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雷家莊


  鐵霖得到范休的消息後,不敢耽擱,立即前來告知祝龍,不料鬧出一場誤會,雙方都虛驚一場。

  他打量著祝龍手下幾個虎熊之將,暗暗吃驚,果然名不虛傳,怪不得能連敗朝廷官軍。

  「鐵兄,這大半夜你怎麼來了,莫非有了消息?」祝龍滿心期待問道。

  鐵霖點點頭,道:「不負所托,打聽出了一點消息!」

  「哦,快快進屋說!」

  大家進了大殿,沒有坐下,鐵霖對祝龍道:「祝大官人,昨天半夜,鎮上有一位個小乞丐看見了官軍告示上的年輕人,他並沒有在廟前鎮逗留,而是繼續往前了!」

  「不在廟前鎮?」祝龍一愣,心想,為何來時的路上沒有遇見他。

  鐵霖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道:「官府已經沿途設立關卡,到處搜捕那位范休兄弟,你們幾位也要小心。」

  「多謝鐵兄關心!但是我們來的路上並未遇見他,不知這附近可有其他小路可以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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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霖想了想,道:「確實有一條小路,可以避開鎮子和城池,也許范休兄弟是走了這條路,我帶你們走一遭!」

  祝龍大喜道:「如此太好了,就是辛苦鐵兄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稍等,我回去牽一匹馬來!」鐵霖返回小鎮取馬了。

  祝龍幾人在大殿裡等著,他在大殿中來回踱步,過了片刻停下腳步,對呂方和焦挺道:「你們兩人連夜趕回祝家莊,提醒祝虎和軍師加強戒備!沿途要避開官府。」

  「是!」

  兩人二話不說,騎上馬就走了。

  沒過一會兒,鐵霖牽著一匹棗紅馬來了,還舉著一個火把。

  祝龍迎上去,道:「有勞鐵兄了,那我們出發吧!」

  鐵霖走在最前面,牽著馬,沒有騎。

  繞過荒廟,在一片幽深的樹林中前行。

  鐵霖在前面帶路,遇到岔路口時,總要停下來辨別方向。祝龍緊隨其後,魯智深、史文恭、卞祥依次跟在後面。

  寒冷的夜風吹過枯枝突兀的樹林,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如鬼哭,如嬰啼,如山精狂笑,如婦人嗚咽,饒是這幾廝殺漢才膽大包天,也不禁握緊了手裡的傢伙,東張西望,生怕某個黑暗的路邊突然竄出個怪物。

  走了許久,忽然迎面的風更大了,祝龍抬頭一看,原來已經走出了樹林,面前是一片黑暗的原野。

  「可以騎馬了!」鐵霖回頭道,翻身上馬。

  「好,大家上馬!」祝龍跳上馬鞍,身體向前匍匐在馬背上,躲在馬脖子後面避風。

  騎上了馬,雖然無法跑起來,但速度快了不少。

  行了半個時辰,黑暗深得連火把都無法驅散,祝龍知道這是黎明前的黑暗了,對鐵霖道:「鐵兄,我們停歇一會吧,天色太黑,傷了馬就麻煩了!」

  鐵霖點頭道:「好,反正馬上就要天亮了,不急於這一時!現在看不清周圍,跟白天完全不一樣,容易錯了方向」

  將馬栓在樹上,找了一個避風的窪地,躲了進去,靜靜等候天明。

  黎明前的黑暗終究要過去,很快夜幕淡了許多,天光中透著微弱的白,可以看清楚遠近樹林、村莊的輪廓了。

  在黑夜中摸索前行許久,視力所及,只能看到周身咫尺之內,現在突然能看刀遠方,就像突然從黑屋子放出來一樣,感覺心情舒爽,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大家繼續騎馬前行,速度加快了許多,也不用時不時的停下來辨別路線和方向。

  行了二十多里,大家都有些餓了,馬也疲乏了,鐵霖回頭道:「前面有個莊子,叫曹家莊,莊主曹廣是我的朋友,我們可以進去吃飽喝足,給馬餵一些草料!」

  祝龍笑道:「如此甚好!」

  果然四五里路之後,一條土路通向一座莊子,幾人來到門口,大門緊關著。鐵霖用力拍了拍門。

  沒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三個莊客在門後,一見鐵霖,露出笑容道:「鐵老闆,這個天氣,您都不忘來看我們家莊主,真是夠義氣啊!」

  「嘿嘿,我就是來蹭飯的!」

  「您這哪裡話,廟前鎮還少了您的吃喝!」

  一個矮壯的黑漢從一間草堂里出來,豪爽大笑道:「老鐵,你來了!我還以為明年才能看見你呢!」

  他邊說邊走上前來,給鐵霖一個熊抱。

  鐵霖也不見外,直接道:「曹老哥,趕緊讓人給兄弟做飯去,還有這些馬,都用精料餵飽。」

  曹廣看著莊客們,沒好氣道:「沒聽到嗎?快去準備酒肉飯菜,馬牽到後面去,用好料子餵飽。」

  說完他看著祝龍等人,狐疑道:「這幾位兄弟很面生啊,是老鐵新交的朋友?怎麼也不介紹一下。」

  他見這幾人體格雄壯,目光中不經意間流露出冷酷和殺氣,讓人心驚膽戰。

  鐵霖笑道:「哈哈,這幾位可了不得!不過外面太冷,進去介紹吧!」

  「好,快快請進!」曹廣也是有眼力見的人,將幾人請入堂屋裡,沒有一個外人。

  鐵霖臉上有幾分得意,道:「曹老哥可知道這位官人是誰嗎?」

  「兄弟說的真奇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哈哈,他可是我們經常提起的,也是你最敬佩的人……」

  曹廣驚喜道:「聖公將軍方臘……」

  噗嗤——

  鐵霖一口熱茶噴出,十分尷尬,道:「我們山東自己的好漢!方臘兒子都長大了,哪會這麼年輕!」

  「祝龍?莫非是祝大官人當面?」

  「正是!」鐵霖舒了一口氣。

  祝龍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寒暄了幾句,又介紹了魯智深等人,雖然他們是祝龍的手下,但在江湖上的名氣和地位都遠在鐵霖和曹廣之上,平日裡見到一個都要熱情招待,今天一下子見了四個,曹廣很激動,命令廚房管事烹羊宰牛且為樂,被祝龍阻止了。

  他看了鐵霖一眼,後者會意,從懷裡掏出一份官府公告,這是他讓徒弟偷偷從牆壁上撕下來的。

  鐵霖將告示抖開,呈現在曹廣面前,曹廣看了之後,面色一變,道:「你們找這人幹什麼?」

  祝龍立即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思,連忙問道:「曹莊主見過此人?」

  曹廣點點頭道:「見過!」

  祝龍大喜,道:「現在哪裡?」

  「被雷家莊抓去了。」

  「雷家莊?」祝龍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鐵霖和曹廣。

  鐵霖解釋道:「雷家莊是廟前鎮一霸,莊主雷濟勾結官府,欺壓良善,我們看他不順眼,平日裡都不跟他往來。」

  「雷家莊為何抓他?」祝龍問曹廣道。

  「因為這後生騎的馬踩踏了雷家莊的麥苗,雷家莊要他用馬做抵賠,那人當然不從,雙方爭執起來,雷家莊仗著人多勢眾,便將那後生抓了,據說還要安上盜竊的罪名,將他送官呢,不知道送了沒有!」

  魯智深暴跳如雷,大罵道:「欺人太甚,這些鳥人,竟敢欺負到我祝家莊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去滅了他們!」

  鐵霖連忙拉住他,勸道:「大師父不要性急,雷家莊養了三四百莊客,都是窮凶極惡的廝殺漢,莊主雷濟善使一桿長槍,武功精熟,當年是劫道剪徑的強人,要從長計議啊!」

  祝龍沉默不語,心中默默計較。

  不多時,酒肉上桌了,幾個人飽食一餐,胡亂喝了幾碗酒,就向曹廣道謝告辭。

  曹廣知道雷濟抓的是祝家莊的人後,表示要幫忙,但祝龍婉拒了。

  在鐵霖的帶路下,他們來到雷家莊外面。所有人都牽著馬躲在一片樹林裡,唯有魯智深在外面的麥地里騎馬踐踏,吸引雷家莊的人注意。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發現了,出來就要打,被魯智深一頓暴揍。

  那人回去後,召集了四五十人出來,手裡拿著木棍,沖向魯智深。魯智深哈哈大笑,不退反進,奪過一根棍棒,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橫掃狂舞,如虎入羊群。他皮粗肉糙,棍棒落在他身上,就像撓痒痒一樣。

  不多時,這些人又被他打翻了,滿地哀嚎。

  門口看的莊客們大驚,回去稟告莊主。

  沒過一會兒,莊門大開,一個大官人氣派的中年男人騎馬出來了,只見他身穿鱗甲,手握長槍,中等身高,體態微胖,眯著兩隻細眼睛,透露著兇狠的殺氣,讓人害怕。

  不過魯智深可不會害怕,取下馬背上的禪杖,走上前罵道:「你這鳥人,洒家的坐騎吃你家幾棵麥子,是看得起你們,竟敢要洒家的馬抵賠給你們,真是找死!」

  「放肆,竟敢在我雷家莊搗亂,活得不耐煩了,我雷濟就送你去見佛祖,讓他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來人,給我將這禿驢綁起來!」

  雷家莊莊主雷濟大怒,手下莊客們一擁而上,魯智深見不是頭,轉身騎上馬就跑,雷濟怒氣不減,帶著兩百多名莊客緊追不捨。

  看著雷濟帶著莊客跑遠了,祝龍帶著史文恭、卞祥三人從樹林裡出來,他怕鐵霖被人認出來,就讓他在樹林裡看管馬匹。

  三人裝作慌慌張張的樣子,從外面跑向雷家莊,在門口時被幾個莊客攔下,不等他們開口詢問,祝龍就給了他們一鞭子,喝罵道:「滾開,莊主從馬上掉下來受傷了,老子是回來找大夫的,耽誤老子的時間,看了你們的腦袋!」

  莊客們被他的氣勢鎮住了,放任他們進去,等他們走後,被鞭打了的莊客憤憤不平問道:「這潑皮是誰啊,這麼囂張!」

  大家面面相覷,竟然沒有人知道,不過也沒有人生出疑心,畢竟雷家莊那麼大。四五百號莊客,經常有新加入的,也有退出回家種田的,互相不認識也很正常。

  祝龍三人進了莊子後,直奔柴房。

  祝龍家是當莊主的,也去過別人家的山莊,對布局還是很了解的,順利找到了柴房,一刀劈開鎖,但是裡面沒有人!

  一個僕人從旁邊經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好奇的看過了,卞祥過去將他拉過來,問道:「昨天抓的那個小子呢?」

  「哪、哪個小子?」

  「還『哪個』?哼,難道你們昨天不只抓了一個人啊?」

  「當然不只,我們抓了晚上就抓四五個人啊!」

  ……好吧,就當我沒說吧!祝龍被懟得啞口無言,從懷裡掏出官府告示,抖開給那僕人看。

  「你、你們是官府的啊?」那僕人驚訝道,有些局促不安。

  祝龍嚴肅的問道:「不錯,我們就是來抓他的,他現在被關在哪裡?」

  「在地牢里,我帶你們去!」僕人自告奮勇,祝龍樂得有人帶路,不一會兒到了地牢,幾個獄卒過來盤問,被官威十足的祝龍一頓喝罵,加上有僕人在一旁主動解釋說這是官府的人,獄卒們將信將疑,祝龍又將告示拿出來,抖給他們看,他們對在祝龍三人的身份深信不疑,連忙帶路,來到一間牢房前。

  地牢里陰森森的,只見三五個囚犯在牢房裡無所事事的發呆,唯有一個囚犯焦慮不安的在走來走去,一臉懊惱的表情,嘴裡喃喃道:「我傻,我真傻,單知道不能走官道,卻不知道小路也有危險……」

  「開門!我們要帶走!」祝龍對獄卒喝令道。

  「這個……要等莊主回來才能決定,我們不能擅自放走他!」獄卒頭目為難道。

  祝龍嚴厲道:「我們官府抓人,還需要你們莊主同意?馬上打開!」

  范休聽到爭吵,回頭一看,竟然是祝龍,頓時臉色狂喜,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少廢話,跟我們走!」祝龍推攘著范休,將他帶出地牢,去馬廄簽了范休的馬,然後悄悄從後面出去了。

  出了雷家莊,來到樹林裡跟鐵霖回合,范休突然著急道:「主公,朝廷派大軍進攻祝家莊,大軍已經在路上了!」

  祝龍大吃一驚,「怎麼可能?東京調集幾萬軍隊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范休搖搖頭,道:「不是東京的軍隊,而是一直江南的軍隊,藉口回京修整,大張旗鼓的撤回來,卻偷偷進入山東境內,準備突然襲擊,一舉消滅祝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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