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報恩的女人
兩人吃飽喝足,抹乾淨桌子,忽然外面傳來一個腳步聲,在門口停下,「在下姓李,掌柜的貨已經做好了,在下特意送來!」
祝龍道:「讓他進來!」
武松知道這是祝龍等的人,他依然很小心,手握腰間刀柄,走過去打開門,外面的人竟然是祝家莊管事李旺。
他背著一個長條形包裹,似乎很重的樣子。他趨步上前行禮,「李旺拜見大官人!」
祝龍點頭致意,笑道:「鑄造成了?」
李旺解開背上的包裹,放在桌子上,聽聲音十分沉重。
他打開包裹,裡面是兩隻大鐵戟。
長四尺半,約一米三,戟側尖尖的月牙寒光閃閃,就像猛獸的獠牙,有著強大的破甲能力,就像釘子錘一樣。戟尖十分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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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忍不住拿起來,戟杆有凹凸花紋,握在手裡很舒服,不會打滑脫手。揮舞兩下,輕重合適。
他愛不釋手,比起輕盈的鑌鐵戒刀來,他更喜歡這對充滿力量感的大鐵戟。
「怎麼樣?」
「真是神兵也!」武松讚嘆道,「這是誰人所有?」
祝龍笑道:「神兵配英雄,英雄也要有神兵相助!這是我命鐵匠專為你鑄造的。」
「多謝主公!」武松喜出望外,在屋裡耍起一對大戟,。
李旺看了暗暗咂舌,這兩隻大鐵戟,每隻重二十二斤,他單手揮不起來,在武鬆手里卻像稻草一樣輕鬆。
只能感嘆不愧是打死過老虎的猛人啊!
「瘊子甲研究的如何了?」
「我回去後,抽調有經驗的老鐵匠一起想辦法,還買了一本《夢溪筆談》,進行鑽研,如今有些眉目了。
一開始,鐵片總是不經打,容易碎裂。後來有鐵匠發現,如果事先用火燒紅,等冷下來再錘鍛,就不那麼容易碎裂了,但還是沒辦法錘鍛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厚度,往往剛打到一半厚度的時候,還是破碎了!」
祝龍提出兩點重要指示,第一,要對這個鐵匠進行重賞,提高大家的積極性;第二,要從鐵的質量上做文章,大宋的鐵酸性太重,要想辦法去酸;第三,要大家再接再厲,攻關克難,同時做好保密工作。
李旺認真學習了祝龍的指示,用毛筆記下,回去帶領大家一起學。
外面天黑雪厚,李旺夜間回去不安全,便找店家在隔壁開了一間房,進去睡覺。
為了安全,祝龍和武松睡一間房內,東牆和西牆各有一張床。
見祝龍準備睡覺,武松道:「主公稍等,我去讓店家送燒些熱水,咱們泡個腳,解解乏!」
說著便出去了,但很快他就回來了,後面還跟著那個年輕的店家。
「有事嗎?」祝龍不解的看著武松。
「他說有要事相告。」武松解釋一句,轉身盯著店家,沉聲道:「你到底有什麼話,快說吧!」
那年輕人盯著祝龍,突然道:「閣下可是祝家莊的祝大官人?」
祝龍和武松對視一眼,武松冷笑道:「你若想告官,儘管去吧!」
「小人不敢,只是要告訴兩人,官府的捕快盯上了你們,外面有跟梢的」
哦?
武松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呼嘯的寒風挾著雪花卷進來,燈火搖曳,明滅不定,外面什麼也看不見,他只得將窗戶又關上。。
祝龍平靜的看著店家,道:「你是怎麼認識我的,又為何告訴我們?」
店家對外面輕聲喊道:「娘子,你進來吧!」
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進來了,抬頭看了祝龍一眼,喜道:「果然是恩公!」
然後她跪下磕頭,「白曉月拜見恩公!」
祝龍一頭霧水,「這位小娘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從未見過啊!」
白曉月聲音清脆道:「恩公未曾見過奴家,奴家卻偷偷見過恩公,將您的音容相貌記在心裡。在東平府時,我曾經見這位頭陀大哥和恩公您一起,所以剛才看見了他,便懷疑是恩公來了,又聽我家大哥說了相貌,便有八九分肯定了!」
「你口口聲聲稱我恩公,我到底有何恩於你?」祝龍左思右想都記不起來。
「恩公可記得范休的那樁案子?」
「你、你是……」祝龍終於想起來了。
「不錯,我就是被殺害的葉操的新婚妻子,被昏官程萬里打入死牢,秋後問斬,若非恩公相救,此時我已是黃泉路上的一隻孤魂野鬼了!」
祝龍只雖然命人放了白曉月,卻從未見過她,怪不得不認識,事後連名字也完全不記得。
「你如今怎麼在這裡?」祝龍好奇問道。
白曉月娓娓道來:「我出獄之後,到處都是閒言碎語,父母便送我來鄆城縣舅舅家暫住,因而認識了我大哥周行,他那時是我舅舅家的夥計,人好又勤快,得到父母同意後,與他結為夫婦,在舅舅資助下,我們開了這家小客棧。
剛才恩公的那個同伴進店後,一個穿著便服的官差跟梢到店外,我大哥一眼便識破了。恐怕一會就有大隊官兵來抓捕,恩公請馬上從後門離開吧!我大哥會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武松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祝龍,祝龍點點頭,武松出了屋子,很快,帶著李旺過來了。
他一臉惶恐,顯然已經知道發什麼事了,撲通跪下,謝罪道:「大官人,我真的不知道有人跟著我啊……」
祝龍擺擺手,道:「看來你暴露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我們先走吧!周兄弟,有勞你了!」
白曉月的丈夫周行點點頭道:「請跟我來!」
李旺走在最後面,要吹滅油燈,卻被武松阻止,「讓它亮著!」
五人來到後門處,祝龍對白曉月抱拳道:「多謝白大姐!」
「您對我有九名之恩,這是我該做的!」她對周行道:「大哥,快帶恩公他們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好!」周行點點頭,帶著祝龍三人從後門出去,白曉月一臉擔憂的看著他們消失在風雪黑夜之中。
這裡是一條小巷,周行帶著他們,輕車熟路的拐來拐去,來到一處舊房子前,掏出鑰匙,打開鎖,帶他們進去了。
屋子雖然破舊,但還算乾淨。
周行點亮一盞油燈,對祝龍道:「這是我父母留個我的屋子,我平時住在店裡,很少來住,請恩公自便,我要趕緊回去應付官差!」
祝龍抱拳道:「多謝周兄弟!」
周行急匆匆的回去後,武松也出去了,在附近觀察環境,找一條危險的時候可以逃走的路線。
祝龍在屋子裡踱步,思索這件事,若是官府的目標李旺,直接抓捕他就是了,何必跟梢。
很可能目標就是自己和武松。
他此行是去濟州找林初曼,知道的人不多,只有父親、吳用、欒廷玉和陳守四人,他們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問題應該出在李旺身上。
當然,李旺自己應該沒有問題,否則也不必多此一舉派人盯梢,那應該是他身邊的人。
「你來鄆城縣見我,都告訴了誰?」祝龍目光嚴厲的看著李旺。
李旺連忙指天發誓道:「小人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是知道輕重的,這麼機密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告訴別人呢!」
「那你來這裡,可有人知道?」
李旺想了想,道:「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郝傑,我走了由他負責鐵坊,必須告訴他。還有一個馬車夫王老六,他送我到城門口,我就讓他自己回去了,他說他家住在鄆城縣,要順道回家拿件厚衣服,我們就在城門口分道揚鑣了。」
祝龍眼睛一亮,「你知道車夫家在哪裡嗎?」
李旺弱弱道:「不知道!」
祝龍氣得瞪了他一眼,恨不得踢他一腳,李旺縮在燈影里,想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武松進來了,抖了抖身上的雪,呼吸間儘是白色霧氣。
祝龍張開手掌,護住燈火,道:「怎麼樣?」
武松轉身關上門,道:「這裡巷道交錯,倒是容易脫身,但是不能久留,明天官差搜城,我們就會暴露。最好今晚就翻城而出!」
祝龍沉思了一會兒,抬頭道:「我們再回到客棧去看看。」
「還回去?」李旺哭喪著臉,卻不敢反對。
外面的雪終於停了,風也息了,雖然沒有月亮,但是有白雪相映,還能看清腳下的路。
他們沒有原路返回,從一條小巷子出去,繞到街上。沿著屋檐下,往客棧方向摸去。
武松在前,背著用布條包裹的鐵戟;祝龍在中間,腰間掛著一柄雁翎刀,刀鞘烏黑;李旺提心弔膽的走在後面,不時東張西望,不時回頭看一眼,好像背後有人跟著一樣。
武松突然停下腳步,舉起手臂,祝龍望過去,。
客棧對面的屋檐下有兩個人,他們盯著客棧的窗戶,裡面還亮著燈火。
李旺拉了拉祝龍的袖子,指著對面一個矮胖的人影,低聲道:「看身形,那個人好像是車夫王老六!」
祝龍點點頭,心中卻納悶另一件事——官差怎麼還不進去抓人?
他對李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和武松退到街角,悄悄走到街對面,插入一條小巷,繞到了那兩人不遠處的一條胡同。
「媽的,這外面冷死了,他們在屋子裡烤著火,喝酒吃肉,咱們卻在這裡喝北風!」盯梢的官差罵罵咧咧道。
那個疑似王老六的矮胖子也抱怨不已,「我出賣了李總管,你們朱都頭不但不按朝廷規定賞銀子,還讓我來這裡幹這個苦活!」
官差不以為然道:「裡面的人是誰還不一定呢,怎麼賞銀子給你!」
「老趙,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沒有八九分的把握,我王老六會來告官?李旺是祝家莊的人,我們金剛鐵坊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裝傻罷了,天天打造那麼多兵器鎧甲,晚上悄悄拉走,除了祝家莊還有誰?」
官差老趙疑惑道:「那你們以前怎麼不告官啊?」
「你傻啊!告了官,鐵坊被查封,以後誰給我們發工錢,我們哪裡去重新找一份工錢這麼高的活?」
官差老趙大罵道:「刁民!都是刁民!!為了一己私利不顧朝廷!」
「朝廷?呵呵……」王老六不屑冷笑:「朝廷重要還是十兩銀子重要?」
老趙不說話了,沉默半晌,突然堅毅道:「當然是朝廷為重!」
「那五十兩銀子呢?」
官差老趙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漲紅著臉道:「你以為我老趙是什麼人?是分不清輕重的傻子嗎?當然是銀子重要!」
「抓到祝龍,那可是賞銀一萬兩啊!」王老六樂滋滋道:「我下半輩子就吃香喝辣娶媳婦了!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隔壁的李寡婦對我愛答不理,等我有了錢,還不得主動往我靠……」
「別做夢了,是不是祝龍還不一定呢!」老趙撇了撇嘴。
「八九不離十了!李旺今天穿得很正式,頭髮都輸得一絲不苟,像是要見什麼大人物。他還帶著一對兵器,我幫他拎了一下,十分沉重,也只有那個力大無窮的祝龍能耍得開。就算不是祝龍,也必定是祝家莊的大人物!」
「希望是吧,要不我們就白等了,怎麼還亮著燈火,還不睡覺啊!」
李旺不耐煩的抱怨道:「直接衝進去抓人不得了!」
「你去抓啊,我還有老娘要養呢!」老趙冷冷道:「那祝龍可是萬人敵,百萬大軍中取上將首級的猛將,誰敢去抓他?誰上誰死!」
「那非要等他們吹燈睡覺後才去抓人?」
「睡著了也我不敢靠近他!朱都頭已經帶了兩個小飛賊,待會先讓他們進去吹迷煙,然後我們再進去抓人!」
「朱都頭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朱都頭跟祝龍還差了一大截呢!」
……
兩人聊天打發時間,祝龍和武松悄悄摸過去,老趙剛發現異常,正要拔刀,被武松撲倒在地,老趙掙扎,武松抽出一把戒刀,壓在他脖子上,冷冷道:「朝廷重要,還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老趙馬上老實了。
祝龍已經擒住了王老六,抓著他的衣領提起來,「你還真猜對了,客棧裡面的人就是我,我就是祝龍!為什麼背叛?想要一萬兩銀子?放心,我會燒給你的!」
說罷,拔出一柄尖刀,一刀刺進王老六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