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生疑
剛走進鎮撫司大堂,牟斌就看到了正坐在主位上翻看卷宗的朱厚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默默走到近處,他就輕聲道了一句出來:「牟斌見過太子殿下!」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sto55.com
「嗯……」
從鼻子裡吐了一個音符出來,朱厚照就加快了翻閱卷宗的速度。
一陣時間過去,他才闔上了那捲宗的最後一頁。
隨即目光落到牟斌身上。
「牟指揮使可清楚那些所謂高麗使節的來歷?」
朱祐樘昏迷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朝野,牟斌自然知道,可是當朱厚照這句話問出來後,他眼底還是忍不住閃過了一絲驚訝。
「回殿下話,不知道!」
朱厚照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卻沒有表現出太多詫異,反而臉上掛起了些許瞭然。
當即牟斌就在心底嘀咕了起來。
「錦衣衛中沒有記錄麼?」
「還是說……」朱厚照死死盯住了牟斌:「完全不知道他們的來路?」
被這一眼看得有些發毛的牟斌立馬作揖行禮。
「殿下有所不知,按著往年使節進京,高麗人大多都是自山東登州府或者威海衛上岸。」
「像這種的,不止當地衛所,就是當地衙門都有記錄造冊,然後這冊子便會有專人帶著隨使節一同入京……」
「可今年卻不一樣,別說登州府還是威海衛,無論衙門抑或者衛所都沒有任何記錄可查。」
「據下面報上來的,近三個月內都沒有哪怕片舟上岸或者出海……」
正當這時,朱厚照直接一手在半空徐徐一壓。
「停!」
「說簡單些!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牟斌雙唇一抿,而後便重新開口:「回殿下,現在是完全不清楚他們的來路。」
「下面人已經去查了。」
當即朱厚照就眯起了眼睛。
而鎮撫司大堂內也徹底寂靜了下來。
火光下,他面上神色更是詭譎難測。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並不怎麼大的聲音再度響起。
「會不會是從南京、浙江、福建、廣東一帶上岸的……還是……完全沒有人上過岸?」
『咕嚕……』
牟斌雙眼瞪得溜圓。
如果真如朱厚照前半句話所言,那還無妨……
可若是如他後半句說的……
想到這裡,牟斌下意識就打了個寒顫。
是誰?有何圖謀?
搞不好又是一場大明朝廷中的大地震啊!
畢竟現在朱祐樘已經因為這個而病倒了,這已經涉嫌謀害君上了。
「殿下……這……」
啜噎半晌,他還是沒能說一句完整的話出來。
誰知朱厚照卻是燦然笑了出來。
「看你那樣子!」
「孤又還沒說什麼!」
聽到這話,牟斌便鬆了口氣。
「殿下,臣不敢亂說……」
「等下面人報上來了,臣必定第一時間上報殿下!還請殿下萬勿憂心……」
劉瑾眼睛往牟斌身上接連瞥了好幾下。
果然,外人還是外人,註定不可能懂朱厚照太多。
朱厚照笑著點頭,直接起身往外面走去。
劉瑾趕忙跟上。
「臣牟斌恭送太子殿下。」
聲音剛落下,朱厚照就在大堂口回身:「錦衣衛是給誰做事的?」
瞬間,牟斌就出了一腦門的汗,等他抬頭起來的時候,朱厚照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鎮撫司衙門裡。
等再度登上馬車,過了一會兒後,劉瑾在車轅上感慨道:「殿下,咱聽說這牟斌是個老實人,今天見了也確實是老實……」
車廂里,朱厚照伸手撩開門帘,看著外面天上掛著的月亮一眼。
「老實人歸老實人……」
「可能混到錦衣衛指揮使的,哪有好相與之輩?」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里子精明,外面看著也確實精明,這種倒不算什麼,可就怕那種外面看著老實至極的,腦子裡卻總掛著左右逢源的傢伙。」
「你可知道牟斌老實人的名號是從哪兒來的?」
劉瑾似不在意地隨口一句:「當然是別人傳的唄!總不可能是他自己四處散揚的……」
「是啊……別人傳的……」
「牟斌之前,可沒有人傳錦衣衛指揮使有老實人……無一不是天子鷹犬,人人都恨不得能誅其全族……」
聲音落下,車廂的帘子也落了下來,將月光徹底阻隔。
坐在車轅上的劉瑾眼底也閃過了一絲異色。
好像……確實是這樣哈?
畢竟錦衣衛和太監確實有同病相憐的地方……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些錦衣衛便不再有太監們的困境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劉瑾手裡韁繩無意識地動著,人也陷入了失神。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馬車自午門中穿行而過,他就驚叫了一聲出來:「咱知道了!」
「知道個屁!」
車廂里朱厚照輕罵了一聲出來:「還不繼續趕車?難不成這麼冷的天,你想在宮外過夜?」
「狗東西!」
被朱厚照這麼一罵,劉瑾臉上當即就布滿了訕訕之色。
「殿下,咱這就快些!」
當即他就駕馭著馬匹加快了速度。
車廂里,小窗縫隙處透露進來的月光照在朱厚照臉上,映出了他嘴角緩緩掛起的一抹笑意。
……
第二天天色剛明,朱厚照就帶著一個不小的食盒走進了乾清宮。
兩小昨夜沒有回去東宮休息,反而是跟著張皇后在乾清宮歇息了下來。
而早就習慣了東宮溫暖的兩小,在乾清宮中自然睡不安穩,很早他們倆就醒來洗漱好了。
等朱厚照一腳踏進乾清宮後,兩小很快就圍了上來。
但他們倆的目光卻齊刷刷投射在了朱厚照手裡的食盒上。
「大哥,你帶了啥過來啊?」
朱厚煒很是直接,開口的時候就要伸手去從朱厚照手裡將食盒接過來。
見狀,朱厚照就直接將那個大食盒遞了過去:「雙手拿著,裡面東西不少,別把粥給撒了!」
「嗯嗯!」
待到朱厚煒徹底接過食盒之後,朱厚照就蹲下將朱秀榮抱了起來,伸手在她鼻樑上輕颳了一下。
「咱家小姑娘這是咋了,沒睡醒啊?」
朱秀榮仍然一手在眼眶上揉著:「大哥……爹這邊晚上好冷啊……」
「要不然你把地暖也弄過來吧……」
「昨天晚上都燒了七八個火盆,可開著窗戶,一直都暖和不起來呢……」
朱厚照照著她頭頂秀髮狠狠揉了一把。
「好!」
「不過要等爹身子稍微好些了,能大動了才行。」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笑著,心頭也是暗自感慨。
要是朱祐樘聽到,估摸著總算能熱淚盈眶一番了。
自家小棉襖總算不漏風了!
正說話的時候,聽到動靜的張皇后也從內殿走了出來,她在看到了朱厚煒手上提著的食盒後就急走了幾步從他手上拿過那食盒。
「厚照,你起來這麼早幹嘛?」
「宮裡御廚多得是!」
「這種事情讓他們去做就好了……」
朱厚照笑著搖頭:「娘,這些天就讓御廚們歇著吧,他們弄的那些東西味道我屬實是不怎麼喜歡,回頭讓他們去我東宮那邊,跟著廚娘好好進修一番再說。」
畢竟御廚這兩字就代表著擁有這個時代廚藝方面最高水準的廚子,如果說他們差什麼?
以他來看,差的就是一點創新而已。
在求穩的情況下,他們更多所展現出來的,就是祖上傳下來的那些東西。
而東宮裡的廚娘,在沒有師承而且旁邊還有朱厚照這麼個吃貨的情況下,自然是展現出了最大開發新菜的熱情。
等御廚學會了這點東西,估摸著他們絕對能摸索出來更多的美食。
畢竟他們底子就在那,誰也無法抹去。
張皇后白了他一眼:「就你嘴刁!」
朱厚照眼底存笑,看這情況,估計是朱祐樘已經有所好轉了。
「娘,爹他醒了?」
張皇后輕輕點頭:「是啊,都睡了一天了,再不醒娘就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就是看那樣子,估計還得在床上躺一陣了。」
「躺就躺吧!這不算什麼,也正好讓爹好好歇一陣。」
一邊說著,四人就走進了內殿。
朱祐樘半倚在床頭,眼神落在了剛走進殿內的朱厚照身上。
「爹,你醒了啊?」
只見朱祐樘掙扎著就想要開口說話,只是聲音從他嘴中傳出,卻沒有多大聲音。
聽著也多有模糊不清。
見狀,朱厚照就立馬趕到近處,將耳朵靠近朱祐樘。
「那些……高麗……使節……」
聽完,朱厚照就咧嘴而笑:「爹你放心,先前你說的,我已經給徐師他們說過了,有內閣在你就放心吧!」
聽到內閣,朱祐樘才徹底放心下來。
這樣總不至於讓朱厚照亂來了……
「對了,爹,我給你帶了粥過來,你先吃點,完了再吃藥,徐老說你這次得好好養病一段時間了,別的事情你就先別管了。」
「我去聽著內閣商量,要是實在有大事,我再帶來跟你說,那些小事有徐師他們就夠了。」
喋喋不休一陣後,他就立馬壓低了聲音。
「爹……」
「那些丹丸之類的……咱能不能別吃了?」
兩人目光對上半晌,朱厚照就滿臉訕訕地笑了出來。
而後立馬起身往桌椅那邊走去。
背後,朱祐樘的目光中一抹疲憊浮現,而後便閉眼開始休息了起來。
桌上朱厚煒已經打開了食盒。
隨即低頭深深一嗅。
等到抬頭起來,他就看到了已經走到近前的朱厚照。
「大哥,今天這包子聞著還不錯嘛!」
「廢話!」
「香椿乾菜和脂渣的,是大哥最後的存貨了……」
白了朱祐樘一眼,朱厚照就動手將一層層食盒取下來在桌上擺開。
最下層的就是一個被棉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罐子。
回頭瞥了一眼朱祐樘,最後他還是沒有將那罐子取出來,反而是動手將棉布壓緊了些。
「吃飯吧!」
等用膳結束,朱厚照擦了一下嘴巴,然後看向兩小:「回頭等中午了我讓張永過來接你兩,大哥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隨即轉頭看向張皇后:「娘,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還有那罐粥,是給我爹的,等他醒了先讓他吃粥,然後再吃藥就行。」
「午飯和晚飯如果我來得及,我就會帶過來,如果來不及,我已經安排了人,讓他們給你和我爹帶來。」
他說話的語速很快,聲音落下,張皇后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徑直往乾清宮外走去。
等到腳步聲消失,朱祐樘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底神色很是古怪,有著多種情緒糾纏。
不久,朱厚照馬車在內閣停下。
走出車廂,他就給劉瑾輕輕撂下了一句:「先在這兒候著,內閣你不能去!」
說完,就直接朝內閣所在而去。
等他跨步進去大門的瞬間,原本裡面略顯嘈雜的聲音頓時為之一靜。
而後齊刷刷的聲音再度響起。
「臣等見過太子殿下!」
朱厚照徑直走到徐溥身邊,將之扶了起來,隨即開口:「諸位繼續做事吧,孤就是有事想問問徐師……」
待到目光轉到徐溥身上後,他也是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朱厚照所為何來。
「徐師,可有僻靜點的地方?」
聞言,徐溥隨手抓起他桌上一卷冊子:「殿下且跟老臣來。」
一會兒過去,兩人就在內閣中間隔出來一個班房中停了下來:「殿下,這就是戶部擬定的東西了……」
「麻煩徐師了!」
隨口客套一句,朱厚照立馬就打開看了起來。
名錄很長,導致了每樣東西卻並非很多。
一樣樣看下去,他就抿嘴沉思了起來。
過去半晌,朱厚照陡然抬頭看向徐溥:「徐師,再加上五萬兩銀子吧!」
「這錢,我來出!」
徐溥嘴巴張了幾下,眼底疑惑之色滿滿。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殿下,你這……可是有什麼打算?」
朱厚照笑得很開心:「這不是大早上的,父皇他又刻意跟我說了。」
「唉,沒辦法,雖然我很想收拾一下那群高麗人……」
「只能聽父皇的了。」
「對了,徐師,這名錄整理出來了先給我吧,總得去嚇唬一下高麗人才行,不然我心裡不舒服……」
徐溥很認真地在朱厚照臉上看了一陣,但卻始終都沒有看出來什麼。
「殿下,如果有其它事情,一定要先告知老臣!」
「這樣才好做其它安排!」
雖然朱厚照這慌撒得很沒水準,但徐溥卻只是說了這樣兩句,隨即便不再多言,帶著名錄就走了出去。
等他走了,朱厚照就抿緊了嘴唇。
事情沒查出來……誰都不可信!就算他是徐溥,誰又能保證他沒有插足其中?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