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時間過得很快，大學最後一學期, 宋存被學校安排到省城的一個農場實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鑑於他上學期間收到的表揚信, 農場負責人了解他的情況後，知道他挺會養豬, 安排他去了豬舍, 讓他教豬舍的飼養員如何養豬。宋存已經有養豬的經驗，教他們養豬算是輕鬆活。
同時被學校派到農場實習的學生，有好幾位。有作物學的，有土地資源管理的，當然還有畜牧學的。豬舍的飼養員都有文化基礎，宋存幾天教會他們, 幫他們做完事情，就跑到隔壁去看他們研究農作物，甚至他還看到幾位教授在稻田裡，研究稻子。
宋存不懂他們的研究，就在後面給他們打雜, 倒倒水, 幫著拿拿工具啥的。等到年底實習完畢的時候，不管是農場負責人還是在農場裡做研究的教授都認識了宋存，覺得這小伙子勤快, 在做完自己工作的情況下，還能跑來打雜，有眼色。
鑑於宋存平時在校的學習和實習時的表現，陳教授打算推薦宋存留校工作, 這時宋存對未來的路是茫然的，留不留校，他一時間難以選擇，他回了趟家裡，去了宋大爺爺家，大爺爺就問他：「這要看你將來是想教書育人，還是想當一名國家幹部，為人民服務。」
教書育人？以後會不會感興趣，宋存不知道，現在的宋存卻絕對沒興趣。可如果想要當一名國家幹部，也不是想當就能當的，這是需要機遇的吧？
宋大爺爺就笑著說：「看來你更傾向於後者。」
宋存臉色微微發窘，他說道：「相對於當老師，我更喜歡為人民服務。其實...如果可以，我寧願回到宋家村，從一名村官做起。」後世經常聽到大學生回村當村官，他還挺羨慕的，雖然那時候他沒啥志氣，可不代表他沒這想法。
宋大爺爺挺詫異的，好笑的看他：「人人嚮往城市，你這好不容易考出去，怎麼反倒要往農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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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存就說：「城裡有文化有知識的人太多了，不缺我一個，反而咱們村或者說大部分農村，都缺少一個有文化的領導人，從基層做起，更能了解老百姓的需要，也更能鍛鍊人，如果能管理好一個村，那麼我就不怕管不好一個鎮。能管好一個鎮，就不怕管不好一個縣......」
「好小子！」宋大爺爺拍拍他的肩膀，「有志氣。」
宋存臉頰微燙，「我知道這想法過於理想化了，看看以前的生產隊隊長以及現在的村長，我就知道想要當好一名村長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可是只有把所有的困難一一克服了，才能越過重重阻礙，攀向高峰。」
82年1月份宋存大學畢業後，回到家鄉做了一名村官。
之後他才知道，通過他在學校和實習期的優秀表現，省委組織部都看在眼裡，早已通過學校將他選為後備幹部，哪怕他不回去當村官，可能也不能留校。而他能順利回村當村官，當中肯定有大爺爺插手的緣故。
當然如果他想要其他的工作崗位，或許困難，一個大學生回村當村官，對於這時候的省委組織部門來說，是人才的浪費。可有人打了招呼，他們也只能放人，基層鍛鍊兩年，再把人調回來也是一樣的。
宋存回村當村長，在村里引起了很大的轟動，村長村長一村之長，說得好聽，其實也不過是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官，不需要很高的文憑，村里稍微有些能耐的人，活動活動都能當的上，你就是去鎮上當個工人，都比回來當村長強啊。而宋存一個讀了四年大學的大學生，竟然回到了村里當村長。他有啥毛病啊？好好的城裡不待，往鄉下跑？
別說張小花想不通，就是宋大壯也想不通啊，為什麼回村里當村官？他們有意見也不敢提。宋存從來也不聽他們的話。
就是宋志文也是覺得他沒出息，好容易考上大學了，換成他就是賴也要賴在城裡，咋就傻乎乎的跑回來當村長了。難道他真以為村長也是官嗎？
宋志文他媳婦錢小梅更是一臉的鄙夷，一家子都是沒見識的，就是給他個大學上，也是浪費。
宋婆子戴著老花鏡瞅著孫子，一臉的戲謔：「瞧著你跑回來當村長，村里人啥話都出來了，你倒是淡定。」
宋存笑著搖頭：「村長和村長還不一樣呢。」
宋婆子也不懂那些，就笑著說道：「有啥不一樣，不都是村長嗎？」
宋存笑了笑沒說話，自然是不一樣的。對於大部分村長來說，村長是一輩子的事業，對於他來說，村長卻是他事業的開始。
宋四叔是分產到戶後，村里選出來的村長，剛做了一年多村長，屁股還沒做熱乎呢，就被宋存擠掉了屁股下的椅子，心裡啥滋味別提了，宋存到村委會報到的時候，他語氣特別鄭重：「歡迎我們村的村長宋存，這可能是全國文化最高的村長，一個大學生村長，有大學生領導我們，這是我們村的榮幸，希望我們村今後能在宋村長的領導下，越來越好，熱烈歡迎宋存宋村長！」
「歡迎！」
「歡迎！」
「歡迎！」
歡迎儀式過後，宋存笑著道：「四叔還有各位叔叔大伯們，我是在宋家村長大的，宋家村沒人不知道我，可是即便在這村里長大，對於村委會的工作也不熟悉，今後需各位叔叔大伯多多照顧，咱們大家一起齊心協力帶領村民過上好日子。」
宋四叔聽到他這麼說，心裡稍微舒服點，不過那股氣還沒消，他假笑道：「你文化高些，我們都聽你指示。」
宋存笑著看看他：「那行，今後有啥事，還需四叔多多配合。」
宋四叔一惱，這小子，給他套兒鑽啊。不過這小子還是太嫩了，不知道有人哪怕鑽進套里，也沒用，有句話說得好，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都不做村長了，他還管啥閒事，讓宋存忙乎去吧，看他能不能把村里掄開了。不是他看不起大學生，他一個小年輕兒，真以為有些文化就啥都行了，當村長的道道多著呢，他未必豁得轉。
時間有限，宋存沒管幾位算是他長輩人的小心思，他騎著自行車，準備圍著村子轉一圈，自行車是他為了工作，剛到縣城買回來的。
大冷的天，他騎著自行車走到半道，遠遠的看到一位老大爺拉著駕車子，陷在泥窩裡出不來。他蹬了幾下腳踏，到了駕車子旁邊，下了自行車，看到是村裡的劉爺爺，他記得這位劉爺爺兒子生病去世了，兒媳婦留下兩個孩子另嫁了，他把自行車停好，走過去幫著把駕車子拉了出來。劉爺爺眼睛不是很好，瞅了半天，才看清幫他推駕車子的是誰，他笑的露出大豁牙：「是宋存啊，你咋在這裡呢？」
宋存笑著道：「我出來看看，要我幫忙嗎？」
劉爺爺笑著擺擺手：「不用，馬上到家了。你忙去吧。」
宋存說道：「我不忙，隨便溜達溜達。你這一駕車子東西重要，走吧，我幫你推回家。」
劉爺爺指指自行車，宋存說：「把它鎖起來。沒事，一會兒就回來了。」
劉爺爺就說：「把它放到駕車上，免得被人偷了。」
送了劉爺爺回家，宋存繼續圍著村子轉，回來後，他讓村委會的幾人過來開會，說道：「要想富，先修路。咱們村連沙江路都沒有，泥巴路拉駕車子都困難。所以修路是現下關鍵的事情。」
宋四叔就嗤笑一聲，誰都知道村里路修好了，通向鎮上的路修通了，利於發展村里經濟。修路可以，農閒的時候，還可以讓村里出勞力，可以錢呢？現在家家戶戶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裡來的錢修路？
宋存也知道修路要錢、要人工，他皺皺眉：「我來想辦法。」
宋四叔就說道：「那你去想辦法吧。」
心道我看你能想出什麼辦法，當我們沒想辦法還是咋地。
第二天，宋存就去了鎮上，直奔鎮長辦公室。全鎮唯一的大學生村長，上面打了招呼，這位村長干兩年就會調走。鎮長印象深刻，他笑著說：「小宋啊，什麼事情？」
宋存也沒多說，直言道：「陳鎮長，咱們村的公路太爛了，需要修。」
陳鎮長笑著道：「修就修吧。」
宋存見他裝傻，追問道：「錢？」
陳鎮長摸摸鼻子，搓搓手很是為難的道：「小宋啊，你也知道，咱們這個，這個經濟......」
宋存了解過現在的政策，很多村里修路都是上面出一部分，下面百姓湊一部分，只要上面願意出他們該出的那一部分，他相信村里人也會願意出自己該出的這一部分。他就說道：「隔壁永方鎮的柏油路修的挺好，那路能管不少年呢。路修好了，咱們老百姓看了哪個不夸永方鎮鎮長能幹？去年永方鎮也不富裕啊。」
陳鎮長皺眉，他跟永方鎮馬鎮長向來你看不慣我，我看不上你，看到他的政績，眼紅也眼饞，可確實拿不出錢，他也沒那本事找人化緣，只能說道：「這個事情，還是要開會商量商量。商量過後，再做決定，你看行嗎？」
宋存點頭，回去就跟村委會的人說了這事，說完他看向宋四叔，淡笑著道：「四叔，這事還需要你去和村里人協調。畢竟是有利於村裡的大事情，而村里人又聽你的話，相信只要你說了，村里人一定會同意的。畢竟只有修了路，村里才能快速發展起來。說不定將來家家戶戶都有拖拉機呢，那時候沒有一條柏油路，哪裡襯得上咱們那拖拉機，是吧？」
宋四叔做了一年多的村長，對村民當然有一定的了解，也知道宋存在給他戴高帽子，但偏偏修路的事情，也是他操心的事情，他還不能不辦，只能咬著牙說道：「修路是大事情，咱們村的村民都不是那不懂事的人，這事我去辦。」
宋存笑著道：「那就勞累四叔了。」
宋四叔哼一聲：「不存在勞累不勞累的，別我這裡把村民動員了，你那裡再弄不來錢。到時候不下來台，才丟人呢。」
宋存認真道：「四叔儘管放心，這事包我身上，就是鎮上沒錢，我也會從其他地方弄到錢的。」
「哼。」宋四叔聽他這麼說，也不好說啥，只能期待他把修路錢弄來。
宋存又道：「既然四叔不放心，不如等到上面修路錢下來了，再去動員村民？」
宋四叔揮揮手：「行，總得上面同意了才能辦的起來。村民的事情，我來辦。上面的事情，你來辦。」
在宋四叔心裡村民都是好說話的，難辦的是上面。
幾天後，宋存接到通知，去鎮上開會。到了鎮政府，他看到許多其他村的村長，他們相互詢問著：「這次又是開啥會？事先也沒個通知。」
宋存挑挑眉，猜測開會的內容。旁邊李家村的村長湊到宋存跟前，打了招呼後，李村長笑著說道：「我們村的豬這幾年養的那個肥，這都要感謝你啊，要沒有你那養豬法子，咱們村的豬也不能長這麼肥。」
宋存謙虛的說著場面話：「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李村長打量打量他，好奇的問道：「你說你都上了大學了，為啥還回來當村長啊？我一個初中學畢業的當個村長沒啥，你一個大學畢業生也來當村長，那叫啥，大材小用，對就是大材小用，知道不？」
宋存笑兩聲，一臉的俊逸灑脫：「啥大材小用，只要是材，用到哪裡不是用？」
李村長就覺得這小子會說話，笑著道：「還是你覺悟高。」
宋存就說：「做我們這個的，覺悟不高也不行啊。」
李村長這麼一琢磨，也是這麼回事，當村長說著好聽，可不就整天管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你要沒那覺悟，真干不來這工作。
旁邊楊圩存的村子說道：「啥覺悟不覺悟的，當村長還需要啥覺悟？一心為民辦事就行了唄。覺悟再高，文化再高，不為老百姓辦事，有啥用？」
宋存看他一眼，沒表態。
李村長也沒說啥，能說啥呢，這裡是鎮政府，說話嗆嗆的，嗆嗆誰呢，被上面不小心看到了，對你能有啥好印象，難怪鎮長每次跟楊村長說話都沒好氣。
這次開會主要講的是修路的事情，宋家村毗鄰永方鎮，從宋家村到他們宋集鎮這條主路有好幾個村，修通這條路不用村民掏錢，不掏錢，卻得一家出一個勞力。至於自己村裡的支幹路，上面出大部分，下面村民湊一小部分。現在天開始暖和了，又是農閒時分，正是修路的好時候路怎麼修，村長回去和村委會自己協調。
開完會，陳鎮長看向宋存說道：「小宋等會再走，找你有些事。」
宋存點點頭，收拾了文件，去了鎮長辦公室，陳鎮長看到宋存，笑著道：「坐吧。」
宋存坐下。
陳鎮長看著他笑眯眯的問道：「小宋啊，你認識縣裡財政局的鄭局長嗎？」
宋存茫然了下，鄭局長？
陳鎮長皺眉：「你不認識鄭局長？」
宋存皺皺眉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麼的問道：「他兒子是不是南省財經大學畢業的？」
陳鎮長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只聽說他兒子剛剛大學畢業，叫鄭.....」
「鄭建國？」宋存接道。
「對對對，就是鄭建國。」陳鎮長笑著道，「你認識他啊？」
宋存就笑了：「我高中同學，咱們關係比較好。」
陳鎮長嘆一口氣：「我就說呢。說來這回能這麼快撥到修路的錢，還是要感謝鄭局長呢。」
宋存會意，說道：「鄭局長是好局長，知道咱們老百姓的困難，也知道修路對咱們老百姓的重要性。」
陳鎮長看他一眼，跟著道：「你說的對。鄭局長確實是位好局長。」
宋存從陳鎮長辦公室里出來，想起什麼似的，由不得笑了笑。看到旁邊的郵局，走到電話旁邊，翻出文件包里的電話簿，找出一個電話號碼撥了出去，不一會兒電話接通，那頭喂了一聲，他聽到熟悉的聲音，爽朗的笑道：「鄭建國！」
那邊就大笑著喊道：「宋存！」
宋存沉默一下，玩笑似的道：「這次的事情我是不是要跟你說聲感謝？」
「去去去！甭給我說這些無用的。」鄭建國在電話里笑道，「真打算在村里當村長了？」
宋存笑著道：「當村長有什麼不好的？」
鄭建國還是了解宋存的，就說道：「行吧，有什麼需要給我來電話。」
「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候，可別覺得我煩。」宋存笑著道。
「咱們這一屆，是有幾個考上大學的，我跟他們關係都不行。也就跟你關係好，放心煩不著，儘管來煩我。」也就是鄭建國了解宋存，換成旁人他都不會說這話。
掛斷電話後，宋存心情愉悅的回了宋家村，村委會幾人看到他回來了，立即圍了過來，他說道：「上面同意撥款修路了。」
那瞬間，宋四叔的心，一下就敞亮了。回到家裡，他抱著煙杆兒不停的抽著，他媳婦看到他悶不吭聲的樣兒，還以為他咋的了，擔憂得問：「你咋的了？在村里受氣了？」
宋四叔搖搖頭，悶聲道：「沒有。我就是不當村長了，也沒人敢給我氣受。」
他媳婦就皺眉問道：「那咋了？」
宋四叔嘆口氣，慢悠悠的說道：「有的時候不得不承認，文化高了，本事還是大些。」
他媳婦見他說話沒頭沒尾的，問道：「到底咋了？」
宋四叔看著他媳婦說道：「咱們可以修路了，上面撥款下來了。」
「這不是好事嗎？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兒，我還以為咋得了呢。」宋四叔媳婦翻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宋四叔唉嘆一聲：「原先我跑了多少次鎮政府，都沒跑下來修路的錢。宋存去了一趟鎮上，就把修路的錢跑下來了。不得不承認啊，這文化高了，是有些本事。」
宋四叔他媳婦瞥他一眼：「你也是閒的，想那麼多幹啥，管他誰跑來的修路款，只要把路修好了，咱們拉車子好拉了，就行了唄。」
宋四叔跟自家媳婦說不通，他搖搖頭，站起來，吧嗒著菸嘴兒往村里去，準備去跟村民們說說每家每戶湊錢修路的事情，大頭上面出了，小頭村民們湊湊也就夠了，當然大多數村民都願意出這錢，村里路大家都要走，現在分產到戶了，收莊稼的時候，路不好走，都知道困難。有那小部分人不願意出錢的，就得他這老村長出面說說勸勸，講講道理，實在不行，就警告警告，你不掏錢，修了路你別走。
從村頭走到村尾，邊走他邊品味開了，原來村里人都說宋存腦子聰明，他還沒啥感覺。後來看他一個大學生跑來跟他爭村長的位置，他就覺得他腦子也是被大家捧出來的，不太好使。可通過這事情，他悟了，啥沒啥大本事啊，焉兒壞焉兒壞的，難怪能考上大學，那腦子確實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他就比不上，明明現在宋存是村長了，可他就弄不明白了，為啥村里啥事還是他出馬啊？
他不是自家媳婦說的閒的，是慪的，被宋存氣的，雖然宋存幫著村里跑來了修路款，身為村里人他感激。感激過後心裡的滋味越琢磨越不得勁。宋存下的套兒，他不僅鑽進去了，在裡面待著，還得搖鼓吶喊的讓村里人也鑽進去老老實實的待著，跑上跑下的幫著宋存完成上面下達的任務。
得罪村里人的事情都他幹了，到了鎮上鎮長那裡功勞都是宋存的，偏生他不干，心裡還總覺得過意不去，感覺對不起村里老少爺們，這事整的他上不上，下不下的，怪難受。
回到村委會，看到宋存，他就沒啥好臉色，弄得宋存還以為村里人不願出錢修路呢，他問道：「咋了？沒成功？」
宋四叔沒好氣瞪他一眼：「有我出馬，還能辦不成事？」
宋存就笑了：「四叔出馬一個頂倆，太好了，看來下次村裡有啥事，還得找四叔。」
宋四叔嘟嘟囔囔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就是看出我脾氣了，故意拿話激我，哄得我幫你跑腿呢。」
宋存認真而又誠懇的道：「四叔說的哪裡話，能者多勞。四叔去找他們，輕而易舉的就能讓他們答應湊錢修路。要是我去，誰搭理我啊？」
宋四叔瞥他一眼：「說的也是。算你小子識相。」
宋存見宋四叔終於不再虎著臉，臉色還算高興的離開了，他悄悄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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