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不做浪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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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歡批完最後一份試卷,看看手錶，她趕緊收拾東西，拎著包，出了辦公室。回到家後,果然看到女兒在低聲哭泣,她連忙上前：「怎麼了？」
果果揉揉眼睛，嚼著小嘴不吭聲。
宋母在旁邊解釋：「你跟小寶答應她今天放學去接她,我去接她她都不願意回家，非要在幼兒園門口等你們,等到天都快黑了，你們也沒來，小肚子餓的咕咕叫了,才哭著回來。你們也是，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啊,孩子從學校哭著回來,眼睛都腫了。」
羅歡心疼得抱起閨女,拿起一張紙給她擦擦淚水：「是媽媽不對，媽媽保證下次肯定去接你。」
果果抽抽鼻子：「騙子。爸爸媽媽都是騙子。」
羅歡有些苦惱,她今年帶的高三，又是班主任，工作很忙，不僅她工作忙，宋存只比她工作更忙,他在軍區醫院的名氣很大，找他看病做手術的病人很多，常常夜裡正在睡覺呢，一個電話打來找他，再累再困也得爬起來跑過去，本來今天該他休息，可院裡來了一位病人，病人身份貴重，病人家屬親自上門請他主刀，不管礙於哪方面，他都得去，答應女兒的事情，只能失約，他們心裡愧疚，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一直到十點鐘，宋存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家裡，家裡除了羅歡都睡了，羅歡披著衣裳出來，問道：「要不要給你弄點吃的？」
宋存坐在沙發上，揉揉眉心：「給我下碗面吧。」
二十分鐘後，羅歡端出來一碗番茄雞蛋面，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宋存洗漱後，坐下來拿起筷子，想起了閨女，歉意的道：「今天沒去接果果，這丫頭該生氣了吧？」
羅歡滿臉愧疚：「可不是，聽娘說從學校哭著回來的，我回來她還在哭呢，哄了好久才把她哄好。」
宋存心疼的不行，他說道：「等暑假的時候，我休幾天假，帶你們回老家過段時間。」
羅歡問道：「能調到假嗎？」
宋存點頭：「可以。」
上了幾年班，他還沒休過假呢，就是妻子坐月子期間，他都沒能休假。
羅歡笑道：「正好東東也放假了，咱們一起回去，到時候再去大哥那裡看看。」
東東是家裡幾個孩子學習最好的，前年考上京城大學，周末或是放假就會來他們家，帶著爺爺奶奶妹妹出去玩兒，讓她省了不少心。
暑假時，宋存果然拿到了批假條，果果聽說爸爸休假，可以陪她回老家，果然開心起來，爬到爸爸懷裡，抱著爸爸的脖子不放，宋存也由著她，吃飯抱著，就是睡覺了也不丟手，宋母過來抱她回房睡覺，她也不干，非要跟爸爸睡。
宋存想著這孩子打小就沒陪她多少時候，說道：「就讓她跟我們睡吧。」
果果立即高興的親了爸爸一口。
羅歡早已訂好機票，等到宋東東放假後，一家子就坐飛機回了老家。
到了機場，宋西西開著車子來接他們，他沒考上大學，高中畢業後，問小叔借了錢，在省城做生意，掙了不少錢，本來他還想讓爺爺奶奶去他省城的家看看，宋父宋母搖頭，他們有一年多沒回老家了，想回去看看。宋西西只能遺憾的開著車子一路把他們送回了宋家村。
這幾年宋家村變化很大，家家戶戶都蓋上了磚瓦房，兩年前宋存也在家裡蓋了一棟樓房，留著他們回來時居住，回來前羅歡就給三個姐姐打了電話，讓她們幫忙收拾屋子，免得他們回來屋子都是灰塵沒地方住，他們到家時，家裡煙囪正在冒煙，下了車，拎著東西，進屋一看，三個姐姐在灶房做飯呢。
宋春麗、宋春萍、宋妮子看到他們回來高興的不行，宋妮子一把從宋存懷裡搶走果果，在她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果果想三姑沒有？」
幾個姑姑京城去京城玩，果果認得她，脆生生的道：「想三姑，想大姑，還有二姑，都想。」
一群人聽到果果的話笑起來，宋妮子高興的又親她一口：「你個小人精，這么小就知道不得罪了人啊。」
果果一臉得意：「對啊，我聰明著呢。」
東東就在旁邊說：「三姑，她臉皮厚著呢，最喜歡別人誇她聰明。」
宋妮子笑了笑：「我們果果本來就很聰明，是不是啊？」
果果理所當然的道：「對啊，我本來就聰明。大哥是笨蛋。」
東東捏捏她臉蛋：「大哥笨蛋，大哥下回不帶你出去玩了。」
果果馬上道：「大哥不是笨蛋，大哥最好，大哥最帥，也最聰明。」
東東大笑起來：「你個小傢伙，變臉變的真快。」
宋春麗在旁邊笑著道：「這麼晚了，都該餓了吧？飯已經做好了，趕緊吃飯，吃了飯再說吧。」
三姐妹飯菜準備的比較豐盛，宋存好久沒吃到家鄉味了，比較懷念，果果吃的也比較多，直念叨：「三姑做的菜好吃。」
宋妮子笑道：「你爸做的菜才好吃，我還是跟你爸學的呢。」
果果有些不信，看向爸爸：「爸爸從來沒做過飯。」
羅歡笑著道：「你爸爸以前可是飯店的大廚。」
果果立即道：「我要吃爸爸做的飯。」
宋存給她餵了塊黃瓜，說道：「吃點蔬菜，別只吃肉。爸爸明天給你做。」
果果撅撅嘴，還是把黃瓜吃了。
宋存邊吃邊說道：「三姐飯店生意怎麼樣了？」
宋妮子說道：「生意不錯，我和宋洋商量了，打算去省城開飯店，已經在找門市了。」
她和宋洋結婚了，前幾年他們承包了國營飯店，開了自家的飯店，這幾年也掙了不少錢。手裡有了錢，宋洋就不想窩在鎮上，想往外跑，她想了想也同意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當初國營飯店干不下去了，面臨著失業，要不是小寶跟他們說可以開飯店，他們還沒那膽子承包飯店呢，現在掙到錢了，他們膽子也變大了。
宋存點頭：「錢不夠的話，我這裡有。」
宋妮子擺手：「不用，這些年我存了不少錢，買門市的錢還是有的。」
宋春麗在旁邊問道：「小寶，咱們家你文化最高，廠子裡效益不好，很多工人下崗了，你說我要不要去做點生意？」
宋存笑著道：「你想做什麼生意？」
宋春麗就說：「前幾年我買了間門市，我想進點衣裳回來賣，你看行嗎？」
宋存還沒回話呢，宋妮子就在旁邊說：「當然行啊，現在做啥都賺錢。」
她開飯店認識了些人，知道現在做生意容易掙錢。
宋存跟她說：「做服裝生意，要知道當下的流行趨勢，什麼款式好賣，還得找到進貨渠道......」
宋春麗認真聽著。
正吃著飯呢，宋老二和李鵑過來了，李鵑笑著道：「正吃著呢？」
羅歡笑著道：「二哥二嫂吃飯沒有，再吃點唄？」
李鵑看了眼桌子上的大魚大肉，咽咽口水：「那，那就再吃點？」
羅歡站起來：「我去給你們拿碗筷。」
宋母瞥他們一眼，看向羅歡：「碗筷就在灶房，讓她自己去拿。」
李鵑忙點頭：「對，對，我自己去拿，我找得到。」
宋老二看著李鵑，覺得丟人，可這是自己爹娘，再說他也好久沒吃肉了，也饞的慌，就悶著頭沒吱聲。
兩人上了桌，拿著筷子就不停的夾肉吃，宋母直皺眉頭，見兒子面黃肌瘦的，想想也怪心酸的，索性沒吱聲，心裡卻不住的嘆氣，她生了六個孩子，也就老二最沒出息，但凡他有點出息，兄弟姐妹也不會不拉拔他一把，他自己沒想法，別人就是在他們前面拽著拉著也沒用。
飯後，一家子坐在客廳說話，李鵑在旁邊說道：「南南今年畢業了，宋存，你看看能不能在京城給她找份工作啊？」
她這輩子沒兒子命，生了四個孩子，四個都是閨女，好在公婆沒說什麼，不然她在婆家日子都不過下去。
宋存皺眉：「我記得南南成績不錯，沒考上大學嗎？」
李鵑支支吾吾的道：「考倒是考上了，家裡情況你也知道，哪裡來的錢給她上大學啊？再說女孩子家家的，上個高中就不錯了，不上大學也沒啥。」
「放你娘的屁。」宋母在旁邊怒罵道，「這事誰出的主意？」
宋母說著看向二兒子。
宋懷民抱著頭，蹲在門檻上，他說道：「娘，家裡沒錢，我也沒辦法。」
宋母眼神凌厲：「沒辦法就想辦法。你就是借錢，也得讓她去上學。」
宋懷民皺眉：「娘，這事你就別管了。」
他話剛說完，宋父拎著旁邊的掃帚就往他身上砸，宋懷民嚇得躲半邊去了。
宋春麗幾姐妹在旁邊坐著沒說話，就是宋存也沒吱聲，他們都有錢，即便有錢也不能直接說出錢給侄女上學，再說這也不是出錢不出錢的事情。
宋母看著他：「我和你爹不讓你養老，年紀輕輕的就在家裡蹲著，孩子沒學費也不知道想辦法，老娘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懶東西。」
宋懷民垂著頭不吭聲，任由爹娘喝罵。
宋西西在旁邊忽然說道：「二叔想出去工作嗎？」
宋懷民看著他，悶悶的道：「我能做啥啊？我啥都不會。」
宋西西翻個白眼：「搬磚你總會吧？」
搬磚？
搬磚他是會。可是搬磚比種地還累人呢。
宋西西就道：「我給你介紹個工地的活，你就給人搬磚，一年到頭還是能掙不少錢的。你去幹嗎？」
要是干好了，畢竟是他叔叔，還能一直讓他干搬磚不成？
宋母見二兒子不吭聲，直接說道：「這事我替他同意了，就讓他去搬磚。你們兩口子都去工地幹活，我還不信掙不夠孩子學費。」
宋懷民和李鵑蹲在那裡不敢吭聲，即便分家了，婆婆餘威還在，他們也不敢反駁他。可想到去工地幹活，他們就覺得暗無天日。
宋南南幾姐妹在家裡洗好碗筷後，來了爺爺奶奶家裡，羅歡給幾姐妹買了衣服，看到她們來了，讓她們去屋裡試穿，幾姐妹穿了新衣服出來後，李鵑看著那裙子移不開眼，說道：「這裙子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穿？」
羅歡嘴角抽了抽，說道：「二嫂，這是小姑娘穿得，太鮮亮了，不適合你。」
李鵑撇撇嘴，不就說她老了嗎？她皮膚看著是黑了點，可也不老吧？
宋母看著幾個花兒似的孫女，笑眯眯的道：「南南這裙子確實好看，開學了穿正合適。」
宋南南聽到奶奶的話，神色有點黯然，她爸媽都不同意她繼續上學了，哪怕她考上了大學，這輩子她再也沒有開學的機會了。
宋母看到孫女的神色，說道：「我剛剛已經跟你爸媽說了，你繼續上學，別人想考大學考不上，你考上了，沒道理不繼續讀。放心，你爸媽要不讓你讀書，奶奶打斷他們腿。」
宋南南臉色一喜，看向父母。宋懷民李鵑哪裡還敢說不讓她去上大學啊，只能喪喪的點頭。
回了老家宋存哪裡也沒去，除了時不時有人上門找他看診外，他都是陪著閨女玩，河邊釣魚，山上摘果子，地里拔花生，玩的好不開心，幾天時間一家子就曬黑了。
孫女整天粘著她爸，地里也沒活干，宋母閒了沒事，就跟村里人閒聊，村里人沒有不羨慕她的，兒子出息，還孝順，天天享受著村里人的追捧，宋母很得意。
回京城的前一晚，宋存問閨女：「這段時間玩的開心嗎？」
果果大聲道：「開心。」
宋存摸摸她小腦袋：「開心的話，明年放假還可以回來玩。」
果果嚼著嘴：「明年你也有假期嗎？」
宋存笑道：「即便爸爸沒假期，也可以跟媽媽爺爺奶奶回來玩啊！」
果果不情願的道：「好吧。爸爸掙錢錢給我花，我要懂事。」
宋存和羅歡對視一眼，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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