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曜日


  面對那扇門,薄曄一時神情變得茫然,微微偏著頭,似乎是在出神。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外面的雨一直下,形成的雨簾遮得車裡的男人面容模糊,男人焦躁地拍了下喇叭,吼道:「薄日華你發什麼愣呢!腦子被雨淋潮了是不是?全場一萬多人就等你一個了!」

  思路剎那間清晰,薄曄想起來,今天是他最後一場比賽,賽後宣布退役,這些是早一個月前就策劃好的事。

  鬆了口氣,剛剛腦子裡一片空白,還以為失憶了。

  拉上外套拉鏈,走出電競訓練基地,戰隊經理從車裡伸出一把黑色雨傘,他嫌麻煩,低頭鑽進雨簾,繞過車身打開副駕駛座的門。

  「撐下傘會死啊!」沈秋天從后座袋子裡抽出一條乾淨毛巾,沒好氣地扔給他,嘴上一刻閒不住,「粉絲要是看到你這樣,還以為俱樂部摳得連把傘都不給配。」

  薄曄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隨意用毛巾擦拭頭髮,敷衍道:「行了行了,走吧。」

  車子很快駛上高架。

  雨下得實在大,道路上能見度很低,前方的車和指示牌全泡在雨幕里,雨刮器開到了最大檔,奮力貼著車窗玻璃左右擺動。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沈秋天這人是個路怒,壞天氣里脾氣飆升,一路開車一路罵,罵左右超車的車輛,罵闖黃燈的電瓶車,罵這鬼天氣。

  薄曄掏掏耳朵,早習慣了,調整一個舒適坐姿,道:「睡一會,到地方叫我。」

  「哎,等等。」沈秋天瞄到他的左手,問道:「你手上戒指怎麼回事?」

  薄曄蹙了蹙眉,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看向左手,無名指上果真套了一枚鉑金戒指,分量不輕,自己都感到納罕:「這個……什麼時候戴上的?」

  沈秋天奇怪地瞥他一眼,語氣里多了盤問:「誰送的?」

  薄曄抬起左手放在眼前打量,眼底流露出一絲迷茫,聲音恍惚:「忘了,大概是哪個粉絲。」

  「摘了摘了!這你也敢往手上套!」沈秋天不耐煩,「比賽時要是被鏡頭掃到,你那些老婆粉們可不得炸了,還以為你要結婚了。」

  薄曄同樣覺得戴戒指不妥,捏住指環要摘掉,可是戒指薅不下來。

  似乎是戴了很久,卡住了。

  心下怪異,一個粉絲送的戒指,為什麼會戴上?看起來戴的時間還不短。

  無名指被刮蹭得有些疼,他看看戒指,轉念一想,放下手:「算了,反正要退役了,粉絲看到也無所謂。」

  沈秋天突然問:「你為什麼決定提前退役?」

  薄曄看向車窗外,輕笑:「不是早說好的嗎?因為……」

  話音驟然頓住,薄曄表情空白了三秒,遲遲說不上原因,心底卻驀然襲上一絲恐懼。

  沈秋天喚他:「薄曄?」

  薄曄有些頭疼,低頭揉了揉眉心,兀自梳理思路,訥訥道:「為什麼提前退役……一個月前就商量好的,我當時說了什麼?我說不想再曝光於眾人面前。」

  「為什麼不要曝光?」沈秋天愕然,調低一檔雨刮器,道:「電競選手哪有不曝光的?你這八年不都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不想了?」

  薄曄微微弓起身,臉色變得蒼白,努力在記憶里搜尋答案,憑直覺道:「做什麼事都被關注和議論,沒辦法給戀人創造穩定的環境……再說,你知道,我是同性戀,接受的非議本來就大,就算我能曝光,戀人未必可以,還有雙方家庭……」

  沈秋天放聲大笑,驚叫道:「我的天!薄曄!你是不是單身久了產生幻覺?你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就考慮起這些有的沒的,我真是要被你笑死了!」

  薄曄眨了眨眼,怔然,似乎連自己都感到錯愕。

  是啊,他沒有男朋友,為什麼要未雨綢繆考慮這些問題。

  見他答不上話,沈秋天拍了下方向盤,笑罵:「你他媽居然為了一些沒譜的事準備退役!我真是服了,你最近幾年發展勢頭這麼猛,肯定不能現在就退啊!留下來吧,今天的退役儀式就取消了,好吧?」

  薄曄的臉色愈發蒼白,車廂內似乎有股力量壓在胸口,沉得喘不上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猶豫道:「可是……」

  「薄曄。」沈秋天一秒收住笑,雙手把著方向盤,轉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睛,那樣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靈魂,「你不能退役,俱樂部需要你,粉絲需要你,我需要你,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肩上的擔子不能說撂就撂,你不是說,電子競技是你生命的全部嗎?你真的要放棄嗎?」

  薄曄看向他,眼底一片茫然,過了好久,木然道:「不。」

  沈秋天鬆了口氣,看向車窗上刮不淨的雨水,跟他商量:「留下來,好嗎?」

  有些遲疑地,薄曄點了下頭。

  沈秋天笑笑:「好兄弟。」

  很奇怪,胸口的壓力驀然消失,薄曄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重新向後靠回椅背上,一手支在窗沿上,手背貼著唇,默不作聲地注視前方。

  「哦,對了。」沈秋天提醒,「戒指摘下來。」

  薄曄看向左手,挑挑眉:「差點忘了。」

  這次用了點力,戒指脫落時,露出一圈白色壓痕,他看到無名指上壓出的印跡,是不太明晰的幾個字符——

  【Cani】。

  薄曄眯了眯眼。

  Cani?

  Can……

  i……

  他凝視了很久,太陽穴卻在瘋狂跳動,頭痛欲裂。

  Candi。

  突然,如同黑夜中閃過一道光亮,眼前重重迷霧瞬間消散——

  為了唐止選擇提前退役,沈秋天載他去現場,說人生好聚好散,打了職業生涯最後一場比賽,淡出人們的視野,跟唐止相守,四年過去了。

  一旦想起唐止的名字,所有環節都通順了。

  這是四年前退役那天的場景。

  薄曄的眼底變得清明,恢復理智,明白眼下發生的都不是真的,記憶被篡改了,幻境利用他當年在選擇愛情和理想時的掙扎,試圖將他永遠困在這裡。

  「我有男朋友,他叫唐止,這是我的婚戒,你們不應該抹除這些。」一手攥緊戒指,薄曄淡淡道:「因為一旦想起,我就會發現破綻。」

  下一秒,薄曄拉開鎖,乾脆利落地抬腿踹開車門,一輛轎車恰好從旁邊經過,瞬間把門撞飛,發出巨大聲響。

  滂沱大雨順著風砸進車內。

  薄曄心不跳氣不喘,正要跳車,左手手腕驀然一緊。

  沈秋天一手牢牢握住他,將他扯向自己的方向,看了眼前方,又看向男人,微笑著放軟語氣:「薄曄,留下來。」

  「我們需要你。」

  「留下來。」

  敞開的副駕駛座外,一輛接一輛車呼嘯著經過,喇叭聲響成一片。

  他們的車依然在高速行駛,沈秋天的手有力得像鐵鏈,薄曄無法掙脫,髮絲和臉很快被雨水打濕。

  這時,低沉刺耳的鳴笛從不遠處傳來,聲音長久不息,偏頭看了眼後視鏡,一輛笨重的罐車正在駛向他們。

  「留下來,留下來,你其實也不想離開,我們需要你……」沈秋天開車的同時攥緊他的手腕,絮絮叨叨,「留下來薄曄,在這裡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罐車的鳴笛聲不斷放大。

  接近。

  時機到了。

  薄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秋田對不起,Candi在等我。」

  說完,身體後仰探出車外,任閃著遠光燈的罐車撞向自己。

  二樓候診室門口,人們或坐或立,懷著不同心思等待著。

  顧萌第六次看向牆上的時鐘,10:40。

  一刻鐘過去了,那扇門依舊沒有打開。

  唐止背靠在角落一根圓柱上,身形頎長,低著頭,臉上很反常地一片漠然,看起來比顧萌還不急。

  顧萌輕嘆氣,坐到恩瑾身邊,卻見他右手執著藍色原子筆,在左手無名指上畫著什麼。

  顧萌:「……你在幹嘛?」

  恩瑾塗完最後一筆,抬起左手展示給顧萌看:「這是我的戒指。」

  「……」顧萌不知作何反應,明白他是昨天看隔壁夫夫有戒指,自己也想要一個。

  他看著無名指上一圈質樸的藍色油墨,不走心道:「很漂亮,很適合你。」

  「那我送你一個。」恩瑾談吐間有種一擲千金的豪氣,抓起他左手就要往上塗。

  顧萌忙躲開,婉拒:「不不不,太貴重了,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要。」

  周圍人紛紛朝他們瞥去莫名其妙的一眼。

  兩人正在拉扯,候診室的門打開了。

  在眾人緊張期待而緊張的注視下,薄曄面色蒼白地走出來,手上捏著一個淺白色信封,經過恩瑾時將信封拍在他身上,淡淡道:「線索。」

  鬆手,徑直朝角落的唐止走去。

  薄曄看起來狀態很低迷,顧萌正要起身去關心情況,卻見他和唐止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候診區,想了想,又坐了下來,沒有跟上。

  信封還未拆封,質地厚重而順滑,邊緣鑲一層金邊,製作十分精良。

  其他玩家自發地圍過來,七嘴八舌道:「這個是獎勵吧?裡面裝了什麼?」

  「剛剛那個男的經歷過什麼?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臉色特別不好,任務應該挺艱難的。」

  「媽呀,剛剛如果是我進去,不知道是走著出來還是被拖著出來。」

  信封在修長的手指間翻了翻,恩瑾沒發現什麼特殊之處,於是直接拆開。

  裡面是一張淺白色的卡紙,同樣鑲金邊,抽出來,上面用梨花體印著兩行字。

  【Ah,distinctlyIrememberitwasinthebleakDecember:-)】

  【哦,我清楚地記得那是在蕭瑟的十二月。】

  眾人看著卡紙,不說話。

  好半天,一個男人問:「什麼意思?」

  另一道聲音答:「字面意思。」

  人群再次陷入迷之沉默。

  每個字都看得懂,卻不明白意味著什麼。

  恩瑾收好卡紙,隨便將信封遞給某個玩家,解釋道:「《烏鴉》中的一句詩節,作者是埃德加·愛倫坡,詩歌用於悼念亡者,同時也是體現愛倫坡詩學美觀的經典作。」

  眾人嘆服,掌聲送給文化人。

  顧萌明白,恩瑾能知道這麼多,源於在智屋的那七天裡沒日沒夜地看書、瘋狂補充資料,對於他成長如此迅速,感到淡淡不習慣,隱隱還有些失落。

  剛撿到他時,明明還是個話都不太會說的傻子,智商白得像張白紙。

  黃頭髮的男人叫陳家豪,是個護士,注意了眼恩瑾胸牌上的名字,問他:「恩醫生,那我們拿到這條線索有什麼用?」

  恩瑾沉吟片刻後,道:「不知道。」

  非常實在。

  陳家豪:「……。」

  候診室里,那個來訪的年輕女孩走了出來,一路哼著歌,看起來心情很好,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時,再次憑空消失。

  薄曄一路跟著唐止向前走,長長的過道里籠罩一層灰色暗影,牆上血跡斑斑。

  窗外,光線隱在烏雲深處,雨淅淅瀝瀝作響,吵得人心煩意亂。

  唐止背影清瘦,腰身挺直,白大褂的後領處露出一截白色襯衣領,包裹白皙後頸,優雅又動人。

  薄曄實在追不上,在這場沉默的較勁中認輸,道:「Candi,你慢點。」

  唐止停下腳步,等他追上。

  薄曄如釋重負,走上前,從後面牽他的手:「氣什麼?又沒出事。」

  誰知話一出口,唐止轉身甩了他一巴掌,不遺餘力。

  薄曄偏過臉,耳邊嗡嗡作響,被打的地方迅速充血,暗影在側顏輪廓上蟄伏,勾出陰鬱的線條。

  唐止眼眶微紅,憤怒和憂心參半,啞著聲問:「你要是出事,我怎麼辦?」

  「誰讓你進去的?」

  「輪到你了嗎!」

  「薄曄你總是這麼自說自話嗎!」

  唐止情緒趨向激動,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氣得又在他臉上打了一下,力道卻放輕不少,哭腔嚴重道:「我不要你總是在我前面你這個混蛋……」

  外面的雨聲時輕時緩,殘破的牆壁上洇出一層水汽,濕漉漉的感覺揮之不去。

  薄曄平息片刻,指尖搔了搔高挺鼻樑,轉回臉淡淡道:「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好點了嗎?」

  唐止眼尾紅紅的,臉蛋紅紅的,低頭捂住眼睛,肩膀顫動。男人在診室里的十五分鐘,他害怕極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擔心他走不出來。

  聽到唐止壓抑不住的哭音,薄曄心裡又澀又軟,嘗試去摟他:「過來,讓我抱一下。」

  唐止不再逞強,一點點向前,臉埋進薄曄肩頸處,雙手緊緊抓住他外套兩側,抽抽噎噎,賭氣道:「早知道不來找你,就當你死了!」

  與其親眼目睹他出什麼事,不如互不相見,假裝對方一切平安。

  薄曄也不惱,只是輕笑:「唐寡婦。」單手捏著他後頸,簡直要把人揉進懷裡。

  想起那個幻境,男人同樣一陣後怕。

  他所經歷過的最恐怖的事,大概是唐止不曾在他的人生中出現過。

  把人哄了半天,親親摟摟抱抱,終於不再哭了,結果唐止紅著眼,偏要跟他約法三章。

  「一,不要冒險,就算是為了戀人也不行。」

  「二,不能自說自話,兩人之間凡事要有商有量。」

  「三……」

  薄曄歪了下嘴角,愛煞他嬌氣的小模樣,問:「三什麼?」

  唐止吭吭唧唧,被他看得臉熱,好一會才兇巴巴道:「不許再被女鬼非禮了!不然我咬死你!」

  薄曄憋住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

  唐止瞥他一眼,不自在:「看什麼?」

  「咬死的話,你肯定捨不得。」薄曄牽著他向前走,心情大好,笑眯眯道:「咬我,這個可行性比較高。」

  唐止跟他進了電梯,呆呆的,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所謂「咬」的內涵,瞬間窘迫得雙頰漲紅:「你……你想得美!」

  吵吵鬧鬧間,電梯直達四樓,一開門,迎面撞上推著清潔雜物車的臨時工。

  大爺一身藍色制服,帽檐壓得很低,遇上兩人後畏畏縮縮地低下頭,向一旁讓開位置。

  唐止下電梯,跟老人道謝,目光掃到雜物車上堆著的層層粗布床單,看上去像是剛打掃完每個房間。

  臨時工推車進入電梯,按了樓層,電梯門緩緩闔上。

  這時,薄曄拉拉唐止的手,道:「看這個。」

  他們正走過401病房門前,唐止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門把手上淡淡的血痕。

  那血還未凝固,甚至可以說新鮮。

  唐止想到那個臨時工,道:「如果是剛剛那個人手上沾著血,出門時扶著把手帶上門……」

  薄曄和他對視一眼,抬手敲響房門。

  敲了三遍,裡面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兩人正要離開時,四樓的電梯門應聲打開,顧萌和恩瑾走下來,身後還跟著嘰嘰喳喳的蔡小琦。

  顧萌看到站在401門口的隔壁夫夫,隨口一問:「你們站在這幹嘛?」

  「路過而已。」薄曄看向小護士,一笑,「蔡護士住401?建議你打開門看看,裡面有沒有少了什麼。」想了想,又補充,「或者多了什麼。」

  蔡小琦雖然一頭霧水,但十分聽話,知道男人這麼說肯定是發現了什麼異樣,連忙上前推開門:「敏姐說身體不舒服,早就回房間了,你們要是覺得有問題,其實可以敲門的……這……這是什麼!」

  她說著說著,手心攀上濕滑的觸感,推開門後撒開把手,翻過掌心,上面沾了濕噠噠的血液。

  小姑娘臉色一白,慌忙掀起衣擺擦拭:「這……哪來的血?」

  聽說裡面有人,唐止預感不好,率先走進去。

  房間格局跟他們一樣,帶獨立衛生間,淡紫色的窗簾沒有掀開,因此整個空間在陰天裡顯得昏暗陰沉。

  環視一圈房間,沒看到人,他直接推開衛生間門,猝不及防與黃敏那隻瞪得極大的眼睛對上。

  401房間內,所有的燈都打開,蔡小琦坐在床邊遲遲緩不過神,另外四個男人站在浴室門邊,打量裡面的場景。

  黃敏卡在洗手台柱子與浴缸之間,上半身趴在浴缸邊緣,散亂的髮絲間僅露出一隻可怖的眼睛,直直望向浴室門口,胸口浸染開大片的血色,右手拿一把手術刀,刀口上淋著血。

  放滿水的浴缸上方就是窗戶,淡紫色的窗簾完全拉上,因為水裡摻入了少量血液,一缸水透著淡淡的粉色,引人注意的是,一隻破碎的眼球拖著長長的組織帶沉在缸底。

  因為在淳子的世界裡看慣各種稀奇古怪的碎屍,四人看到這一幕時沒什麼反應,這樣的死狀在他們眼裡已經算很正常了,起碼屍體是完整的,但整個畫面卻透著令人無法理解的暗黑詭異。

  恩瑾在浴室門口半蹲下身,白大褂的衣擺拖到地上,偏著頭,隔了一段距離觀察黃敏的眼睛,以及胸前綻開的那朵血花。

  顧萌在他身旁,撐住膝蓋彎下腰,問:「你們覺得,她拿的那把刀是有人塞進去的,還是本來就握在手裡?」

  恩瑾感到噴在耳後的氣息,耳尖敏感地動了動。

  「刀尖朝里,反握姿勢,應該是本來就攥在手裡。」薄曄斜靠在門框上,長腿隨意交疊,「問題是,她拿著刀捅了自己哪裡。」

  恩瑾很肯定:「眼睛。」

  顧萌打了個激靈,偏過臉看他:「你指她用手術刀硬生生把自己眼珠子挖出來了?然後……」瞄了眼浴缸里淡粉色的水,道:「扔進了浴缸?」

  「不僅是眼睛。」恩瑾道:「她的心臟被取走了。」

  另外三人同時一怔,異口同聲道:「你怎麼知道?」

  胸口的布料被血液浸染,他們連傷口都看不清,更別說看出屍體缺失了心臟。

  恩瑾回頭望向他們,滿臉「這麼簡單的問題要我怎麼解釋」的無辜表情:「用眼睛看。」

  「……」

  雖然知道黃敏死前自己摘除了自己的眼球,但至於是什麼促使她干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心臟去了哪裡、以及真正的死因是什麼,這些問題仍無法解決,在遊戲世界裡,很多事都違背自然規律,不能用科學的態度去求知,只能等待線索一點點出現。

  四個男人在401房間看不出更多的問題,恰好時間到了中午,於是下樓找到其他幾個玩家,告知了黃敏死亡的事,其他人聽了消息,神色凝重,立即去往四樓查看。

  中午的食堂里只有顧萌他們四人。

  依然是簡餐,兩葷一素,跟昨天一模一樣。

  窗口後的阿姨一臉死氣,舀了勺稀爛的土豆燒牛肉反扣在餐盤裡,遞給外面的顧萌。

  顧萌欲言又止,猶豫一會,道:「阿姨,明天做這道菜時,牛肉和土豆先在油里炸兩分鐘,土豆表面差不多變金黃後改大火,最後湯汁收干時多等一會再出鍋,如果能稍微用澱粉勾芡一下就更好了。」

  阿姨死氣沉沉地看他,對他利落地說:「滾。」

  「……」顧萌端著餐盤轉身就走,小聲逼逼,「你這樣遲早失業。」

  作者有話要說:

  薄曄的幻象是這樣的,退役那天的事真實發生過,遊戲根據他的記憶重新模擬了這一場景,但是抹除了唐止這個人。

  如果沒有唐止,薄曄不會提前退役,他內心十分想繼續打電競,不過當年還是愛情取勝,於是遊戲利用他這一弱點,給他創造極端環境:如果愛人不曾出現過,他就會選擇理想,選擇「留下來」,一旦同意「留下來」,就真的出不去了。

  希望沒有前情提要爸爸們也能讀懂。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