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曜日
去往教學樓的路上,薄曄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道:「最多在外面待一小時,五點前趕回去,免得被其他人和充氣娃娃發現。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充氣娃娃?」一怔,身為男人的顧萌立即展開聯想,「你指小玉老師?」
薄曄向他投去「你懂的」一瞥。
顧萌心照不宣地點頭。
那種罩杯,確實挺充氣的。
這個點學生們都在上課,沿著樓梯走向三年A班,三人能夠聽見沿途班級里傳出的講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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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位於四樓的班級,推開門,唐止:「剛剛有沒有注意到?不同的班級里,講課的內容都是一樣的。」
回憶一番,顧萌困惑地「嘶」了一聲:「還真沒注意,講了什麼?」
「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唐止道:「無論走到哪一層,這句文言文都會反覆響起,有時是老師在念,有時是同學們在朗讀。」
顧萌茫然地看向他,一看便知學生時代是個學渣:「這句什麼意思?」
薄曄不客氣地嗤笑一聲:「顧老師,這都不懂,還怎麼教書育人?」
顧萌透露過自己的職業是幼師,所以其他玩家偶爾會稱他為「顧老師」。
「你見過哪個幼師還要教文言文的!」顧萌被諷刺得臉一紅,不服氣,「那你說說看是什麼意思。」
薄曄倚坐在課桌邊緣,思考半刻,道:「想起來了。」
長腿交疊,自信一笑:「我學生時代是個學渣,並不記得這句話的意思。」
顧萌:「……你很驕傲啊。」
「出自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唐止看不過眼兩隻菜雞互啄,出聲解釋,「講的是漁夫進入桃花源的過程。」
「受教受教。」顧萌轉念一想,謹慎道:「會跟線索相關嗎?」
唐止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們來看看這些照片。」薄曄的視線不離一小方牆壁,上面貼滿照片,「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眼睛出問題了。」
兩人聞聲走過去。
唐止眯了眯眼,確定不是自身問題後,道:「應該是被人眼自動屏蔽了,類似馬賽克的作用。」
牆上貼了很多三年A班同學的合影,有些是班級集體照,有些是同學之間的合照,照片裡的學生擁擠在鏡頭前,笑容燦爛,是正值花季的少男少女。
但怪異的是,很多照片上,總有一張人臉看不明晰,那張臉上浮著一團霧氣,無論視線怎樣移動,那團白霧都如影隨形,好像是嵌入了人的肉眼中,十分不舒服。
觀察那些看過去會浮現白霧的照片,唐止指指其中一張雙人合照,上面是一男一女並排站著。
左邊的男人應該是老師,看著很年輕,戴黑框眼鏡,笑容溫和,剛大學畢業的樣子,右邊的女生卻被馬賽克遮住臉,看不清晰。
他道:「是淳子,所有看不清的人都是淳子。」
薄曄點點頭,在一張集體照中,十六個同學站成兩排,所有人都面容清晰,除了一個半蹲在第一排正中間的女生。
「為了防止玩家看到淳子的長相……」他沉吟片刻,突然打了個響指,「馬賽克又不是打在照片上的,如果人眼受到了屏蔽作用,看不清,憑藉相機能不能看到?」
顧萌一想,好主意。
他掏出手機:「我來看看。」
雖然遊戲給他們配的手機款式舊,屏幕小,像素渣,按鍵還卡頓,但仍然不妨礙它是一款優秀的能夠玩貪吃蛇的智能翻蓋拍照手機。
他打開相機,拿鏡頭對準那張雙人合照。
相機界面一片漆黑,反映了一會後正常運作。
屏幕亮起的瞬間,顧萌手一抖按了拍攝,同時翻蓋機脫手掉到地上。
受驚不淺,低低地爆了句粗口。
唐止看向他:「怎麼了?」
拿手遮了遮眼,顧萌一言難盡:「自己看。」
薄曄撿起手機,看到相機中定格的照片時頓了兩秒,好半天才挑挑眉梢:「小東西長得挺別致。」
唐止靠近,攀在男人肩上看向照片。
是淳子無疑.
照片中的淳子正咧著嘴笑,一口層次不齊的牙就像被硫酸腐蝕過,焦黃得近乎發黑,蓋在臉上的黑長直撥到兩邊夾在耳後,露出蒼灰皸裂的一張臉和沒有眼白的黑洞洞的雙眼。
用手機拍下的就成了靈異照片,所以,依舊無法得知淳子的真實長相。
薄曄按了幾個鍵,將手機遞還給顧萌:「算了,去看看別的吧。」
顧萌忍住不適,趕緊刪掉照片,結果退回桌面時又嚇了一跳——
薄曄那畜生把剛才的靈異照設為了桌面屏保!
另外兩人去了教室其他地方,唐止仍站在照片牆前,仰頭看了一會,伸手拔掉藍色塑料板上的圖釘,將那張雙人照取了下來。
低頭左右看了看,裙子上沒有口袋,好在薄曄的制服外套系在腰間,他將照片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顧萌走到淳子的課桌旁,抽開椅子坐下,低頭在桌肚裡翻了翻,果真在裡面發現大把的情書和巧克力。
「這麼受歡迎的嗎?」
見過成為女鬼後的淳子,就很難想像她生前的樣子。
薄曄漫不經心地翻了翻書桌上的課本,道:「字跡工整,筆記清晰,一看就是好學生,鉛筆盒裡夾了上學期期末的成績條,排名在班級前五。」
顧萌抬起頭,想了想,猜測道:「所以淳子的人設是校園女神加學霸,應該頗受老師和學生們歡迎,你們覺得那個男教師為什麼把她推下天台?」
唐止來到淳子的前座,面向顧萌,正要抬腿跨坐在椅子上,卻聽到一旁的薄曄輕咳一聲。
唐止看向他:「幹嘛?」
薄曄攤著課本擋住半張臉,看看他,又看看他的百褶裙,示意很明顯。
穿著裙子呢,注意坐姿。
唐止挑高一邊眉梢,矜貴的小臉上顯得渾不在意。
我一個男人怕什麼。
薄曄磨了磨牙,將課本往身後桌子上一拍。
走上前,側過身坐到椅子上,然後將唐止拉下,背對著坐到他腿上,又不放心地扯住系在腰間的外套往中間攏了攏。
唐止老老實實坐好,垂著首抿唇笑,抽了一張A4紙放在淳子的桌上,拿出一隻原子筆在上面寫字。
顧萌歪過頭,一邊看他在寫什麼,一邊隨著俊秀有力的字跡念出聲。
「男性教師……」
「女同學……」
「天台……」
「A……」
唐止抬眸看他:「你想到什麼?」
顧萌近距離下跟小美人目光撞個正著,心裡一悸,不自然地坐正身體靠回椅背上,道:「說實話,別怪我思想齷齪,總覺得男教師和淳子有段情,哪有正常男教師和女學生約在天台見面的。」
唐止一手支著下巴,看向照片牆,另一隻手上架著原子筆轉動。
薄曄問:「你心裡有想法了?」
唐止搖了搖頭,沒說話。
這時,門口突然響起腳步聲,三人同時一驚,轉頭看去。
恩瑾站在教室門口,道:「你們離開很久了。」
見是熟人,顧萌舒出一口氣,招手讓他進來:「出來沒被發現吧?」
恩瑾搖搖頭,走向幾人的位置。
來到課桌前,他的視線滑向那張A4紙,雲淡風輕道:「禮堂里死人了。」
薄曄皺眉:「什麼時候?」
「剛才。」恩瑾道,「兩個。」
「死了兩個?」顧萌忙站起來,「走,趕緊回去。」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喲,肯定是那個沒有名字的,不希望無辜的自己被獻祭,就轉發給其他人吧~結盟愉快~」
女人在禮堂的角落掃灰,接收到這封匿名簡訊時,漸漸放下手中的撣子,目露惶恐地看向身後,
大家都各忙各的,沒看到有誰在拿著手機。
女人蹙著眉,萬分糾結。
死得人越多,活下的機率就越大……可這麼做,對那個男人又很不公平。
想了想,她下定決心,胡亂按了幾個鍵後將手機放回胸前口袋裡。
「在幹嘛呢?」
突然,肩上搭了一隻手,嚇得她驚叫一聲。
回頭一看,是她的室友。
「剛看你對著手機搗鼓。」室友瞥了眼她的口袋,道,「幹嘛呢?」
女人抬起手肘擦擦臉上的汗:「沒……沒幹嘛啊。」
室友撇嘴:「跟我還隱瞞呢。」
女人猶豫片刻,還是覺得剛剛那事不穩妥,就抬手招她靠近點:「你有沒有收到過一封簡訊?」
「簡訊?」室友明顯眼睛一亮,回頭看了眼周圍,拉著女人蹲下身,藏於座椅後方,「我收到了,看那條簡訊的意思吧,到時候真選不出人,大家統一舉手把那個沒名字的推出去?」
女人緊張地咽咽口水,急切道:「那你怎麼選的,轉發了沒有?」
室友略思索,拍拍她的手:「你先說。」
「我選的是……」
話說一半,女人的眼珠子很突兀地突了出來。
室友大驚,嚇得跌坐在地上,離得遠了才看清她的脖頸上扯開了一條暗沉的血痕。
張大嘴,控制不住地要失聲大叫,結果還沒發出聲音,一條血口從嘴角裂開,圍著腦後饒了一圈,直到另一邊嘴角。
嘴撕爛了,半顆頭顱滾落。
禮堂最後排座椅處,兩個女人雙雙倒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晚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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