

  昔凝見保瑀真人看著時前輩發光的眼睛,就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當即便不高興了起來,張口便道:「掌門,時前輩來此是為門內出現叛徒之事。」

  「什麼?!」保瑀真人心中「咯噔」一下,「這、這我們雲霞門向來門風清正,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昔凝,你說得是真的嗎?」

  昔凝卻沒有回答,事實上她此刻內心有些後悔剛才多嘴。她對保瑀真人心存算計不滿,可若是以前的她,決計不會多嘴,然而現在她卻忍不住。

  「嗯。」時桉顯然也沒有怪她,反而是頷首承認了她說的話。

  保瑀真人這會兒自然再沒別的心思,連忙驚慌又恭敬的請時桉和昔凝兩人進偏殿。昔凝雖說是雲霞門弟子,可她還真是第一次來到內殿。這裡建築古樸,靈氣雖普通但比外面卻是要好許多。

  當即她內心的那點小心思也就消失了,相較於讓時前輩住得好,其它的一切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昔凝和時桉來此,本就是為了保荷道人的事,掌門聽到昔凝說的人是保荷道人,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怒之色。

  保瑀、保荷,兩人雖同為保字輩的修士,但保瑀真人乃是雲霞門上一任掌門之子,內門嫡傳弟子,而保荷卻是外門弟子,後來為宗門做足了貢獻才得以提升到「保」字,兩人的身份那自然是天差地別。

  「不瞞玄熙真君,當日昔凝離開不久,她也下山去了。」掌門回想起當時她離開時的情形,不由很恨道,「她還說昔凝外出歷練得了機緣,她這些年在門內碌碌無為,竟比不上她的這位徒弟心胸開闊,便自請外出遊歷。卻沒想到,她竟是和鬼族牽扯在一起,簡直可恨!」

  保瑀真人顯然是怕時桉不信,又急於和保荷道人撇清關係,面部表情甚為豐富之餘又拼命的表真心:「此事除了我,門中長老也知道。若說她的去向,也許尋常和她走得近的幾位管事會知道。玄熙真君,我這就讓人將他們帶過來問話。」

  「不必了。」時桉道,「陸軒並非善類,保荷道人此刻恐怕已經隕落。」而且從他將昔凝引去偏僻山村動手這一點來看,當時他顯然是不願引起太多人的注目,所以他也只需要接觸保荷道人一人,而雲霞門也不存在讓他在意的人和事,所以並不會將多餘的精力浪費在這裡。

  保瑀真人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這也是她自找的!她和鬼族合作,便是背叛了我們,從今晚後,她再也不是我雲霞門中人!」

  「掌門安心,我來此也只是來確認一下,如今保荷道人已經隕落,自然是和你們雲霞門無關。」時桉自然是知道保瑀真人為什麼這麼著急的將保荷道人逐出師門,便也給他吃一顆定心丸,「日前,我因陸軒之事受了點傷,恐怕要在貴派叨擾幾日,待傷好之後便會離去。」

  昔凝聞言,連忙看向時桉,卻見時桉安撫的看了她一眼。他這樣說,完全是為了讓保瑀真人別在那裡惴惴不安。可保瑀真人聽了這話,內心卻還是覺得時桉留在這裡,是為了考察他們雲霞門,依舊是緊張難安。臉上卻還是笑著說道:「玄熙真君太客氣了,我們雲霞門算起來也是清虛仙宗的附屬宗門,您來此如何能說是叨擾?更何況您是為了對付鬼族才受的傷?您一路來肯定也累了,我這就帶您去客院休息。」

  時桉道:「有勞了。」

  「應該的,應該的。」保瑀真人連忙道。

  「掌門留步,我送時前輩過去就可以了。」昔凝忍了又忍,她厭惡這個打擾了她和時前輩單獨相處的人,可無奈這事她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只能忍著。

  保瑀真人剛開始是想表現,但這會兒從剛才的交流過程中,他已經徹底感受到了時桉的冷淡,更何況又出了保荷道人的事,自然是不想再觸霉頭,見時桉沒有不悅,便立刻點頭囑咐道:「昔凝,既然你和玄熙真君相熟,他在門內這段時間,就由你伺候他。萬萬不可有失禮之處,知道了嗎?」

  昔凝原本不悅,可聽到保瑀真人這話,眼睛一亮,臉上不由帶了一絲笑意:「掌門放心,我一定會伺候好時前輩。」

  保瑀真人點頭,又招了個弟子給昔凝引路。

  而時桉雖知道,以昔凝以前的資質,肯定是無法入內門的,可今日情形,卻不難看出,她不僅僅是無法拜入內門,便是走進這個門都不曾。雖說早已有所預料,可真切的感受到,還是有些心疼她。

  當然,昔凝本人對此毫不在意,進了客院,發現這裡靈氣雖不多,但還算是清新淡雅,尤其是剛剛下過雨,這滿園的綠色實在令人心情舒暢,打發了引路的小弟子後,便立刻又只剩下她和時前輩兩人了,頓時歡快的氣息又增加了幾許,嘴上卻道:「時前輩,雲霞門中是否還有陸軒的暗樁?」

  昔凝有此疑問,自然是因為時桉選擇留下,在她看來,既然保荷道人已經死了,那麼她也沒有必要再在這裡呆著,下一步就應該找個靈氣充沛的地方讓時前輩將傷勢徹底養好,而她也趁此機會好好修煉,接著再去找那個大羅金仙的洞府……

  「應該是沒有了。」時桉回道,「這段時間,我會在這裡教導你修煉,同時養傷。」這裡固然靈氣不足,可地方偏僻,也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昔凝在這裡修煉,十分的安全,「至於靈氣,用靈石布陣即可。」

  昔凝此刻自然已經發現,時前輩留下是為了她,臉上是忍不住的笑容:「時前輩,我帶您去我住的院子看看吧?上次從您那裡帶來的玉蘭樹枝,我種下了,也不知它現在長得怎麼樣了。」

  時桉頷首:「好。」

  其實剛開始,時桉便沒有要和昔凝分開的意思。至於為什麼沒有阻止保瑀真人的安排,除了不合適以外也擔心昔凝在雲霞門沒有單獨的院落。他本就對她的過去有些好奇,便是昔凝不提,他也會想辦法讓她帶他去,這會兒昔凝自己提出,可謂是正中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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