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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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千羽和陣圖神祇之間的交流並未持續多久就被神域的神打斷了。
這名所謂的神，是藉助眾生對靈寶天尊的信仰之力勉強邁進了准帝境界的門檻，道行虛浮無比，一生都很難再有寸進。
不過，在大帝不出的年代，哪怕是准帝中的最弱者, 也足以縱橫星域了，只要不招惹更強的准帝和禁區至尊，快活一世不成問題。
但很顯然，這位神域的「神明」是個貪得無厭且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竟然敢強行收取誅仙陣圖！
准帝嘛，無視趙千羽這個巔峰聖人王可以理解, 但無視陣圖神祇那就是純粹找死了。
「神」的舉動激怒了陣圖神祇，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誅仙劍陣突然發起攻擊, 這位初入准帝境界的「神」僅僅沾染了一絲劍光, 其肉身和元神便開始崩潰、衰敗。
這種傷勢是極道法則的體現，對這位初入准帝者來說根本沒有將之從體內驅除的可能。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位「神」的身軀就瓦解成了一團血霧，當場暴斃。
「煉成這樣的誅仙劍陣，想必靈寶天尊的脾氣應該不是太好。」趙千羽心中嘀咕。
「看來時間真的過去了太久，就連奴僕的後人也忘了他們的主人是誰。」陣圖神祇有些惆悵。
昔日裡，靈寶天尊不止一次鎮壓大禍，功績照耀宇宙星海，萬族共尊，成為了整個神話時代中最驚艷的九位至尊之一，方才被冠以「天尊」的名號。
而如今，英傑輩出的神話時代早已結束，修煉環境極佳的太古也已終結，人族大興的荒古亦在十萬年前畫上句號……但靈寶天尊仍未歸來。
陣圖神祇太古老了，如果把他當作一位生靈來看，他絕對可以算得上是這一紀元里絕大多數至尊的前輩。
按理說, 在漫長歲月的洗禮下，它應當早已超脫紅塵, 看淡世間百態，不會輕易動怒才對。
換作別人或許不會有事，但這位老神的冒犯之舉觸動了陣圖神祇心中的痛處。
等了這麼多年，其實它早就明白靈寶天尊無法歸來了，但它還是一直固執地守在這裡，任它人如何利誘也不為所動。
「天尊，我還是希望你能活過來啊！」陣圖神祇心中惆悵。
它操縱誅仙劍陣飛到趙千羽的身旁，冷聲道：「若是讓我發現你是帝尊那樣的人，我絕不會留你到成道的那一天。」
「請前輩放心。」趙千羽點頭，將誅仙劍陣收入苦海中。
繼續去神話古路歷練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現在的神話古路上，連像樣點的大聖都沒有，現存的那些都是漫長歲月前留下來的老人，根本不是當世所證。
青帝的大道壓制剛散去不久，年輕一輩想要成長到大聖境界還需要不少時間，第一梯隊的那些天才如今也不過是斬道王者境界。
論修行速度，如今的宇宙中沒有人能趕得上趙千羽。
他就是那個金字塔的塔尖，沒有人可以和他並列前行，他的證道路註定是孤寂的。
好在天尊輪海是個修行寶地，他暫時也沒有換地方的必要, 踏踏實實修行即可。
一直閉關，其實也是有副作用的，會使修士在冥冥中有一種沉墮感，反而不利於道途。
修士也是人，遠離人間煙火太久，看似超脫在上，其實是丟失了本真，是一種另類的迷失。
於是，在下一次閉關之前，趙千羽準備行走紅塵一段時日，放空心神，以更好的狀態去迎接接下來的證道之旅。
如今的他確實可以引來大聖劫直接破境，但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這麼做，包括前字秘也在為他示警，看到了自己莫名喋血的未來一角。
按照常理來說，這很不應該。他身上有不少底牌，連至尊級戰力都有兩道，這個宇宙中，誰又能讓自己喋血？
他去詢問陣圖神祇，但陣圖神祇稱他「正走在前無古人的路上」，即便是它這樣的古老存在也不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趙千羽解不開謎題，他能相信的，唯有自己的直覺。
一連數十日，趙千羽都在神域中行走，觀察眾生的喜與悲，感悟紅塵。
「爭渡，難，難，難！眾生皆在爭渡，可萬古歲月也難有一人真正超脫到彼岸，大帝不行，紅塵仙不行……就是仙帝、祭道也不行。」趙千羽重新審視人世紅塵，感觸良多。
他看到了一位資質愚鈍的輪海修士為了突破到道宮秘境而與其他人血戰，爭奪一株千年老藥。
他看到了一位垂垂老矣的化龍修士極度渴望晉升仙台秘境，在坐化前留下了不甘的淚水。
他看到了無數凡人為拜入仙門、改變命運而苦苦掙扎，但絕大多數人一生都是時運不濟，跋涉成千上萬里抵達修行勢力，最終卻只得到「未能通過考核」的結果。
他趙千羽向來不缺敢與天抗的決心和意志，向來都是勇猛剛進，向來都是為求超脫而將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他卻唯獨忽視了一點，那就是對道的敬畏。
道，無所不在，無處不存。它無法被簡單地稱之為一方宇宙規則，也無法被簡單地稱之為諸天萬界的法則。
它存在於一切「有」之前，存在與一切「有」之時，存在於一切「有」之後，永恆常在，為天地之始，為萬物之母。
仙帝是一條修行體系的最高境界，很難被滅殺，卻依舊要受到制約。
祭道者獻祭了自身的道，焚盡一切規則與秩序，處在進化路的最頂端，卻依舊處於道之內。
唯有祭道之上者，方可真正與道並肩，無所謂時間空間，無所謂因果命運，無所謂存在和虛無。
一念可生有，一念可歸無，可謂超脫。
然而，即便是超脫者也只能算是道之子，是道存在的一種形式，依舊在道之內。
沒有所謂的「道之外」。
「道之外」也是道，依舊在「道」的範疇內，也就沒有所謂的「道之外」。
超脫者尚不能輕視道，趙千羽一個人道至尊都不是的人，又有什麼資格不敬畏呢？
你可以輕視一方宇宙規則，可以不服天地意志，可以看不起仙域、諸天萬界乃至上蒼，但輕視道是可笑的、可悲的。
對於道，如果缺乏足夠的敬畏之心，那就是在實質上否定自身的一切，對修士來說等於是災難性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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