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昔凝一開門,就看到了時桉那風姿綽約的背影,心神蕩漾中含笑喊道:「玄熙~」

  

  時桉聞言回首,眼中還有一絲未來得及消散的詫異,倒是讓捕捉到的昔凝臉上笑意越發燦爛,甚至是又接著喚了一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玄熙~」

  「嗯?」時桉眉宇溫柔,見她朝自己走過來,便朝她伸手。

  兩人的手在空中交握在一起時,一旁呆若木雞的曹岳欣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將目光轉向季影,見季影看著別處,又將頭轉向昔凝:「你、你們……」

  昔凝含笑,面帶羞意的說道:「嗯,我們在一起了。」

  曹岳欣的表情從震驚到崇拜但馬上又想到她的二表哥,然而腦袋向來不算靈光的她此刻倒是飛速想到,二表哥恐怕是已經知道了:「所以,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嗎?」

  「除了我們自己之外,你是至今為止第三個知道的人。」至於被她殺了駱煖和蘇艷兒兩人自然不算,而徐香香昔凝則自以為瞞過去了,如此算來,曹岳欣確確實實是第三個人了。

  聽到這個數字,曹岳欣的不滿倒是迅速消退了,當然,更主要的還是害怕時桉。內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卻也沒那個狗膽當面詢問。

  就一個字:慫!

  本想等昔凝落單之後再說,可還沒等到那個時候呢,昔凝和時桉兩人便一起離開了季府。

  「昔凝,你不多留幾天嗎?」曹岳欣頗為不舍,她朋友不多,昔凝絕對是好友,而且這位好友身上的故事還很多,叫她如何不想拉著人多說說話?

  可昔凝是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更何況他們早點離開,季修也能早些服用碧心道化果,也能早點結束傷痛的折磨:「以後有機會再見。」

  曹岳欣雖不舍,但到底沒有那個勇氣和玄熙真君搶人。

  離開了桐林城,時桉道:「阿凝,和我一起回清虛仙宗吧?」

  昔凝略有遲疑,只怕自己的身份會給時桉造成麻煩:「方便嗎?」

  時桉牽起昔凝的手道:「自然無礙。」

  聞言,昔凝點頭,兩人一起上了穿雲舟。

  舟中,時桉便將時家和蓬萊仙山之事悉數告訴了昔凝。

  明白了這前因後果的昔凝只覺得心疼不已,輕輕環住時桉的腰,頭靠在他的胸膛上,雖未說話,但安慰之意十分明顯。

  時桉抱著昔凝,一邊撫摸著她的烏髮,一邊道:「此番在三垣洞天內得到了龍珠,往後是定要回去一趟的。」

  昔凝聞言微微抬頭,看著時桉道:「我原以為從桐林城出來就會去呢~不過你剛才解釋之後,我也明白為什麼要先回清虛仙宗了。」

  也終於明白季影刻意對季修囑咐的話的意思了。雖說她隱隱覺得時桉的家族十分隱秘,卻不知這其中的關竅。

  若是他們從桐林出來就失去了蹤跡,往後季修的丹田修復眾人恐怕以為這是時桉前往蓬萊取藥亦或者帶著他去蓬萊療傷,屆時那些有心人再哄鬧一通,無疑就是將蓬萊仙山架在火上烤。

  不僅如此,季影一家恐怕也會因此遭到連累。

  時桉這些年的努力也將白費。

  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而此刻回清虛仙宗,卻能有效的阻隔這些人的猜測,杜絕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想。

  時桉低頭看著昔凝,忍不住親了親她的額頭。卻見她閉上了眼睛,睫毛輕顫紅唇微張,呼出的氣息帶著一抹緊張的芬芳,呈現出一副任君採擷嬌媚誘人之態。當即喉頭微干,順著她挺翹精緻的鼻樑一路吻下去,最終到達她那甘甜柔軟的唇。

  時而若春日細雨潤物無聲,時而又如夏日驕陽激烈如火。

  也不知是誰帶動著誰,二人從船頭一路吻至房內,途中磕磕絆絆竟也沒能讓兩人分開。直到房內,關上房門之時,兩人方才氣喘著分離了唇,卻依舊有一根纖細透亮的絲線纏纏綿綿的連著兩人的唇,將斷未斷的模樣,讓分開的兩人在視線的碰撞之後再度相遇重合。

  可也許是兩人幾次的動情都沒有找對時機,才將阻隔兩人的屏障除掉,正各自喟嘆著毫無保留的貼近彼此的時候,穿雲舟忽然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穿雲舟內可是玄熙師弟?」

  被陡然打斷的兩人皆是一愣,對視之中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羞惱也看到了遺憾。

  昔凝連忙抓起剛才丟到一旁的上衣穿好,可拿過來才發現那衣服被撕破了,霎時臉頰發紅渾身發燙,一轉頭人便化成了一陣黑霧逃到了隔壁房間。

  時桉心如鼓擂,坐在床上看著房內凌亂的衣物,閉上眼睛是昔凝的模樣,深吸幾口氣卻只覺胸口更滾燙了。但到底是玄熙真君,揮手將屋內的衣服收入儲物戒中,同時屋內的溫度也迅速下降,整個屋子也瞬間變成了一個冰洞。

  「玄熙,我是玄固。」聲音再次傳來,「我有急事找你,肯請你出來一見!」

  時桉皺眉,他竟差點兒忘記蘇艷兒的事了,不過按道理來說,蘇玄固應該會早些找來才是,怎麼現在才來呢?想到一個可能性,時桉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這裡就要說一下紅蓮業火九重塔了。

  紅蓮業火,焚燒地獄罪人之火。此火絕不僅僅是燒人靈魂這麼簡單,個人所造的業障,也會經由此火焚燒。

  所以蘇艷兒剛被抓進去的時候,死的卻沒有駱煖快。

  因為駱煖所造的孽並沒有她多,畢竟駱煖早期也算是個「溫婉的」大家小姐,後來雖對昔凝動手,但對其他人到是沒有動作。然而蘇艷兒卻嚴重得多,她動不動就殺人,且業火似也將她前世所造的業都算了進去,那燒得就久了許多。

  以至於在三垣洞天關閉之後,蘇艷兒的魂燈還未滅。直到前不久,才忽然滅去。玄固真君見此情形肝膽俱裂,怒火攻心吐出一口鮮血,聯繫族中之人,竟無一人能夠聯繫得上。最後才聯繫季影,但季影卻說他從未見過蘇艷兒。

  對此縱然玄固真君不太相信卻也沒有辦法。至於時桉的蹤跡,季影也不知,卻沒想到他剛出山門不久,便撞到了時桉的穿雲舟。

  當即沒有辦法,只得想辦法先讓它減慢速度,再聯繫時桉。

  而此刻穿雲舟也終於停了,房內時桉捏碎了季影的傳音符,說的自然也是蘇艷兒的事。走出房間,時桉正要去敲門,昔凝卻已經打開房門,兩人再見眼神都微微避開。但到底還是正事要緊。

  昔凝道:「是否……」

  「不是。」時桉知道昔凝恐怕是想問是否被發現了,但若真是如此,蘇玄固恐怕早就動手了,又怎會傳音進來,「不必擔心。」

  昔凝點頭,又退回房內。

  「玄固師兄。」時桉站在船頭,防禦罩並未撤離,不過外面的人總算是能夠看到裡面裡面的情況了。

  話雖如此,倒也只看到時桉一人站在那裡。

  「玄熙,你在三垣洞天裡可曾見過艷兒?」玄固真君面色焦急,雙眼通紅,語氣也不太好,幾乎是質問,可他卻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對。反而是站在他身邊的人略一皺眉,伸手拉住了他。

  「還望玄熙真君見諒。」此人是玄固真君的堂弟,「艷兒魂燈已滅,堂兄焦急不已。這才攔下您的穿雲舟,想詢問一下情況。」

  時桉不悅自然不是因為這件事,不過卻也不足為外人道。於是回道:「此事季影已經和我說過了,在三垣洞天開啟時,她離我們甚遠。當時我見她周圍都是金丹期修士,料定她應該無礙。進洞天之後直到出來,也不曾見過她。」

  玄固真君一聽,皺眉道:「怎麼可能,她是想幫季修找到碧心道化果,所以不管怎樣,你們也應該在碧心島相遇過呀!」

  「那可能是錯過了。」時桉道,「碧心島我們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碧心道化果的蹤跡,隨後便在三垣洞天裡四處碰運氣,卻也依舊……」

  「多謝玄熙真君……」

  「你沒有見到,那昔凝呢?!」玄固真君打斷堂弟的話,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時桉,「她與艷兒素來不合!此刻又已經淪為魔頭……」

  「慎言!玄固師兄!」時桉眼中閃過怒意,說什麼昔凝與蘇艷兒不合,分明是蘇艷兒欲奪她性命!簡直不知所謂!「阿凝成為魔修的原因,我們都知道!她不僅於我有救命之恩,更救了整個晉陽城!她是個值得敬佩的英雄!你也不該如此詆毀她!」

  堂弟心中一驚,他雖與玄熙真君不熟,但也是知道他是個喜怒不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人,此刻卻明顯動了怒,足可見這位昔凝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輕,當即致歉:「玄熙真君息怒,堂兄心急如焚……」

  「是我失言。」玄固真君皺眉,盯著時桉道,「艷兒心儀季影,整個清虛仙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艷兒也算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你一點也不幫她也就算了。而今你卻將昔凝帶在身邊,讓季影對她生出情愫,讓艷兒心碎欲絕。」說到這傷心之處,玄固真君幾乎哽咽,一雙眼睛更是死死的盯著時桉,旁邊的堂弟想要拉他都拉不住,「艷兒哪點比不上那昔凝?你非要攔著季影喜歡她?!」

  「這話說得好沒道理!」一個清越的女聲忽然傳來,眾人只覺眼中一花,便見時桉身旁出現了一個紅瞳黑衣的絕色佳人。

  昔凝在清虛仙宗也算是名人,可眾人皆只聞其名,從未見過真人。五花八門的傳聞也都有,可如今見著了真人,卻都被她的美貌所驚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且不論我和季影之間只不過是普通朋友的關係。」昔凝看著玄固真君,那雙紅眸之中蘊含著怒意,叫她嬌媚的容顏生生多了幾分英氣,「再者說,季影的好惡玄熙又如何干涉?!簡直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謂!」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蘇艷兒那般找死的個性,分明就是繼承了她的父親!

  「堂兄!」玄固真君正要開口,身旁的堂弟一把攔住他。別說是昔凝聽不下去,就是他也覺得那些話根本就是狗屁不通。而且他還注意到一個重點,「艷兒之事,堂兄痛心疾首。這才言辭激烈,望玄熙真君、昔姑娘海涵。」

  昔凝揚了揚眉,冷笑道:「蘇艷兒那般性子,得罪了誰都不足為怪。」

  「你……」

  「說起來,讓她變成這樣性子的你、玄固真君,是否也該擔責呢?」

  「你……」

  「還是說,你覺得以你的身份和能力,就能護得她一輩子?」昔凝盯著玄固真君,「玄固真君,人人都是娘生爹養的,沒道理你的女兒便是寶貝,旁人就該任她打殺,你說是嗎?」

  「……噗!!」玄固真君吐出一口鮮血。

  「堂兄!」

  「你讓開!」玄固真君一把推開扶住他的堂弟,劍指昔凝目中凶光幾乎化為實質,「是你害了艷兒!」

  「我倒真想動手。」昔凝道,「只可惜,我並沒有見過她。」

  時桉忽然攬住昔凝的肩,並溫柔的拍了拍,在一眾人震驚的目光之中淡定道:「並非是她。我雖不知你為何有那樣的誤解,但心悅昔凝的人是我,並非我那不爭氣的徒兒,還望玄固師兄和諸君不要再弄錯了。」

  「……」

  這個消息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玄固真君,等回神時穿雲舟早已沒了蹤跡。

  玄固真君還想發難,卻被其堂弟再次攔下:「堂兄,依我看艷兒之事確實和他們無關。你與其糾纏他們還不如趕快去找艷兒蹤跡,也許是有人使用某種方法將她抓去,此刻她還活著也未可知。」

  這話讓玄固真君稍稍恢復理智,雖說魂燈滅了,但也許有些人真的有手段,當即心中又生出一絲希望。心中對時桉的冷漠感到憤怒的同時卻也沒有再追上去,只帶著人繼續趕往魔域。

  此後不久,便傳來玄固真君在魔域隕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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