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烏拉那拉氏


  康熙一直以來對外的表現都是,自家兒子是好的,都是外人帶壞的,如今索額圖被處置了,太子的黨羽被削弱,在康熙那裡,太子再次變成了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弱者,那麼,誰知道康熙到底會不會繼續護著太子呢?雖說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有可能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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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臣子的,揣摩皇帝的意思幾乎是一項必備的技能,當然,要是揣摩得牛頭不對馬嘴,那還不如老老實實的,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為好。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胤禛反正就是老老實實地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在立場上頭偏向於東宮那邊,至於其他的事情,他根本不管。至於說什麼幫著東宮做事之類的,那完全是不可能的,胤礽對於在這個時候還願意體諒他的處境,並且願意搭他一把手的胤禛還是有些好感的,不管胤禛是不是別有用心,但是他能這樣旗幟鮮明地標明自己的立場已經讓他很安慰了,所以,他還真不能隨便將胤禛給坑了。

  胤禛在外頭裝傻,而舒雲這邊呢,已經給溫憲公主下了帖子。

  溫憲公主在公主府其實很無聊,她也沒地方可以去,也懶得去佟府那邊去面對夫家的那些人,溫憲公主的確性子溫柔,但其實在德妃後來的引導下,並不軟弱。只是,她看不到什麼希望而已。

  作為公主,就算是出嫁了,她能去的地方也很少,市井之中肯定是不能去的,回頭難免要有些閒言碎語,經常進宮什麼的也不合適,主要是沒有合適的由頭,因此,大多數時間只能呆在自個公主府裡頭無所事事。

  舒雲這邊下了帖子,不管有沒有什麼事,溫憲公主都是要來一趟的,哪怕是為了出來放個風也是一樣。

  溫憲公主對舒雲這個四嫂其實觀感不錯,在皇宮這種環境裡,總能夠遇到各種女性,德妃也沒打算讓自個的女兒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兔,所以,有的時候,還會提點女兒幾句。

  舒雲在宮裡這些嬪妃的眼中,最多的評價不是能幹,其實這些嬪妃們並不理解舒云為什麼總是沉迷於各種研究,但是呢,女人能做到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還是比較讓人佩服的,這些嬪妃對舒雲公認的評價就是心正,她不管是面對什麼事情,從來沒有生出過什麼歪心思。

  沒有人相信女人不會嫉妒,大家也覺得舒雲如此,要不然,在家裡的兩個格格已經差不多變成擺設的情況下,為什麼舒雲從來沒有故作大度地到宮裡給自個丈夫再求兩個伺候的人呢?好些福晉其實都是這麼做的,就算是心裡頭泛酸,這些事情還是得做,不做就是不賢。或者不是到宮裡求,在家裡面抬舉也是一樣的。而舒雲具備的優勢很多,她聰明,能幹,生了好幾個兒子,這樣的嫡福晉,就算是對家裡的側室下手,也沒人會因此來追究她。

  就像是胤祉府裡頭,側室生下來的阿哥沒了,三福晉生下來的卻沒什麼問題,想想都知道,三福晉肯定在裡頭做了什麼。

  而胤禛府裡頭,因為李格格懷著二阿哥的時候被禁足,一直心情不太好,哪怕有大夫定期請平安脈,這也對胎兒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因此,弘昐生下來就有些弱症,舒雲直接做主請了擅長小兒科的大夫守在家裡頭,弘昐兩歲之前三五不時地生病,好幾次都發燒到驚厥,要不是有大夫一直守著,那真是夭折了,有幾次李格格都快要放棄了,最終還是舒雲強硬地支持大夫繼續治療,這才磕磕絆絆地活了下來,如今身體也健康多了!舒雲也沒有阻礙弘昐和弘暉一塊兒在外院跟著胤禛找的幾個先生讀書,學的都是一樣的東西。當然,舒雲也沒聖母到將弘昐當做自己親生的,對他視若己出,與弘暉一塊兒教養。

  尋常家裡頭,若是攤上這樣一個庶子,做主母的完全可以順水推舟,嘴上說幾句可惜的話,孩子夭折了也怪不到主母頭上,是這孩子生下來就沒福。

  所以,了解到雍郡王府情況的人,一般人都不會擔心舒雲這個四福晉會有什麼背地裡頭害人的想法,當然,想跟舒雲深交的人一般很快會發現,自個根本跟不上四福晉的思路,感覺完全不是一個頻道上的人。

  因為舒雲的宅屬性,溫憲公主出嫁之後,其實還跟在宮裡的時候一樣,都得在相應的社交場合,才會遇到舒雲這個四嫂,當然年節的時候,送到公主府的節禮一直很豐厚。如今得到舒雲的帖子,溫憲公主實際上是比較驚訝的,她一開始還以為自家四嫂遇到了什麼難事,需要自個幫忙呢!

  結果呢,舒雲將溫憲公主叫過來之後,也就是陪著她說說話,看著弘暉和弘昕滿院子跑著玩鬧,才出生幾個月的四阿哥五阿哥躺在矮榻上面如同小烏龜一般努力練習翻身。

  溫憲公主看著幾個孩子,眼中露出了有些羨慕的神色,要是公主府里多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也好,總歸不會讓她太寂寞。

  舒雲沒有一開始就問她喜歡什麼,想要做什麼,她放在後世還是個剛剛成年的女孩子呢,沒那麼快找到人生目標,所以呢,如今趁著她現在還閒著,潛移默化讓她知道,人生不是只能依賴於別人,靠著自己也能活得比較精彩。

  溫憲公主沒有什麼基礎,這不是什麼問題,當年那幾位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科學家大學入學的時候,成績還是個位數呢!何況,人家也沒必要一開始就立下太高的目標。

  並不是投身於科學才是最偉大的志向,無非就是讓溫憲公主有個生活的方向而已,她就算是閒著沒事搞手工,搞化妝品也不錯啊!

  溫憲公主對於理工之類需要動手的東西都不怎麼感興趣,這大概是因為之前學習針線什麼的留下的後遺症,溫憲公主其實並不喜歡做針線什麼的,這也是受到了太后的影響,太后也不喜歡這些,所以在溫憲公主學習女紅的時候,幾次戳到手之後,也就直接表示不用多學了,德妃呢,也不覺得一個公主一定要學這些東西,又不是繡娘!需要針線的時候,下面有的是人會幫忙,作為一個手殘黨,溫憲公主自然不會喜歡這些需要自己動手的東西。

  這也導致了溫憲公主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很少,因為這年頭,女性打發時間的許多事情都是要動手的,比如說打絡子,比如說合香,比如說做一些手串什麼的。

  在舒雲問起溫憲公主到底喜歡什麼的時候,溫憲公主有些期期艾艾地表示,她其實比較喜歡看話本,有的時候自己也想寫,但是又覺得不登大雅之堂,又不是那些才女寫詩寫詞什麼的,一個公主寫什麼才子佳人的話本,難免叫人覺得她不怎麼安分。

  舒雲倒不是覺得這有什麼問題的,後世那些寫霸道總裁套路的,絕大多數都是女性寫的,再說了,也沒必要是什麼霸道總裁套路啊!

  因此,舒雲勸道:「這有什麼呢,自己寫著自娛自樂便是了,難不成還有誰敢將公主的字紙傳出去不成!」

  溫憲又有些羞赧,好半天才說了實話,其實她不是沒寫過,但是只寫了一點,她其實不怎麼喜歡那些才子佳人的套路,覺得不管是個什麼落魄書生,都有什么小姐,公主的要倒貼,這把小姐、公主當什麼了!

  另外就是,溫憲其實是想要出名的,舒雲頓時也就明白了,人家不是要自娛自樂,人家就是想要做謝道韞,做李清照!不過,前面兩個那是真有天分,可是溫憲呢,壓根沒這方面的天分,做幾首韻腳沒問題的詩還可以,但是,缺乏的就是那種靈性。

  舒雲自個也屬於那種在詩詞上頭毫無靈性的那種,她背過的唐詩宋詞也不少,但是讓她自個去寫,打油詩都有些困難,所以,對於溫憲想要著書立說的行為,舒雲自然是否決掉了作詩寫詞這條路。

  琢磨了一下,舒雲還真是想到了一個主意,一開始就搞什麼大工程太過好高騖遠了,所以,先練練筆,積累一些素材就可以了!因此,舒雲直接建議道:「你現在覺得自己筆力不足,那麼一開始的時候先做點簡單的,比如說,弄一些菜譜,胭脂水粉,衣裳首飾搭配之類的,這就不需要多少文字,也就可以了!而且比起什麼話本來說,這些其實更容易流傳後世呢!」

  溫憲頓時有些愕然:「這些東西能流傳後世?」

  舒雲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啦,就像是現在,也有一些人會研究唐宋時候的菜餚,還有一些服飾首飾什麼,一般都是通過壁畫,還有時人的筆記之類的(當然還有其他考古渠道,比如說出土文物之類的,這些不好跟溫憲說),所以,這些其實研究的人會更多一些呢!」

  溫憲頓時有了信心,詩詞寫不了,這些東西還寫不了嗎?因此,她很快躍躍欲試起來:「好,四嫂,等我先試著寫一點,給四嫂你看看!」

  舒雲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可就等著拜讀啦!」

  溫憲樂滋滋地回去了,私房菜譜什麼的,宮裡頭從來不缺這些,溫憲還可以自個琢磨著讓廚房試著做,做的好的,就可以記下來。當然,起步也別這麼高,溫憲覺得,自個可以先搞一本宮制點心譜出來,她還可以將實物在旁邊用工筆畫出來。

  聽說了溫憲想要做的事情之後,胤禛也有些愕然,雖說以他的想法,溫憲的那點子想頭其實有些沒什麼出息,不過,對溫憲這個妹妹,胤禛本來也沒有太高的要求,舜安顏既然是個靠不住的,那麼,給妹妹找點別的寄託也是好的,胤禛甚至考慮著,要是溫憲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要不要讓舜安顏病逝,然後給妹妹換個額附,哪怕撫蒙也好,到時候,想辦法能不能讓她的額附留在京城就是了!

  當然,這是沒辦法才會選的路,康熙那邊估計是寧可讓女兒守寡的。

  溫憲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就沒那麼多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她又沒有品嘗過什麼愛情的甜蜜,之前該失望的也失望過了,也懶得挽回舜安顏,舜安顏玩他的就是了,溫憲對佟家那些人本來也沒有任何感情可言。橫豎她沒孩子,損失的也是佟家,舜安顏那些庶子可別指望繼承什麼爵位。

  至於溫憲這個身份,也不存在什麼養兒防老的問題,作為公主,就算沒有其他的收入,光靠著俸祿,只要不胡亂摻和那些不該摻和的事情,那就可以安享富貴一輩子,所以,她幹什麼要為了個不知道是否會存在的孩子,去給佟家人低頭呢?別的不說,她要真這樣做,只怕自個的額娘會失望會難過的。

  佟家那邊一直對溫憲這個和碩公主不怎麼上心,也就是偶然有人會對舜安顏提一下而已,但是呃,他們自負地認為無論是德妃,還是胤禛都不會為了溫憲公主跟他們翻臉,何況,比起在大漠裡頭香消玉殞的公主們,溫憲這樣也是占了佟家的光呢!有著這樣無恥的想法,他們自然都非常心安理得了!最重要的是,這個時候,其實大家都沒想過,胤禛可能才是最後勝利的人。他們覺得,自個只要抱對了大腿,就像是現在一樣,有著一個皇帝外甥(表兄),佟家可以一直煊赫囂張下去。

  佟家對胤禛的輕視讓他一直耿耿於懷,只是現在他還得忍著,就算是康熙對佟家已經有了不滿,但是有的時候,這種親緣上頭的關係,你還真不能不服。兒子有很多個,親娘就一個,舅舅如今也就剩一個了,所以,佟家如今還沒有真的觸及康熙的底線,因此,在找了個罪名奪了鄂倫岱的職之後,康熙就沒了別的動作。可鄂倫岱沒有官位,人家還有爵位,佟國綱這一脈這些年積累的人脈也還在,所以,他能做的事情還是比較多的。

  索額圖死了,是餓死的,這讓原本已經有些緩和的父子關係又有了緊張的趨勢。胤礽對索額圖的感情還是很深的,他可以接受索額圖被圈禁,但是索額圖死得也實在是太可憐了點,老大一把年紀了,卻是生生在宗人府大牢裡頭被餓死了,據說死的時候,已經脫形了,身上還有受過刑訊的痕跡,這裡頭要是沒有康熙的授意,宗人府那裡敢這麼做嗎?

  胤礽這般,只會讓康熙更是惱怒,我都是為你好,索額圖在外面利用你的名頭做了多少壞事,這麼多年,我們原本和睦的父子關係到了現在這個樣子,難道這裡頭沒有索額圖的挑撥離間嗎?離間天家父子,他就是死罪,朕只嫌他死得不夠早,要是早早將索額圖解決了,事情壓根不會落到這個份上。

  康熙心裡不爽了,又是呼啦啦帶著一群人離開了京城,這回是去塞北了。

  胤褆胤礽繼續被打包帶走,胤禛跟胤禩還是留在了京中監國,這已經似乎快要變成常態了。大家都知道這兩位很大程度上三觀不合,因此,做事的人一個個都很小心謹慎,生怕一個沒注意,就成了炮灰。

  胤禩這些年真的是拉攏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想有個和氣的老闆一起發財,而不是希望有個嚴厲的上司天天盯著你的錯誤,所謂君擇臣,臣亦擇君,就是這個道理了。也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覺得康熙是個比較民主的皇帝,誰身後人多勢力大,就選擇誰。

  胤禛雖說有的時候也心驚與胤禩實力的不斷壯大,大清如今商業比較發達,胤禩後院還多了個出身皇商之家的格格,那個皇商乃至他後面代表的人也是將賭注壓在了胤禩身上,所以,胤禩如今一點也不缺錢,有著足夠的錢財,他還能夠網羅更多的人。

  老實說,胤禩這個本事是真的挺厲害的,起碼胤禛是做不到這樣,他其實很適合去搞外交,以他的本事,大概能將人賣了,還能幫他數錢。

  胤禛如今卻是很難看到胤禩的優點了,在胤禛看來,胤禩的許多作為壓根就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根本就是毫無原則,對胤禩的了解越多,他就對他越是厭惡。

  當然也有原因就是,有了胤禩這樣一個對照組,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不怎麼講感情的胤禛就顯得愈發不討喜起來。

  問題是,胤禛幹嘛要討這些人喜歡,他又不是準備參加某國大選,要討好所有的選民,就算是某國大選,那些總統候選人也是不可能誰都討好的,何況,參選的時候討好是一回事,上台之後,該怎麼做繼續怎麼做!

  問題是,胤禩可沒那個資本不管他身後的那些人,胤禩自個的本錢就在那裡,他有現在的聲勢,靠著的就是他的人格魅力跟他的許諾,他幾乎將自個上位之後的利益大多數都許諾出去了,要是到時候他無法兌現自己的承諾,那麼,他也會是第一個完蛋的!所以,胤禩能做的呢,起碼要兌現大半的承諾,但是那個時候,大清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胤禛光是想到這些,就對胤禩連表面上的和氣都保持不了了。

  胤禛如今也比較心煩,康熙跟胤礽父子兩個鬥法,都在暗中積蓄力量,其他那些皇子呢,不管是對那個位置有沒有想法,一個個都想要搞出點大事來,而胤禩呢,他也是慷他人之慨,支持他的那些商人,有了胤禩這個後台,自然能做的事情更多,不知道多少小商人,還有下面那些百姓,被坑得家破人亡,卻又求告無門。

  可以說,諸子奪嫡的惡果,如今已經開始顯現出來了,胤禛對此也毫無辦法,因為,沒有康熙的命令,他連京城都出不去。

  遇到這些事情,胤禛能做的,也只能就是回家跟舒雲絮叨幾句了。

  問題是,就算是康熙,在朝中也是不能一言而決,為所欲為的,朱元璋當初之所以能夠扛下那麼大的眼力,說改革就改革,說整頓吏治就整頓吏治,那是因為中原百廢待興,所有的惡法什麼的,都可以推到元蒙頭上,然後理所當然地給改掉,尤其,他還能夠用一幫子從泥腿子起家的勛貴來制衡那些文官,再有就是,新的利益階層已經出現了。

  而現在呢,大清如今的情況,簡直已經像是坐到了一個火藥桶上,偏偏一幫人不知道降溫,還在火上澆油。雖說有了新技術的出現,但是只是造就了原本的官商階層的愈發興起,不熬過這段陣痛,想要徹底轉型是真的不容易。

  舒雲許多技術藏著掖著不敢拿出去,不就是因為如今這個情況,根本不適合嘛,真要是拿出去,不光不能給百姓帶來多少好處,只怕回頭真要羊吃人,下面的普通百姓真的要沒多少活路了!

  舒雲已經做好了兩手打算,要是胤禛能登上皇位,願意支持她的話,那麼,自然一切都好說,要是胤禛沒能登上皇位,那就乾脆一家子跑路,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吧!世界大得很,現在很多地方還沒開始開發,相當於蠻荒之地呢,在白紙上繪畫,總比做裱糊匠,甚至要在現有的壓根沒什麼留白的畫作上頭修改要容易的多。想必胤禛估計是會同意的,畢竟,除非登基的是胤礽,否則的話,其他人上台,根本都沒有胤禛發揮的餘地。就算是胤礽,大家三觀不合,許多事情也很難辦。

  當然,舒雲心裡頭這種想法壓根是不能直接跟胤禛說的,所以,她也只能是跟著胤禛一起,聲討了一下一點皇家風範都沒有,為了拉攏人心,連底線都放棄了的胤禩了。至於猜測康熙的心思這種事,大家只能是心照不宣,是不能隨意說出口的。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天下這麼大,這些年又幾乎是進入了一個群魔亂舞的時代,官場上頭就沒幾個靠譜的,而民間那邊呢,那些早早完成了資本原始積累的商人本能地追逐更多的利益,新技術的出現只會讓他們胃口更大。最麻煩的就是,老天爺也在湊熱鬧,旱災,水災輪著來,然後,黃河又決口了。

  這裡頭自然是天災**並行,修建堤壩的錢財被過了一次次的手,到了下面,幾乎就沒了什麼名堂,不知道多少民夫搭上了性命,卻也沒能將真正穩固的堤壩修建起來,幾場暴雨下來,堤壩也就撐不住了,自然就造成了大規模的洪災,不知道多少百姓受災,偏偏之後的賑濟工作,也是個問題,賑災這種事情,本來對於一些沒下限的人來說,就是一場狂歡,不趁機揩油才怪呢!

  沒人將心思放在災民身上,地主們想著趁機多兼併一些土地,購買一些奴婢,官員們想著欺上瞞下,撇清自己的干係,順便再哭哭窮,多撈一點錢財,那些底層的百姓還能怎麼辦,草根樹皮都吃光了,只能一路逃難,而沒有上頭的命令,誰敢開倉放糧,誰敢留下這些災民!

  一些流民都已經逃難到京城外面了,大家還想要瞞著,等著瞞不下去了,才期期艾艾報上來,期間各種推卸責任,總之,這事是天災,跟咱們沒關係。

  遇上這樣的官員,胤禛只覺得自個心累,而且暴躁,他很想殺人,但是問題還是那個,他做不了主,什麼都得等康熙決定,他甚至連開倉放糧,派人賑濟這種事情都做不出來,至於說什麼自家拿糧食出來賑濟的事情,更是不好做!田家當年幹過這回事,然後呢,他們取代了老薑家,自個當齊王了,所以從那以後,誰家敢隨便做這種事情,在皇帝那裡,就都有造反的嫌疑,施恩這種事情,只能朝廷來,其他人要做這種事,那就是圖謀不軌!

  百姓沒活路,他們是會用腳投票的,所以,一些地方已經出現了民亂,地方上頭的綠營戰鬥力那實在是比較感人,指望他們平亂,真是不一定指望得上。

  遇到這種事情,沒個足夠重量級的人物壓根鎮壓不住,有人提議讓太子胤礽去賑災,但是,這個決定才一說出來,就被否決了,一方面,太子的安全是個問題,誰能夠保證會不會有人鋌而走險,直接行刺太子呢?另一方面呢,就是擔心太子出去之後,然後直接帶著人逼宮了!

  不讓胤褆出去也是一樣的道理,實力強勁的皇子一出去,那就是龍入大海,等閒就制不住了,誰也不能保證他們的忠心。

  最後商議了一番之後,差事落到了胤禛身上,然後胤祥呢,也在那裡表示,自個要給汗阿瑪分憂,然後呢,康熙琢磨了一下,就讓胤禛帶著胤祥,也做一點事情出來。

  胤祥這些年在康熙那裡還是頗有些寵愛的,他們這個半大小子的年紀,老實說,其實有些尷尬,他們出身不差,也不是什麼不學無術的人,偏偏朝堂上如今根本沒法子安排他們了,因為各部已經差不多都讓排行比較靠前的幾個皇子給占了,總不能讓這些做哥哥的給弟弟騰位置。因此,他們再多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來。至於在康熙那裡承歡膝下,又有些年紀大了,下面還有更小,更加天真活潑的阿哥,更討康熙喜歡。

  胤祥呢,生母已經過世,沒有生母綢繆,下面年紀大一點的妹妹又到了婚齡,他可不覺得自個有面子讓自個妹妹能留在京里,胤褆的大格格都已經封了多羅格格,指了婚了,指的是一個蒙古郡王,如今胤褆正盯著內務府給自家女兒準備嫁妝。胤祥的兩個妹妹在一眾公主中又不顯眼,康熙對於下面的女兒一向缺少關注,所以,她們的命運也可想而知。

  哪怕為了自個妹妹嫁得好看一點,胤祥也得爭氣才行,他思來想去,最後選擇了先跟著胤禛混,畢竟,現在看起來,一眾實權的皇子裡頭,胤禛是唯一一個沒有明目張胆地奪嫡,偏偏又比較有實力的,胤祥暫時沒什麼野心,也沒多少根基,章佳氏那邊,如今也沒幾個靠得住的人才,還都指著他呢,所以,他自然得找個大樹靠一靠。

  既然有個弟弟有心投靠,胤禛還是有些高興的,獨木不成林,有個靠得住的兄弟自然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而且,比起十四來說,十三就省心多了,十四滿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兩年跟胤禩走得很近,根本沒發現,人家拿他根本不當回事,就是敷衍他而已,另外或許還有著想要利用十四挖胤禛這個哥哥牆角的意思。

  對於十四這樣的愚蠢行為,胤禛原本想要勸兩句,結果最後還沒說兩句話呢,就被十四氣的半死,然後,胤禛就懶得理會他了!像是十四這種自作聰明的,不讓他狠狠摔幾個跟頭,壓根就不知道自個犯了錯。

  跟十四比起來,十三就可愛多了!南方那邊的情況十萬火急,胤禛接了旨意之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開始準備起來。

  這等大災之後,往往會有瘟疫發生,不用舒雲多提醒,黃河決堤的次數多了,這些朝廷早就有了經驗,這次出去賑災,除了帶了銀子,又下令從各地官倉調集糧食,運往受災的地方,還帶上了一些太醫,又採購了一大批的藥材。舒雲能做的,無非就是給胤禛多帶了一些清熱解毒的藥丸子,又提了幾句後世防治瘟疫的一些常識,比如說水要燒開了喝,要注意衛生之類的,胤禛都答應了下來。

  「這麼多年,靜怡你一直留在京城也是辛苦了,下次再南巡或者是巡幸塞外,咱們帶著孩子一塊兒去吧!」胤禛想著自個這些年經常在外,就算是留在京中的時候,也常常瑣事纏身,能夠陪伴福晉的時間真的很少,頓時覺得有些歉意。

  「好,我還真沒有出過京城呢,我等著你回來帶我出京!」舒雲也微笑了起來。

  胤禛離開了,舒雲如同之前一般,依舊是緊守門戶,除了跟溫憲公主府上有些往來,其他府上除非是有什麼大事,否則的話,她根本不會出門。

  京中並不平靜,因為黃河決堤的事情,各方都在甩鍋,互相攻訐,康熙卻一點也沒有阻止黨爭的意思,他如今也在看,朝堂上如今是個什麼情況,到底還有多少人是忠於他這個皇帝的。康熙到了如今這個年紀,對於其他的事情,已經看得比較輕了,他更看重的是他的皇位是否穩固,所以,他可以不在意下面的臣子貪腐成風,魚肉鄉里,毫無節操可言,但是,他對這些臣子的要求就是忠誠,若是沒了忠誠,那麼在康熙那裡,就是不可原諒,可以直接放棄的。

  所以,康熙暫時根本不關注賑災的事情,反而一直冷眼看著朝堂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然後呢,利用這些罪名,將一些立場靠不住的官員撤下去,在關鍵位置上換上康熙覺得靠譜的人。一時間,整個京城都顯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即便是各個皇子的府上,明面上也變得消停了不少,就算是有什麼謀劃,也只好私底下找個比較隱秘的場合來解決。

  舒雲雖說待在家裡,但是胤禛留下來的人還是盡忠職守地將朝堂上相應的消息帶回來,舒雲看著這些消息,只覺得心累,心中卻也多出了許多危機感,很多事情,在史書上不過就是輕描淡寫幾個字,但是,對於身處其中的人來說,舒雲能夠感覺到的卻是血淋淋的殺意與危機感。

  舒雲愈發低調起來,以前還會偶爾跟老九老十交流一下技術上頭的一些問題,如今連這些都不管了,藉口要帶孩子,乾脆暫時將許多研究都放了下來。

  康熙之前表示要讓皇孫進上書房讀書,弘暉作為嫡長子根本逃不掉,各家都很是默契,送進宮的都是嫡子或者是長子,也就是禮法意義上的繼承人。弘暉那邊有德妃幫忙照看,他自個也是個機靈的,舒雲也不會太擔心,倒是家裡頭,弘昕和已經取名為弘暘,弘晏的兩個小東西都不是什麼省心的,整日裡調皮搗蛋,弄得一幫伺候的丫頭太監們頭昏腦漲,戰戰兢兢,不得消停。

  舒雲雖說已經教育過一幫孩子了,但是很顯然,那個時候朱元璋也承擔了不少教育兒子的責任,朱標也是個比較合格的兄長,但是如今呢,弘暉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弘昐這個二哥顯然鎮不住他們這幾個小的,弘昕天生就是個膽大包天的性子,他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嘗試。

  舒雲之前燒制了一批玻璃器皿,準備自個合成一點化學用品做實驗,結果這個傻大膽,居然偷偷摸摸跑進去,差點就準備用手蘸著硫酸嘗嘗那是什麼味道,要不是舒雲及時發現,這小東西手指頭直接就要變成一根炭棒了!

  舒雲叫人拿了一個生豬蹄過來,當著他的面,將豬蹄放進了硫酸裡頭,豬蹄表面直接都冒煙了,將弘昕嚇了一大跳,但是,他是個記吃不記打的,很快就忘了教訓,還是喜歡在舒雲的實驗室裡頭折騰。舒雲沒辦法,只好又叫人重新布置了一個初級的實驗室,在裡頭教導弘昕一些基本的化學知識。

  前面有這麼一個不好的示範,那麼,已經長大一些的弘暘和弘晏自然也是有樣學樣,舒雲乾脆停止了一切危險的實驗,連同弘昕那邊,能夠做的也只能是搞點什麼已經合成出來的化學染料,用來調點顏料,給布料什麼的染個色,至於酸鹼之類的危險物品,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想做這些,等他們自個能對自個的行為負責了再說,他們成年之後,就算是研究這些東西,研究到像諾貝爾一樣,把自個弄成毀容,舒雲都能夠接受,至於現在,還是算了吧。

  舒雲之所以不樂意繼續跟老九老十之間有再多的聯繫,也是擔心這兩人將自個兒子給帶進了溝里。老十那邊如今已經常駐城外的莊子上了,哪怕有舒雲提供的思路,他製作火藥的道路也不是一帆風順的,要不是邊上幫忙的人比較多,大家都擔心老十將自個作死了,然後他們也得跟著陪葬,很少允許老十自個操作的話,他真的是早就缺胳膊短腿了!

  因為老十的這個癖好,老十跟自個的福晉相處得挺不錯,老十的福晉是博爾濟吉特氏,從蒙古過來,光是學漢語滿語都費了不少勁,她長得不是那麼符合老十的審美,不過呢,這位也是愛熱鬧,還有點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瞧著老十折騰得起勁,她也看得起勁,還在一邊亂出主意,兩人可以說是志(臭)同(味)道(相)合(投),在老十眼裡,福晉可比那些扭扭捏捏,老是勸自個不要冒險的格格有意思多了!

  至於老九嘛,他跟自個五哥一樣,在家庭關係上頭,也是個困難戶,他不缺錢,又是個好色的性子,他妻子董鄂氏論起容貌,稍微欠缺了一些,這讓老九一度懷疑當年董鄂氏是怎麼迷得自家皇祖父五迷六道,將其他的孩子視而不見,表示董鄂氏的孩子才是他的第一子的!

  老九在男女之事上頭一向葷素不忌,後院裡頭鶯鶯燕燕一大堆,有宮裡頭指的,有老九在府裡頭看中的,還有下面人孝敬的,時不時就有新鮮面孔出來,老九還是個喜新厭舊的性子,一個美人送進來,一開始寵個幾個月,回頭就被新人給取代了!

  要不是他有錢,像他這樣個風格,壓根養不起後院那麼多小妾。九福晉每每被老九還有他的那些新歡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直接跟胤禟對掐起來,到最後,因為自個一直沒能生個兒子,還只能繼續忍耐。

  大家對於胤禟這種行為,並沒有人會指手畫腳,胤禟也沒寵妾滅妻,後院裡頭女人多一些,也沒占用什麼側福晉的名額,所以,也就是一些玩意罷了,有什麼值得置喙的呢?宜妃跟他親哥都不管,其他人幹嘛要幫他操這個心。

  實際上,一幫皇子裡頭,在後院問題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所以,大家還是大哥不要說二哥了!

  在舒雲已經恨不得將所有的兒子打包送到康熙那裡讓他幫著教育的時候,胤禛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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