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拍賣官第一次砸槌的時候,江祁景姍姍來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隔著過道和幾個人影,雲及月覺得他看上去很正常。

  至於江祁景剛剛那麼劇烈的反應,也許只是不習慣她表現得如此熟稔的關切。

  她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到那抹褐色,想到了乾涸的血滴,一下子就聯繫到了三個月前他的那些斑斑劣跡。

  然後忍不住問了一句。

  只不過,江祁景好像沒有領情……

  那她下次要注意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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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及月正想著,蘇陵突然湊了過來,壓低的聲音難掩喜意:「小欖剛剛給我發消息,說她好像是懷孕了。」

  「恭喜啊恭喜。」雲及月順口接道,「你奶奶現在這樣也不能下床。你之前擔心小欖受氣的問題也可以擱一擱了。早點把她接回來吧。」

  她又看了眼指南上的流程單,塗著墨綠指甲油的手指點在了倒數第四項上:「買這幅畫怎麼樣?這個錢捐給希望小學,也能給小欖積點福。」

  蘇陵:「我也正有這個打算。」

  相隔不過幾米處。

  江祁景千遍萬遍地囑咐過自己要自持,餘光卻還是忍不住飄了過去。

  雲及月和蘇陵的頭湊得很近。

  兩個人一唱一和,氣氛格外和洽,仿佛根本融不進別的人。

  手側那處被創口貼覆蓋的、幾乎沒有痕跡的劃傷,忽然間泛出了縷縷疼意。

  他好嫉妒。

  他真的,好嫉妒。

  …………

  雲及月來到半山莊園時,時鐘正好停在下午六點的位置上,不多不少。

  她剛走進花園,就被飛奔過來的何女士抱了個滿懷。

  何琣摸著她的頭髮,嘴裡念念有詞:「月月怎麼又瘦了,我以後親自下廚給你煮點補身體的,就是並不知道你還要不要出去……」

  「應該不會了吧?我這幾天還打算回來住,就是不知道永遠十八歲的何琣女士願不願意收留我。」

  也趁著這幾天,把名下除了左河香頌以外的房產理清楚,找個還算舒服順眼的地方。

  何琣滿口同意:「住吧住吧,臥室一直給你留著的。要是你三個月前沒走,早就能住進來了。」

  三個月前。

  所有人都把這個時間點掛在嘴上,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時間才過去不到一百天。

  但是想起重逢時的江祁景,把這個時間點改成三年前也不為過。

  雲野揉著手腕,從書房裡走下來:「小公主,你今天去做公益了?」

  雲及月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蘇陵應該跟你說了吧。我陪他一起的。」

  雲野走過來,把她從何琣身邊拉到角落。

  何女士以為孩子間要說些大人不能聽的話,一臉怨念地去走向廚房監督廚師了。

  雲野一臉諱莫如深:「你見到江祁景了嗎?」

  「嗯。看上去……挺好相處的。」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這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江祁景,半晌只想出了好相處這個模稜兩可的詞語。

  「好相處?」

  雲野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雲及月疑惑地偏過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不過拋開江祁景跟其他人……他對你甚至是對我,確實稱得上好相處。」

  雲野又轉了話題,「至少比你走的時候要好。」

  江祁景當初那個樣子,誰見了都覺得心悸。

  還好他恢復得夠快。

  不然可能會白白耽誤雲及月好幾年的時間,讓她一直留在國外。

  雲及月看著指尖,腦海里浮現出江祁景跟她那簡短寒暄的三言兩語。

  「……如果他一直都是這樣,我們之間能做個朋友。」

  雲河和明都還有合作,不可能做兩不相見的陌生人。

  況且現在江祁景已經冷靜下來了,她也沒必要刻意避著裝不熟。

  不如把曾經那段經歷平平整整地鋪開,學會接納和放下,和他做個點頭之交的朋友。

  好像……也挺好的。

  「這樣最好,」雲野眯著眼睛,像是在回想,最後給出一個不太確定的結論,「就是不知道江祁景會不會答應。」

  這個人真是愈發捉摸不透了。

  雲及月聯繫不上早出晚歸立志掙錢一夜暴富的秦何翹,也正準備從親哥這裡再問點江祁景的近況:「那他——」

  「你們倆給你爸一個面子好不好。他在門口站了五分鐘了。你們要是無視他,我看他能站到天黑。」

  何女士嫌棄又好笑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雲及月停住了疑問,轉過頭沖雲程揮手:「爸晚上好啊。」

  雲程板著的臉一下子舒緩下來;「女兒就是比兒子好,尤其是小月這種女兒,比某個不中用的兒子好太多了。」

  雲野:「……」

  一家人時隔三個月的再度團聚,又以重女輕男開始。

  用過晚餐,雲及月自告奮勇給何女士的寶貝鬱金香澆水。

  她剛走出客廳,就看見手機里跳出來的新郵件。

  郵件的標題倒是醒目——【蘇陵出軌】。

  「!??」

  雲及月心臟一挑,連忙點進去。

  圖上有很大很顯眼的水印,來自「YXXXY」。這是從五年前開始就臭名昭著的狗仔,靠拍攝抓獲見不得光的消息敲詐勒索獲利,因為背後勾結著一大片人,到現在都還沒有翻車。

  但在郵件備註里,特別有一句備註:「不是YXXXY本人,請直接回覆郵件。」

  好的。

  往下看。

  蘇陵和他女朋友約會的照片,一共十一張。

  每一張都有清晰備註的時間線。認識她前,她去義大利時,諸如此類。

  並且附贈了視頻連結,裡面蘇陵的臉清晰可見,保證沒有造假。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買斷了YXXXY的照片,然後想要勒索她賺差價嗎?

  用的是出軌這個詞語,顯然,對方以為她跟蘇陵是一對。

  但是她和蘇陵的關係並沒有特別好,就算是假裝成親密關係,也僅限於在蘇家人面前。這個發郵件的人怎麼會這麼精準地挑中她。

  雲及月有點好奇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她回覆:「一口價多少錢?」

  對方並沒有回。

  半分鐘後,又發來了新的郵件。

  附著一天前的妊娠診斷,顯示他女朋友懷孕5周。

  雲及月繼續回:「一口價多少錢?直接告訴我,我們才有的談。」

  如果說之前問價是隨口一說。

  這次就算是認真了。

  同行是冤家,蘇陵貿然回來,擠兌掉了別人的蛋糕,指不定有誰想要從他,或者他身邊的人下手。

  要是有人知道蘇陵有個未出生的孩子,事情也許會變得麻煩起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對方沒有回。

  雲及月本以為他是在斟酌價格,放下手機繼續去給鬱金香澆花了。

  澆完之後,她拿起手機,看見了新的郵件。

  是一張長圖,裡面列了完整的時間線。

  把圖片翻譯成文字就是——

  在認識她之前,蘇陵就跟別人談了戀愛;和她「談戀愛」時,蘇陵還在和別人談戀愛;現在那個「小三」已經懷孕了,她作為原配真可憐。

  圖下面附了一句話:「請慎重考慮。」

  雲及月以為他說的考慮是考慮給錢的金額,非常好脾氣地回道:「你好歹先把價格告訴我,要是覺得郵件聊不方便,可以電話、微信,或者其他我能用的聯繫方式。」

  這人是不是初犯啊?

  怎麼連勒索的流程都不會。

  還得她這個被勒索的無辜路人手把手地教。

  不過她也趁機給蘇陵發了消息,提醒了一句他女朋友被狗仔盯上了,可能是國內哪個同行想下手,讓他多注意一點。

  她發完,就看見那位勒索初犯又發來了一個連結。

  是X乎某個熱門問題。

  ——「那些老公出軌卻不離婚的家庭主婦,最後都過得怎麼樣?」

  隨便一翻,全部都是血淚史。還有前輩鼓勵盲目陷入愛情的小姑娘,要學會拋棄渣男、自立自強,不然被騙財騙色騙孕騙得一無所剩。

  雲及月突然發現,對方可能不是要敲詐她,只是單純地把蘇陵「出軌」的證據擺開她看,讓她看清渣男的真面目。

  可是,誰會這麼有錢,又這麼熱心呢……

  別是那個人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明天挑個時間面談吧,希望你能親自出面,不要找些不相干的、沒有動機勸我分手的人來頂替。如果不是你本人,沒得談。」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春日味蕾靠窗處,雲及月迎來了熟悉的身影。

  男人很不喜歡甜品店裡的膩味,剛進來就輕輕皺起眉頭。

  他坐到她面前。

  雲及月:「……真是你啊。」

  也不知道該意外,還是說在意料之中。

  江祁景倒是淡定:「那些東西,你都看完了嗎?」

  他本來不應該親自出面,但是雲及月的態度格外堅決。

  如果不面談,他沒有說服她的機會。

  如果面談,除了他本人以外,根本找不出找不出別的人選,既有錢有人脈買斷YXXXY的爆料,又知道她跟蘇陵的關係,還這麼操心她的感情生活。

  要是強行挑一個不相干的人代替他過來,雲及月這麼聰明,肯定能認出端倪,然後像她郵件里要挾的那樣——沒得談。

  「看完了。」雲及月咬了一口蛋糕,「所以我在想,我們面談能談什麼。」

  「我不需要你的錢。那個人把這些信息在他最核心的客戶圈裡提前拍賣了一次,如果我沒買下來,就是蘇陵本人被敲詐,或是他的對手提前截獲。」

  男人垂著眼睛,有條不紊地解釋著,「我只是恰巧看到,沒有派誰監視過你,也對你在國外發生的事並不清楚。雲小姐,請你放心。」

  雲及月相信他。

  如果江祁景派人監視過她,應該早就知道她和蘇陵並不是那種關係。

  她想解釋,又覺得解釋了會顯得很彆扭。

  而且,如果——只是說如果江祁景跟她劃清界限不是因為他徹底放下了,而只是誤會了她跟蘇陵的關係,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真相拖著,讓他越晚知道越好。

  「所以這些東西不會從你手裡流出去嗎。」

  「不會。」

  很肯定的語氣。

  雲及月又咬了口蛋糕,唇角沾了點點碎屑,「那就好。」

  江祁景:「蘇陵腳踏兩隻船說不定是想利用你,你就沒有考慮過和他——」

  在雲及月的注視下,他的後半句話被攔腰折斷,連尾音都利落地掉下去了。

  男人眼裡的情緒被頭頂上的吊燈照得模糊。

  他看起來很平靜。

  但在桌下,手指因為用力過大,青筋一根一根凸起。

  每一個字的語氣都很生硬。

  「抱歉,我不該在你的態度如此鮮明的情況下,再三過問你的私事。」

  雲及月愣著。

  碎屑還在嘴邊,她卻沒心思擦乾淨,滿腦子都是他這句突如其來的道歉。

  她想了很多江祁景會有的反應。

  卻完全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江祁景別過頭,視線晦暗地斂了下去。

  「但他以後要是對你不好,你可以告訴我,無論遇到什麼問題,我都能幫你處理。」

  他強迫自己笑了一下。

  「你也不用覺得開不了口,我們以前好歹是……同學一場。」

  也只是同學一場。

  連夫妻這個詞都不敢提了。

  作者有話要說:卑微江狗,在線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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