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曜日
「顧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輕柔的女聲伴隨微風拂過頸後,顧萌大夢初醒般睜開半闔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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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回頭尋找聲源,什麼都沒有,只看到斑駁的校園鐵門在身後緩緩闔上。
環顧陌生的校園環境,顧萌僅用了兩秒消化現狀,明白已經降生到了第一場遊戲中。
他探頭看向前方,一個穿黑白色制服的女人在帶領兩列縱隊,看打扮像是班主任之類的角色。
隊伍穿過一片濕漉漉的籃球場,來到教學樓一層的走廊里停下,右手邊是三排儲物櫃。
前方的女人轉過身面向眾人,手中拿著教棒和教案,齊劉海,一雙笑眼,長得很年輕,身材火辣得像淘寶爆款。
「三年A班的同學們,漫長的假期結束了,歡迎大家回到校園,小玉老師在這裡恭候大家多時了。」女人沒頭沒尾地開始說話,滿臉笑意,可愛的長相充滿親和力,「不過,開學前有個很遺憾的消息要告訴大家,這學期的名冊中,只有16名同學,因為淳子在開學前一天遇害了。」
「遇害」這樣晦氣的詞一出口,眾人臉色驟變。
女人繼續道:「接下來的七天裡,身為淳子生前的同班同學,大家要齊心協力完成淳子最後的遺願,你們有信心嗎?」
一句話問下去,無人回應。
不少人都有些恍惚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好像眼前發生的不過是場鬧劇,或者說,從他們被關到智屋裡的那一刻,就覺得一切就是場鬧劇。
「老師,校門什麼時候開放?」
人群里,低沉的男聲問道。
顧萌尋著聲音看去,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靠在儲物柜上。
雖然大家統一穿著白色衣衫,但男人依舊惹眼,不僅因為長相出眾,過分淡然的氣質讓他在壓抑緊張的氛圍里顯得跟旁人不太一樣。
似乎是很高興有人問起這個問題,女人可愛地歪著頭,笑得眼睛眯起:「薄曄同學,等大家完成淳子最後的遺願,校門就會再次打開。」
男人微微一怔,應該是沒想到會被叫出名字,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接上話道:「淳子的遺願是什麼?」
女人卻忽略他的問題,朝所有人道:「新的校服已經制定好了,就放在大家的儲物櫃裡,請大家現在換上校服,在學校若是穿私服,被發現了會扣個人分哦。」
誰都沒有移動,人群里有幾人看向了長廊外。
主幹道的盡頭,校園斑駁的大門緊閉著。
站在最前方的是個中年男子,他從校門處收回視線,咽了咽口水後慫恿其他玩家:「反正這裡只是那什麼智人模擬出來的環境,都是假的,這老師也是假的,我們現在走出去試試?真被攔下來再說。」
「新的制服已經制定好了,就放在大家的儲物櫃裡……」
大概是劇情沒有推動,女人每隔三十秒就重複一遍指令,同時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明明是可愛溫婉的笑容,卻僵硬得有些瘮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敢響應中年男子的提議。
「勸你不要冒險。」那個叫薄曄的男人淡淡道:「新手指引中明確規定,拒絕參加遊戲會被抹除。」
遊戲開始前,智屋發布了新手指引,「抹除」具體指什麼,卻沒有明說。
中年男子看著不近不遠的大門,一咬牙,跨步走下教學樓的長廊,氣憤道:「我就不信邪了,裝神弄鬼的,多半是惡作劇,你們不敢的話我先走!」
「陳金棟同學。」女人轉過頭看向他,溫聲提醒,「請快點回來,不要擅自離開校園。」
中年男子梗著脖子向前,背影氣勢洶洶,但逐漸加快的腳步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亂。
女人笑著提高音量:「請快點回來喲,你這樣老師要生氣了!」
最後幾步,陳金棟小跑著到達了校門口,他左右看了看,攀住了鐵柵欄。
「作死。」
顧萌聽到身後傳來很輕的男聲,回頭看去,薄曄換了站姿靠在儲物柜上,低頭轉動手上的戒指。
女人嘆氣,打開教案,從裡面抽出薄薄的一張紙:「逃學的學生真的很討厭呢。」
顧萌留意了一眼,透過紙的背面看到上面寫了三個字。
「陳金棟」。
下一秒,女人從中間撕開紙張。
「啊啊啊——」
令人心顫的尖叫聲響起,不僅是女人,連男人也在尖叫。
顧萌忙向前看去,陳金棟雙手牢牢抓在校門上,腰以下部位掉到地上,暗沉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往下落。
「刺啦——」
撕紙聲再次響起,陳金棟的身體進一步在空中分崩離析,切口不規整得如同紙屑的毛邊。
即使隔了一段距離,顧萌依舊能夠聽到驚悚的「噗哧」聲。
那是肌肉分離的聲音。
前方,女教師喘著氣,笑容猙獰,眼睛睜得圓圓的,興奮地看著手中不斷撕扯的紙片,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瘋狂,直到紙片撕成了碎屑,還是沒有停下。
顧萌看到這一切,胃裡隱隱不舒服。
撕完紙後,女人平復呼吸,表情一點點趨向和藹,露出標準笑容:「新的校服已經制定好了,就放在大家的儲物櫃裡……」
沒等她說完,大家撲向了三排儲物櫃。
顧萌在紅色那一排儲物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打開櫃門,裡面果然整整齊齊疊放著一套藏藍色校服,旁邊還有一個翻蓋手機。
正要拿出衣服,一人在身旁站定,顧萌隨意投去一瞥。
那是個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很年輕,正帶著探究意味打量他,目光不躲不閃,坦然得近乎單純。
顧萌被看得動作微滯,覺得這男人就像一個大寫的好奇寶寶。
「看什麼?」他問。
男人微微睜大眼,看著很驚奇,視線在顧萌臉上掃視一圈,道:「看什麼?」
聲音低柔乾淨,讓人想起潔淨的雪粒。
顧萌微微擰眉,察覺到一絲不正常,重複一遍:「兄弟,我問你盯著我看做什麼?」
男人眨眨眼,隨後跟著擰眉,連語氣都跟顧萌不差分毫:「兄弟,我問你盯著我看做什麼?」
顧萌:「……」
這人要不是在挑事,就是缺心眼。
全體換上校服後,被安排得服服帖帖的玩家排成兩列縱隊,由女教師帶領前往食堂。
還未離開長廊,一個姑娘捂住嘴大叫:「快看那人!」
眾人聞聲,紛紛看向教學樓外。
那裡站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生,在昏暗的天色下辨不清長相,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眨巴眨巴看著階梯上方的人們,樣子小心翼翼,看上去很膽怯。
突然,那個叫薄曄的男子從人群中衝出,三步並兩步躍下台階,抱住渾身是血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鬧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台階下,相擁的二人分開,低聲說了好一會話,渾身是血的男生跺跺腳,似乎是哭了。
「是新同學呢。」女教師慢條斯理地翻開教案,一邊翻動紙張,一邊微笑,「這就麻煩了……為什麼不提前告訴老師呢?」
無論是女人的語氣還是表情,都讓人有種不詳的預感。
薄曄擦掉唐止的眼淚,安慰幾句,回頭看向女教師,道:「遊戲沒有提過不允許新玩家加入。」
女人合上教案,嘆息:「話是這麼說,但教務處給我的入學名單中,沒有這位同學的名字,所以很可惜……」
隨著女人的話,不少玩家的心提到嗓子眼,同時想起「抹除」二字。
「我們沒有多餘的男士校服了。」女教師歪頭,可愛地笑,「所以,新來的唐止同學,只能麻煩你穿女生的制服了哦。」
「……」
薄曄要帶唐止去醫務室,顧萌主動上前:「我學過簡單的包紮,陪你們一起去。」
一路上,校園裡除了他們三人,再也沒見到其他學生,兩旁路燈昏暗,照得灌木叢只剩一個暗色的輪廓,透著陰森森的氣息。
顧萌手上環抱一套女生校服,走在一側,途中簡單跟另外兩人做了交流,了解到新加入的玩家叫唐止,中日混血,災難發生前是名大四學生,跟薄曄是一對戀人。
唐止沒有主動解釋渾身帶血的原因,顧萌沒好意思多問,雖然心底萬分好奇。
整個行政樓黑黢黢一片,只有一樓角落的窗戶亮著燈,那裡就是醫務室。
穿過漆黑安靜的走廊,顧萌率先推開門,猝不及防跟一個穿白大褂的老頭撞上。
穿白大褂的老年人應該是校醫,臉色透著死氣的蒼灰,挨個打量過他們後突然笑開,慢慢側身邀請他們進來,聲音蒼老沙啞:「你們是淳子的同學吧?需要什麼幫助嗎?」
小心翼翼貼著牆進去,顧萌指指身後:「有人可能受傷了,借用一下醫療箱。」
校醫將三人放進來後緩緩關上門,道,「淳子還好嗎?」
顧萌根據已知信息,道:「淳子昨天遇害了。」
校醫倒不顯得驚訝,僅幽長地嘆息一聲,扶著桌子繞到座位上坐下:「很遺憾,淳子是個好女孩。」
薄曄拉開醫務室中央的白色帘子,對顧萌道:「我先檢查Candi受傷的情況,等會有需要再叫你。」
顧萌點點頭。
校醫室里的白熾燈散發出昏沉的燈光。
顧萌從柜子里拿出醫藥箱,放在靠牆的單人床上檢查裡面的藥品。
紗布,紫色雙氧水,碘酒,頭孢……他點了點,常用的藥物都齊全了。
「淳子是個好女孩,今天上午還帶著禮物來看我,開學前也就她能想起我。」
靠窗的桌子前,老校醫攤開一張報紙擋住了臉,聲音沉緩陰鬱。
顧萌輕輕蹙眉,淳子昨天才遇害,不可能今天還帶禮物來看校醫。
雖然知道是遊戲世界,不要太在意無關緊要角色的說辭,有些NPC的台詞未必有用,但聽了老校醫的話還是覺得瘮人。
校醫:「禮物到現在還沒拆呢。」
拿著一卷紗布靠坐到單人床上,顧萌不經意地抬頭,恰好跟一隻渾濁的眼遇上。
老校醫正透過報紙的邊緣偷窺他。
顧萌手一抖,紗布掉到地上,一想到老人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看了很久,心裡就極度不適:「醫……醫生,你看什麼?」
「同學……」被發現後,老校醫抖抖報紙舉高,再次藏回報紙後,慢吞吞道,「你校服後面吊牌沒摘。」
「……」
顧萌反手伸到後方,果真摸到掛在制服後領上的吊牌。
一簾之隔的薄曄和唐止正在換衣服,靜謐的室內,顧萌不可避免聽到兩人的對話。
「這些不是我的血,我沒受什麼嚴重的傷……」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上一場遊戲通關後,我獲得了獎勵,有兩次選擇遊戲副本的特權,然後我就找來了。」
「上一場遊戲……有幾個人通關?」
「就我一個……」唐止聲音轉低,「隊友們都死了,遊戲裡,是真的會死。」
用指尖撓撓眉梢,顧萌有些喘不上氣,隔壁也陷入沉默。
白色帘布映著後方人的身影,有道影子站起身,往顧萌這邊走來。
顧萌感到身旁的布簾動了動,一隻手從裡面探出,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是嗎……」
拿起醫藥箱準備去隔壁,一抬頭,整個人定在原地無法動彈,陰冷陡然竄上脊背。
顧萌咽了一下口水,視線慢慢瞄向一旁,再次確認一遍。
白色布簾後,有三道黑影。
薄曄和唐止還在小聲說著話,似乎對多出來的人毫無察覺,然而顧萌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跟他一簾之隔的地方,一道嬌小的黑影靜靜佇立。
顧萌額上開始往外沁冷汗。
報紙翻頁的聲音響起,老校醫從報紙邊緣往這邊瞅了一眼,嘴中吶吶有詞:「淳子是個好女孩。」
正在這時,薄曄起身朝這邊走來,高大的身影與第三個人的影子重疊,白色布簾被掀開。
「差不多了,Candi膝蓋上有些擦傷,麻煩包紮一下。」
顧萌猛然扭頭看去,布簾另一邊,除了薄曄和唐止,再也不見其他人。
仿佛一切都是錯覺。
從醫務室出來後,三人去食堂用餐,之後找到六層高的宿舍樓,眾人都在敞亮的大廳里等著了。
看到換上JK制服的唐止出現時,不少人眼睛一亮,有意無意地朝他身上瞟,尤其是超短裙下那雙修長白嫩的腿。
清點完人數,小玉老師笑道:「大家的宿舍在六樓,是兩人間,只要找到室友就能進入房間,辛苦了,還請各位同學早點休息吧。」
聽到可以休息,不少人鬆了一口氣。
女教師拿著教案轉身要走,突然停下,轉過頭道:「忘了提醒,在宿舍樓里千萬不要落單哦,淳子喜歡孤獨的人。」
一句話讓大家再次精神起來。
一幢樓里只有一部電梯,等電梯過程中,隊伍里那個文弱的女孩細聲細氣道:「淳子不是遇害了嗎?什麼叫她喜歡孤獨的人?」
顧萌想到在醫務室里看到的黑影,道:「老師可能在提醒我們,淳子還會回來,並且專門找落單的人麻煩。」
眾人默默遠離顧萌。
「……」顧萌無奈,「躲我幹什麼?我又沒問題。」
「不要再說這種沒根據的話嚇人了。」人群里,一個長得十分美艷的年輕女孩揚高下巴,「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可能再回來。」
這時,電梯到達一樓,無聲地打開。
女孩帶頭走進去,撩了撩烏黑髮絲:「那女人明確說不能落單,那我們就小心點唄。」
女孩的話無疑穩住了惶惑的人心,隊伍里很多人都不自覺向她靠攏,跟上了電梯。
一部電梯一次最多載九人。
看著塞滿的電梯,薄曄站在外面,淡淡提醒:「如果這個遊戲裡真有鬼怪,你們還敢坐電梯?不怕上升到一半發生點什麼?」
電梯裡的人倏地變了臉色。
確實,要是真在電梯裡撞鬼,逃都沒地方逃。
不一會,電梯裡走下來五個人,空了一半。
接著,薄曄牽著唐止步入電梯,態度坦然:「你們不坐的話我先上了。」
後知後覺被耍了的眾人:「……」
電梯裡,大家互相通了名字,薄曄只記住了那個年輕女孩的名字叫水星,十九歲。
單單記住她不僅是因為人長得美,更是因為她身上有種高傲冷艷的氣質,渾身散發著「我不做大哥的女人很多年」的氣場。
電梯載著六人到達頂層,電梯門一打開,面對一條長長的走廊。
白色大理石地面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冷光,四男兩女走出電梯門。
左手邊就是男廁,薄曄跟唐止說了聲,進了廁所。
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
水星走路時抱著懷,挑剔的目光在經過的門上掃來掃去,行至走廊中間一扇門前停下,旁邊就是安全出口的通道。
她對身後的文弱姑娘道:「靜靜,我們選這間宿舍?」
秦靜靜沒什麼主見,細聲細氣「嗯」了一聲。
水星按下門把手,要推門,卻打不開,又嘗試了幾遍,依舊沒反應。
「我來我來!」看到美女有困難,一個很有表現欲的大男孩連忙上前,笑嘻嘻道,「我叫何偉,以後大家都是同學了。」
水星挑起眼角看他一眼,給何偉讓道。
結果何偉在門口搗鼓了半天,同樣打不開。
水星撩撩肩上的髮絲,抱懷靠在牆上,輕輕嗤笑一聲。
頂著美女嘲諷的視線,何偉面色逐漸漲紅:「會不會需要鑰匙啊……」
唐止嘗試去推右手邊的門,毫無反應,道:「這扇門也打不開。」
「那我們都要在走廊里睡一夜嗎?」秦靜靜輕聲發言,「可是老師說,只要找到室友就能進入房間的呀。」
水星略思索,猜測:「室友會不會早就分配好了,只有找到自己的室友,門才會開啟。」
「很有可能。」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附和,「所以要等人來齊了一個個嘗試?」
旁邊的安全通道里傳來紛亂的腳步聲,水星偏過臉看去,恰好一人氣喘吁吁推開安全門。
是顧萌。
陸陸續續的,剩下的十個人也都到齊了。
一口氣爬了六樓,他們都累得夠嗆。
顧萌撐住膝蓋平復氣息,看了一圈後道:「怎麼都站在這不進去?」
「門開不了。」水星解釋,「可能要找到正確的室友。」
「這要怎麼找?」顧萌道:「室友不能自己選?」
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有幾個不信邪的嘗試開門,都沒成功。
有個老哥一看就很暴躁,他抹掉額上的汗,不耐煩道:「別整那麼多了,要不然把門踹開吧。」
「不按規矩行事,你就不怕被撕成片片哦……」
人群里,一個聲音幽幽道。
突然,走廊里的燈光閃了一下。
秦靜靜害怕地往斑駁的天花板上張望:「好像有點冷……」
燈光又閃了一下,擠在安全通道口的人同一時間感到溫度在降低。
長廊盡頭傳來沉緩的腳步聲,大家如驚弓之鳥般後退一步,朝聲源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糖紙兒的JK制服能玩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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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憶灬青竹的地雷。
感謝fido還有林冷月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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