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曜日·終
變故突如其來,大家茫然地看向顧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你剛剛說什麼?」許醒臉色煞白,語氣中隱約透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你是怎麼讓這瘋女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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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血液從腰部飆濺開來,噴濕舞台側方的暗紅色簾幕,許醒整個人在原地崩裂成兩半。
張國強和水星倉惶後退一步,於蒙蒙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刺耳尖叫。
隨著「啪嗒」兩下沉悶聲響,許醒的身體重重摔落在木製舞台地板上,側著臉,眼睛睜得極大,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
碎紙從小玉手中脫落,女人低頭看了眼雪白襯衫上一條長長的血跡,無奈嘆息:「弄髒了,很難清理呢。」
張國強意識有些恍惚,嘴裡不斷咒罵著髒話,道:「為什麼許醒死了,恩瑾卻沒事!」
小玉看向他,像是在欣賞著他的恐懼,笑而不語。
顧萌不過是病急亂投醫,喊出那句話時自己也沒把握,但照目前形勢看來,自己十有八|九是猜中了。
他抹了把額上冷汗,定定神,道:「四票投給許醒,三票投給恩瑾,四對三,許醒出局。」
張國強睜大眼睛,不自覺搖頭:「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加上許醒我們明明有四個人!」
薄曄聽出端倪,用手帕在恩瑾的傷口處扎個結,問他:「你發現了什麼?」
顧萌從右往左,目光挨個掃過舞台上的於蒙蒙、張國強和水星,抿了下唇角,沉聲道:「你們之間,有個非人的存在。」
張國強心理防線逐漸崩塌,看看左右的兩名隊友,不斷後退:「男教師在我們這邊?」
小玉歪了下頭,笑得可愛:「男教師跟同學們擁有同樣的權力,計入票數哦。」
顧萌搖搖頭:「我們都被NPC騙了,這場遊戲沒有男教師,隱匿在我們之間的……」他頓了一下,道,「一直都是淳子。」
「淳子與你們同在……」「她會一直看著你。」
薄曄和唐止同時一怔,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攀爬而上。
經受不住這詭異的氣氛,張國□□躁地踹了一腳祭台:「扯什麼犢子呢!」
短短數秒內,顧萌理清頭緒,看向舞台左側的嬌小身影,平靜道:「水星,我說得對嗎?」
水星目光微凝,臉色下沉,不客氣地問:「顧萌你什麼意思?」
「你就是淳子吧?一直在暗中推動遊戲發展的,也是你吧?」顧萌走上前,一步跨上舞台,來到祭台前,低頭看著水盆中波動的水紋,直到裡面清晰地印出自己的臉,「你先不用急著否認,我倒是想起了幾件事。」
小玉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覺得時間到了,拿起名冊,不緊不慢地走下舞台,細高跟敲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響在空蕩蕩的舊禮堂里放大,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繃緊的神經上。
顧萌道:「還記得陳良志死前最後一句未說完的話嗎?」
經他提醒,每個人都不自覺回想起那時的場景,或多或少能補全些記憶,記得當時陳良志道:「當初也不全是我……我的……主意,大家都在禮堂里,我跟施……」
顧萌:「他說當初提議發簡訊不全是他的主意,剛要說出另一個或幾個參與者時卻死了……現在想來,雖然只發出一個音節,他想說的名字應該是水星。」
水星撩了一下頭髮,雙手抱臂,美艷的臉蛋上透出幾分冷意,嘲諷道:「憑這個就想污衊我是女鬼?你確定陳良志最後想說的是個人名?顧老師,你能不能講點科學。」
「這個世界沒有科學可講,我也不希望你是。」顧萌看她一眼,繼續說出自己的分析,「今天看到秦靜靜的屍體,你說的第一句話,『是誰……』,你想問是誰殺的,可是立即意識到這麼問會引起懷疑,因為在正常玩家看來,殺人的自然是淳子,無需多疑,但你知道,秦靜靜不是你殺的,所以才會第一時間質疑玩家間出了行兇者。」
水星低頭玩指甲,顯得渾不在意:「就這樣?」
「這樣就足夠了。」聽到這裡,薄曄也猜出了七八分,淡淡道:「第二天的時候,你故意違反遊戲規則,想讓小玉撕了你,因為引導完走向可以退場了,暗中殺人更方便,嘖……可惜不如意,被我奶了一口,沒死成。」
「薄曄哥哥,你在說什麼?」水星無辜地朝他眨眨眼,一副清純女高中生的樣子,「說起那天的事我還得謝謝您出手相救。」
唐止微微瞪圓眼,滿臉寫著不高興:「誰是你哥哥?」
「算了,算了。」藍顏禍水薄曄按住自家小哥哥,怕他衝動又把淳子打一頓,「我們不計較這些。」
水星嗤笑一聲,沒再理會台下的人,看向顧萌:「顧老師,你怕不是瘋了吧?這些也算證據?我看全是你臆想出來的結果吧。」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顧萌嘆氣,端起桌上的那盆水走向水星,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彎腰將那盆水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那天我打掃祭台時在水裡看到鬼影一閃而過,後來想起,應該是你恰好在我面前走過的原因。」
張國強站得近,看向地上的盆,晃晃蕩盪的水波平靜下來,倒影出一個血色的嬌小身影。
一頭黑色長髮蓋住臉,垂到腰際,白色襯衫和灰色百褶裙上全是斑駁血跡,裸露在外的皮膚透著死氣的青紫。
張國強張了張嘴,驚恐地看向水星,又看向水中倒影,視線不斷在兩者之間移動,最後像是終於相信眼前所見,後退一步,不小心跘了一跤,笨拙地跌倒在地。
「你……你你你他媽真是女鬼!」
水星靜靜地注視水中的倒影,神情木然地站在原地。
唐止忽然想到了什麼,從系在腰間的外套里抽出一張照片,翻過來一看,眸中閃過訝然之色。
薄曄就站在一旁,朝他手中看去,那是一張雙人合照,照片裡的水星穿著制服,在陽光下笑得一臉燦爛,她身邊則是戴著黑框眼鏡的男教師,笑容溫和。
那是從教室裡帶出來的照片,他瞭然:「屏蔽效果消失了。」
台上,顧萌說:「反光物能照到現實世界中看不到的東西,我猜你在宿舍也不會照鏡子,還有你肩上的那些燙傷……」他想了想,道:「無意冒犯,是你的同班同學傷害你時留下的吧?」
水星突兀地笑開,美麗的臉蛋雖然令人驚艷,卻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死氣,漸漸的,她的皮膚由內向外擴散出灰藍色。「是的,他們都是賤人。」
這時,所有人感到禮堂輕微震動了下,吊頂上撲朔朔掉下牆皮,顧萌反手扶了一下祭台穩住身體。
於蒙蒙睜著布滿血絲的眼,如軟體動物一樣在舞台上爬著,想要逃離這裡。張國強嚇得失了聲,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準備跳下舞台。
水星直視顧萌,突然抬起左手,五指收攏,攥緊,無形中像是在捏著什麼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女混合的尖叫聲在禮堂內響起,異常悽慘。
顧萌一驚,向右側看去,於蒙蒙的身體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團到了一起,腳以人類難以完成的難度反折到頭頂,腰部摺疊,雙手扭曲,那不再是人類的身體,更像是一團廢紙,骨頭的錯位聲和掰斷聲十分生硬,聽得人毛骨悚然。
另一邊,張國強也遭受了同樣的待遇。
兩人嘴裡噴出一大口血,睜著眼漸漸地不再反抗,人死了,身體卻還在詭異地翻折著。
「夠了。」顧萌皺皺眉,看不下去。
這時,手從後方被人抓住,他回頭,恩瑾不知何時走到了台上。
恩瑾拖著他向後退,遠離水星,道:「我們走吧,遊戲結束了。」
說話間,禮堂再次晃動起來,振幅比先前更劇烈。
薄曄看向窗外暗沉的黑夜,霎時變得嚴肅,一手拉住唐止,對台上喊道:「這個世界快崩塌了,趕緊離開!」
水星的皮膚徹底變成灰藍色,五官卻依舊明艷,折磨完於蒙蒙和張國強,她放下手,淺淺地挑起一邊嘴角:「顧老師,時間不多了。」
禮堂的門被打開,薄曄和唐止在門邊等待他們,顧萌一邊被恩瑾拖著走,一邊回頭看向站在原地的水星,提高音量問她:「校門已經打開了嗎?」
水星臉上掛著諷刺的笑,看著他們一群人沒說話。
顧萌心下划過不好的預感。
去往校門口的路上,地面都在震動,四人到達校門邊時,身後教學樓轟然坍塌一半,活像發生了七級地震。
薄曄拎起環繞在門上的鐵鏈,拖著上面的鎖搗鼓一陣,突然停下,皺了皺眉道:「沒有鑰匙。」
顧萌咒了一聲,上前查看,果然鎖得死死的。
這時,身後的柏油路在震動中裂開一長條縫隙,黑夜中應景地劈開一道閃電,留給他們的時間顯然不多了。
唐止扶住校門上的欄杆穩住身體,局勢越慌亂越顯得冷靜,說:「大家想想,鑰匙會出現在哪裡?」
薄曄低著頭抵在鐵欄杆上,在滿世界的晃動中,閉著眼,嘴裡不斷念叨,搜尋著腦海中每一條線索。
驀然,他睜開眼看著前方。
顧萌眼中燃起希冀,緊張得聲音發顫:「大神!知道鑰匙在哪了?」
薄曄:「完全沒有頭緒。」
「!!!」
顧萌恨不得掐死他!
恩瑾抬頭看看校門高度,提議:「要不然翻出去。」
唐止顧慮比較多:「如果不是以合理方式逃生,我擔心不能算作通關成功,有可能會進入遊戲的空白區域。」
顧萌死命咬著下唇,四處看看,突然,靈光一閃,他想都沒想就朝來時的路跑去:「你們在這等我!」
恩瑾擔心,要追上,卻被身後的人拉住。
薄曄朝他一笑:「他可以的。」
顧萌一路跳開障礙物,跑到行政樓里,一轉彎,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猛地撞開門。
昏暗的醫務室內,長相清奇的老校醫正在慢吞吞收拾公文包,周圍的震顫對他絲毫不產生影響。
他看著門口大喘氣的顧萌,茫然片刻,繼而露出微笑:「同學,這麼晚了,身體不舒服嗎?」
顧萌雙手拍在實木桌上,跑得快斷氣:「醫……醫生,拜託幫幫忙……淳子給你的禮物放在哪?」
老校醫微昂起頭,似乎是在回憶。
顧萌快哭了:「別啊,我們沒時間了!」
「哦,我想起來了。」老校醫溫吞道,接著慢慢放下公文包,又慢慢彎下腰,從桌底抱出一個不大的彩色紙盒,「喏,在這裡呢。」
顧萌連忙要去拿紙盒,老校醫卻不鬆手。
「???」顧萌雙手捧著紙盒,暗中使力往自己這邊拖,好言好語道,「醫生,再不給我真來不及了,這個世界就快塌了。」
老校醫定定看著他,面容慈祥道:「替我告訴那孩子,很抱歉沒能為她做點什麼。」
說完,老頭的身體邊緣慢慢碎片化,所有的分子都像在逃離身體,往同一個方向散去,漸漸地整個人徹底消失。
顧萌捧著紙盒愣了半天,校醫指的應該是淳子。
直到外面傳來轟然的倒塌聲,他猛地回神,掀開紙盒蓋子,紙盒裡果真如想的那樣有一把鑰匙,還有一個紅瑪瑙一樣的骰子,不待多想,他抓起兩樣東西就往外狂奔而去。
校園內幾乎成了廢墟,跑到教學樓附近時,顧萌猛然感到腳下一陣塌陷,他反應快,踩著地面借力跳了一步,再回頭,身後哪裡還有地面,赫然變成了一道斷崖。
大地在不停地坍塌,像是追著他的腳步,嚇得他加快速度,玩了命地跑向校門口。
遠遠地,恩瑾等人看到跑得像條瘋狗的顧萌出現,紛紛鬆了一口氣。
到了門邊,顧萌什麼都沒解釋,馬不停蹄地拿著鑰匙找門鎖,全身汗濕,一個勁地打擺。
他將鑰匙對準鎖孔,可是因為手抖,怎麼捅都捅不進,越是捅不進越是抖,越是抖越是找不准位置。
身後是轟隆隆的塌陷聲,越來越近了。
唐止後退,背貼在門上,語氣微急地提醒:「這裡快塌了。」
大地正在一段一段地下沉,四人前方一米遠的地方已經坍塌。
薄曄看著顧萌抖得不像話的手,輕輕蹙眉:「顧老師,你行不行?」
「不行你來!」顧萌炸了。
薄曄嘆氣,從他手中拿過鑰匙,淡淡道:「讓開。」
大地又轟然下沉了一點,幾人被震得一顛,差點沒站穩。
顧萌回頭一看,一口氣沒提上來。
他半個腳後跟踩在懸崖邊,頂多十秒,這裡連校門都要掉下去了!
顧萌抱緊校門上的欄杆,嚇得大叫:「薄曄!你快點!老子要墜機了!!!」
薄曄:「……」
顧萌偏過頭不敢看腳下,緊盯著薄曄開鎖的手。
很奇怪,雖然四周搖晃得厲害,但那隻握著鑰匙的手卻十分平穩,男人的手是少見的修長,一手托著鎖,一手將鑰匙穩穩插入,旋轉四十五度,「啪嚓」,鎖彈開了。
顧萌:「……」
兩秒不到,這種情況下居然能用兩秒不到的時間開鎖……
他眨了眨眼,跟著平靜下來:「你以前是幹什麼的?這麼穩?」
薄曄輕笑,扔了鎖和鑰匙,從容不迫地繞開鐵鏈,推開校門。
出乎意料,校門外同樣是萬丈深淵。
薄曄朝下看了眼,深淵最底部散發出白色光芒。
薄曄一笑:「寶貝們,準備降落。」
顧萌腿軟:「這……這真的好嗎……啊啊啊啊——」
話音未落,就被薄曄踹了下去。
「薄曄——我□□大爺——大爺——爺——爺——爺」
聲音越來越小,回聲在深淵間來回碰撞。
薄曄看向恩瑾,恩瑾鬆開校門:「我自己來。」
接著走上前一步,直直地自由落體。
身後世界的大地已經快塌到出口邊緣,唐止牽起薄曄的左手,清冽的眼眸注視著他:「一起,這次不能再走散了。」
薄曄握緊他的手:「一起。」
兩人同時向前一步,突然,薄曄的右手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力道大得出奇。
薄曄皺眉,回頭看去,水星站在他的身後。
唐止不爽,充滿敵意道:「你做什麼?遊戲結束了。」
水星看他一眼,又將視線移向薄曄,道:「謝謝你當時願意為我站出來。」
薄曄一時反應不過來,不過不待他細想,水星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臉將人拉下來,踮起腳尖吻上他色澤漂亮的唇。
薄曄驀然睜大眼睛。
唐止同樣怔住。
這個吻持續得並不久,水星礙於薄曄武力值不弱的男友,很快退了開來,緊跟著推了一把薄曄。
看著兩人消失在深淵裡,水星心中道:「一路順風。」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晚的地雷。
喲喲喲,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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