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燕青


  焦挺一個箭步上前,繞到他們面前,看到他們的樣子,吃了一驚!

  「老秦,你的額頭怎麼有一個這麼大的包?」

  「老卞,你的眼睛又紅又腫,被誰打了?」

  既然被焦挺發現了,兩人也不再遮遮掩掩,秦明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我們想到那幾個小子臨走前竟敢放狠話,氣不過啊!我和老卞又回去了,等他們帶人來——」

  「老秦這脾氣,真不愧是霹靂火!」焦挺無奈道。

  卞祥暗中豎起大拇指,老秦果然是老手,明明是回去看胡姬跳舞,想問一下包夜的價格,被他說成了衝著幾個小潑皮去的,太高明了。

  秦明繼續道:「那幾個小子真的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小白臉,六尺多高,並不如何強壯。」

  「老卞跟那小白臉交手,竟然吃了虧!」

  

  「我又跟他較量,那小子身材力量都不如我們,但是擅長一套摔跤之術,滑不留手,竟然將我掀翻了,腦袋磕在桌子上……」

  秦明氣憤的摸了摸額頭上的大包。

  卞祥也不服氣道:「我們空有一身力氣,卻用不上,真是氣人!若是能抓住他,我能活活撕開他!」

  說著,他揮舞了兩條肌肉虬扎的粗壯胳膊。

  「你們啊,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去給你們找回場子啊!」焦挺笑道。

  「你?」秦明和卞祥一臉不相信的看著他,「你能行嗎?」

  「若是上陣廝殺,或是抄傢伙砍人,我可能不如你們!但若是摔跤相撲,你們未必是我對手!」

  焦挺自信滿滿道:「不信?不信搭把手!」

  卞祥袖子一卷,來了興致,都:「好!我跟你過兩招!咱麼出去!」

  「不用,這裡就行了!」焦挺走到房間中央,對卞祥勾了勾手指。

  卞祥猛撲上來,焦挺腳下移動半步,從卞祥右臂外面躲過,手掌往卞祥胸口一按,腳下一勾,卞祥身子失去平衡,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再來!」他從地上爬起來,這次學乖了,沒有猛撲,而是張開雙手,雙膝彎曲,上身前傾,兩手左一撈,右一抓,想要抓住焦挺的胳膊,依仗自己的力量,制服焦挺。

  終於,他抓住了焦挺的前臂。

  但焦挺不等他抓緊發力,手腕一轉,也抓住了卞祥的胳膊。緊接著左腳上前一步,移到卞祥身側,同時右手也抓住卞祥的這隻胳膊,往後一扭。

  焦挺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卞祥還沒有來得及發力,就被制服了。

  這次他輸得心服口服,豎起大拇指,「行啊,沒看來,老焦是深藏不露啊!」

  「哪是深藏不露,我早想顯擺一下了,但是一直沒機會啊!」焦挺撓頭不好意思道。

  「誰想顯擺啊?」吳用走進來,一臉淡笑道。

  「咦,你們臉上怎麼回事?被誰打了?」

  秦明又將剛才說的重說一遍,十分羞愧的樣子。

  「勝敗乃兵家常事,打輸了有什麼可丟臉的,也許上了戰場,那小子一個照面就被你們斬於馬下!」焦挺安慰道:「你倆還躲在屋子裡不出門,連飯都不吃!」

  「其實是打算等你們走後,我倆去找大夫弄點藥消腫……」卞祥弱弱道。

  吳用摸著光潔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問道:「那贏了你們的人叫什麼名字?」

  「燕青,燕小乙。」

  「原來是他,怪不得你們會輸給他!」焦挺一拍大腿道,他在江湖上流浪多年,對江湖人上的人和事十分熟悉。

  「你認識他?快說說他的底細!」卞祥連忙催促道。

  「盧俊義你們知道不?」焦挺不答反問。

  「你問的是那個河北槍棒第一的玉麒麟盧俊義?」

  「正是他!燕青是他門下的,一身武功都是盧俊義親手所傳的,自然了得!」

  秦明看著焦挺,連忙問道:「那你還能不能贏他?」

  焦挺搖搖頭道:「不知道,要打過了才知道!」

  「還等什麼,我們一起去吧?」卞祥心急的催促道。

  秦明笑道:「都說我是霹靂火,老卞你性子比我還急啊!」

  「還說去城外查看山川地形,你們幾人卻去跟市井之徒逞強鬥狠!」吳用苦笑著搖搖頭。

  秦明勸慰他道:「軍師別急,若是主公問起,都算到我頭上!」

  「我並非怕主公責怪,只是怕誤了事情,更怕惹起了禍事。」

  吳用嘴上不情不願,其實心中卻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秦明他們不知道祝龍來大名府是為了拉盧俊義入伙的,但吳用知道。

  若是藉此機會,略施小計,逼得盧俊義入伙祝家莊,豈不美哉?

  剎那間,他腦海里浮現出好幾個計策,都是先構陷盧俊義,讓官府判他砍頭,然後祝家軍好漢再救出他來。

  但他最後還是放棄了。

  作為謀士,未經主公允許,就擅自做主是大忌。不管事情成與不成,都會失去主公的信任,被踢出權力核心,失去參與機密的資格。

  他決定還是等祝龍來後,向他獻計,怎麼做由祝龍自己決定。

  不過以他對祝龍的了解,他是不會採納自己計謀的。

  他絞盡腦汁,想設計一條相對「光明磊落」的計策。

  就在他留在客棧里冥思苦想的時候,秦明、卞祥、焦挺三人來到了盧府。

  秦明對門房子道:「我們是燕小乙的朋友,煩勞通報一聲!」

  「你們在這裡等著!」

  門房轉身進了府里,不一會兒一個青年出來了。

  此人中等身高,腰細膀闊,皮膚白皙,相貌俊美,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十分靈動,仿佛會說話,一看就是聰明伶俐之人。

  只見步下生風,身體輕盈,像豹子一樣充滿矯健、充滿力量。

  他出來,看到秦明和卞祥,雙手叉腰,歪著腦袋,輕笑一聲,道:「呵,不服氣喊來幫手了!」

  秦明畢竟曾經是個大人物,還是很自重身份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卞祥一身的匪氣,可不在乎,大大咧咧的走上前,道:「我們有位兄弟,聽說你很厲害,想討教討教!」

  燕青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焦挺,道:「是這位兄弟嗎?」

  「正是在下,請賜教!」焦挺上前兩步,拱手抱拳道。

  燕青伸出手掌,道:「且慢!這裡是我主人府邸大門口,我們不能在這裡動手。請隨我來,我們換一個地方!」

  秦明三人跟著他來到一個相撲道館,館主是一個中年胖男人,笑道:「小乙哥今天怎麼來了?」

  「陳館主,借你的場地一用,跟人切磋一下!」

  「求之不得,正好讓徒弟們開開眼界!」陳館主伸手一引,將幾人請進道館。

  裡面許多年輕人在練習摔跤,其中不少還是十幾歲的孩子。

  見到有人進來,紛紛停下來,站到牆邊。

  燕青和焦挺走到場地中央,兩人拉開架勢,互相打量對方,尋找對方破綻。

  焦挺出身相撲世家,從小訓練,基本功十分紮實。

  兩人腳下不停移動,互相繞圈子。五指張開,兩隻大手就像簸箕,雙肘彎曲,身子前傾,隨時準備撲上去。

  突然,燕青動了!

  他身子一矮,往前一仆,抱住焦挺的一條腿。身體凌空一翻,肩背撞向焦挺的腹部。

  焦挺措手不及,被撞倒在地上,連忙屈膝,同時伸手去勒燕青的脖子,但燕青已經身子翻滾,迅速脫離糾纏,站了起來。

  這是燕青一貫的習慣,講究一招制敵,若是不能,立即撤退,絕不跟對手纏鬥在一起。

  他最看不起那種像街頭的破皮無賴一樣,抱打成一團,頭髮凌散,衣服扯破。

  焦挺見識了燕青的敏捷和技術,他仗著身高力大,連續幾次撲過去,都被燕青躲閃過去,漸漸有些心浮氣躁了。

  燕青也眉頭緊皺,眼前這個丑漢的撲向功夫確實了得,水平不在自己之下,若是不使出壓箱底的手段,還真贏不了他。

  焦挺又一次左手探過來,燕青伸手去抓,焦挺自恃力大,手腕一轉,反抓向燕青的手臂。

  突然燕青突然沉肩,往前一撞。趁焦挺分神戒備,未抓緊之際,迅速掙脫,五指如鉤,扣住焦挺的肋下。

  焦挺只覺得一陣酸麻,全身一點勁都用不上,然後被燕青舉起,扔向場外,幸好被卞祥藉助。

  「身手不錯,是個相撲好手!可惜你碰到了我!」燕青有幾分惺惺相惜,更有幾分傲然。

  焦挺羞愧難當,灰溜溜的走出道館。

  「嗯,小子,我們真正的高手還沒有來呢!你等著,我們會再去找你的!」卞祥撂下幾句狠話,跟著秦明去追焦挺了。

  「隨時恭候!」燕青對著他們的背影喊道。

  他以為卞祥這句話不過是找回顏面,像焦挺這樣的高手,江湖上就很稀少了,更別提比他還厲害的。

  單論相撲水平,焦挺未必弱於他,只是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簡單說,焦挺鬼點子不如他多。

  秦明、卞祥、焦挺三人回到客棧。

  吳用出言詢問情況如何,焦挺自覺丟了顏面,悶悶不樂,也不說話。

  「行了行了!像你這樣,我和老秦還不得找個繩子上吊!」卞祥拍拍他的肩膀,出言開導。

  「我家三代都是連相撲的……」

  「那又怎麼樣!就不能輸嗎?道君皇帝家還是好幾代當皇帝呢,現在不也是個昏君!」

  卞祥一句話噎得焦挺說不出話來。

  「等武松哥哥來了,看我們怎麼收拾他。」

  卞祥對武松充滿信心,畢竟親手活捉他的男人,連老虎都能赤手空拳打死,。

  「等我收拾誰啊!」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幾人一齊向門口看去,只見武松站在門口。

  他如今已不做頭陀裝扮了,頭髮一絲不亂的束在頭頂,目如寒星,身材偉岸雄壯。

  腰間掛著一柄腰刀,背著一個長條形木箱,裡面是他的一對大鐵戟。站在門口,氣勢凜然。

  「武松兄弟,你來了!主公呢?」秦明連忙起身相迎。

  「我在這裡!」祝龍也出現在門口,呂方跟在後面。

  「主公!」吳用也起身迎上去,然後伸長脖子,望向身後,問道:「怎麼沒有看見許先生!難道……」

  「他也來了大名府,去祭拜他父親了!」

  秦明笑道:「明天是上元節,我還以為你們明天才來到呢!」

  祝龍奇怪問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麼?怎麼臉上還有傷痕?」

  「嗨,說來丟人!」卞祥嘆口氣,將事情經過詳細說來。

  「走!帶我去會會他!」武松立即大聲道,要替兄弟們出口氣。

  「且慢!」祝龍阻止了他,「你還沒有喝酒呢!打老虎和蔣門神之前,你不是都喝得伶仃大醉嗎?」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武松也笑了,找張桌子坐了下來,敲桌子道:「小二,好酒好菜,快給老爺端上來!」

  「客觀稍等,馬上就來!」

  不一會兒,小二端著一盆羊肉和酒上來,又連續端上來幾盤小菜。

  「你們陪武松兄弟喝,我跟軍師說兩句閒話!」

  祝龍和吳用上樓,來到吳用的房間,笑道:「這是軍師安排的?」

  「非也,是秦明和卞祥外出,跟燕青發生了衝突!」

  「這還真巧啊!」

  吳用恭維道:「所謂運來天地皆同力,主公是天命之人,自然有大運氣!」

  「軍師知道我此次來的心意,不知可有良計?」

  吳用搖搖頭道:「用確實有辦法,將盧俊義逼上祝家莊,只是主公光明磊落,箇中手段,恐怕主公不喜。」

  祝龍笑道:「那就先放一放吧,先看過了元宵花燈再說!」

  兩人下樓,武松他們還在吃酒,祝龍獨自也餓了,過去吃了兩塊羊肉,喝幾杯酒,然後一起來到剛才的道館。

  燕青果然還沒有走,在這裡指點學徒們練習。

  「你們煩不煩,沒完沒了是吧?」燕青不悅道。

  「光明正大的較量,有何不可!」卞祥冷笑道:「莫非你怕了?」

  「怕?」燕青哈哈笑道:「你在大名府打聽打聽,我燕青何時輸過!閒話少說,是誰上,快點來!」

  武松走上前,冷厲鋒利的目光看向燕青,令他不禁遍體生寒。

  再看他凜凜身軀,行走之間沉穩的步伐,燕青便知遇到強大的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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