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火曜日
外面,怪物掄起滅火器再次猛擊玻璃門,雪花紋路圍繞那個拳頭大小的窟窿綻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聽到巨大聲響,顧萌埋在恩瑾懷裡顫了一下,恩瑾反手捂住他一邊耳朵,仰頭看向天花板,長方形的百葉風口中央有根紅絲帶靜靜系在那兒。
他捏捏顧萌耳朵,道:「走通風管道。」
恩瑾腿長,一步蹬上半人高的辦公桌,三兩下就將風口處的防護罩拆除。
扔了防護罩,探進通風管道里望了一眼,低下頭,他向顧萌伸出手:「一直朝前爬,等看到安全通道再下去。」
這時,門上的玻璃掉了一半,不堪重負地搖搖欲墜,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扭曲著四肢往不大的窟窿里鑽,半個身子爬上了抵在門前的辦公桌上,披頭散髮,眼神陰森,貞子第二。
顧萌差點嚇哭,趕忙拉住恩瑾的手,借力上了桌。
正要進入通風管道,突然想起一件事,猶豫幾秒,身子一矮就要下去:「你先上,我去取一下心臟。」
恩瑾明白他指的是什麼,按住他,轉身跳下桌子,前往陳列櫃。
無數的低低淺淺的哀嚎聲如幽靈般飄蕩,混合著實驗室內的警報鈴響,場面混亂不堪,如同煉獄。
門口的女人已經鑽進來了,滾了一圈跌下辦公桌,正在掙扎著爬起來,她的後方,一個孔武有力的男人徒手敲碎剩下的玻璃,轉了轉脖子,一腳踹開堵在門口的辦公桌。
顧萌心裡咯噔一下,急得拍了下管道口,回頭喊道:「恩瑾!」
恩瑾拿到了裝著西亞心臟的罐子,看了眼門口,快速跑到顧萌的位置,將罐子遞給他。
顧萌不再猶豫,撐住通風口邊緣上去,一手抱著罐子,以四肢著地的姿勢在管道里不停地往前爬。
恩瑾緊隨其後,只是才剛爬進管道里,一個女人尖叫著從通風口探進一個腦袋,面目猙獰,雙手瘋狂向前抓撓,恩瑾的腳踝差點被抓個正著。
前方,顧萌聽到動靜後停了一下,因為無法轉身查看情況,緊張得有些氣喘:「恩瑾?」
「我沒事。」
恩瑾絲毫不慌,繼續向前爬。
過了一會,顧萌聽到身後突然沒頭沒尾來一句:「你屁股真翹。」
「……」
顧萌菊花一緊,臉一紅,爬得比先前更快了。
地下實驗室內,外形奇怪的男男女女蜂擁進來,在室內大肆破壞,紙張紛飛,實驗器材碎了一地,陳列柜上的瓶瓶罐罐掀翻一片。
極度混亂中,一人發狂撞到了桌角,上面的相框跌落到地上,玻璃裂開,黑白相片裡,戴圓框眼鏡的男子漸漸收斂笑意,臉部的色彩發暗發沉,眼睛迅速變為燒焦的兩個黑洞。
爬到通光處,顧萌用手肘頂開百葉式防護罩,坐到通風口邊緣往下一躍,穩穩落地。
不一會,恩瑾也跳了下來。
現在他們在地下一層的安全通道里。
顧萌看到恩瑾臉上蹭到了灰,隨手幫他抹掉,若有所思地開口:「上去前,我想去太平間一趟。」
恩瑾一向由著他。
兩人順路又下去一層,來到太平間,顧萌推開門就看到掛在對面牆上的紫色帘布,說出自己的打算:「這裡也是兩個世界的通道口之一,理論上如果有水,就能把心臟傳到另一邊去。」
現在已經超過十點了,在另外一個世界裡玩家有門禁限制,去不了太平間,他只能在鏡像世界裡做一次嘗試。
恩瑾不知從哪找到一瓶剩了一半的礦泉水,遞給他。
顧萌接過,將半瓶水澆向地面,鋪開一小灘液體,緊跟著蹲下身,捧住玻璃罐懸在水面上方。
起初,水平面上沒有顯示任何倒影,情狀詭異,漸漸的,玻璃罐的倒影浮現,顧萌看準時機,鬆手,裝著心臟的玻璃罐落入平鋪在地上的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事情辦成,顧萌不由得微笑:「行了,走吧。」
恩瑾看他做完這一切,內心注滿了柔軟情緒,在男人身邊待的時間越長,越容易被他身上某種溫柔的特質打動。
「我最喜歡顧萌了。」
他道。
「乖啊。」顧萌起身,因為經常被班裡小朋友表白,習慣了,沒當一回事地徑直走向門口,「顧萌也最喜歡恩瑾了。」
405房間內,薄曄和唐止等在浴室門口,百無聊賴地玩拍手遊戲,一人的手掌朝上攤開,另一人的手懸在對方手掌上方,要趁底下人翻手拍上來前迅速躲開。
薄曄捨不得真用力,每次拍到唐止的手背時,那力道都跟愛撫似的,於是遊戲玩得一點都不刺激,愈發沒意思。
浴室里,兩隻水鬼分別頂著恩瑾和顧萌的臉,反剪著手背在身後,臉色難看地跪在浴缸旁。
這麼做是為了方便在鏡像世界裡的原主們上岸。
金方邁著小短腿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沒好氣地瞥了眼玩遊戲的夫夫,粗啞難聽的聲音道:「你們那兩個朋友行不行?到現在了還沒回來。」
「我們還沒著急,你急什麼?」薄曄好笑,拉著唐止的手,看向金方,「怎麼?要是他們任務失敗,會發生什麼嗎?」
金方眼睛黑圓,忽略他的真實年齡以及說話時暴露的缺陷,其實是個挺養眼的小正太。
他實話實說:「我出不了什麼事,倒是你們,機會只有一次……」
話音剛落,浴室里的鏡子震動了一下,幅度雖小,卻被薄曄和唐止敏銳地捕捉到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走進浴室,一人一個按著水鬼的腦袋貼近水面,不一會,水鬼們就被拽了進去。
顧萌和恩瑾一同浮上水面。
顧萌攀在浴缸邊,緩了一口氣道:「出口在水下,我們儘快離開。」
醫院正門找到了,門卡也到手了,唯一麻煩的就是地下室里那些怪物,他和恩瑾上樓時很順利,沒遇到,怪物們應該還在實驗室里關著沒出來,只是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最好能趕在他們遍布醫院前離開。
一道紅色身影進入浴室,不客氣地問:「檔案帶回來了嗎?沒帶回來你們可走不成。」
恩瑾手上有份被塑膠袋包著的文件,遞給了金方。
金方眼睛驟亮,急切地奪過來,拍了拍塑膠袋上的水珠,貪婪地打量著牛皮檔案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薄曄道:「我們現在走,我和Candi去其他房間找通道,順便叫上其他人。」
「不用了。」
金方涼涼道,一邊小心翼翼地拆開塑膠袋,從裡面抽出檔案,避免被水珠沾到,看得出其中的東西於他而言很重要。
「你指什麼不用?」
對方這話說得怪異,顧萌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
誰知剛問完,他周身開始往上翻滾細小的水泡,程度愈演愈烈,一缸的水像是要煮沸一般。
顧萌抬起手四下看看,道:「怎麼回事?」
「你們先出來。」唐止隱隱感到事情不對勁。
突然,四五隻手從水裡憑空伸了出來,顧萌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大力拖拽下去,消失在浴缸里。
恩瑾想都沒想,直接傾身翻進了水裡,竟是同樣跟著消失。
薄曄拉著唐止遠離浴缸邊,皺眉,看向金方:「你不是說跟水鬼對視才能……」
「金院長現在很生氣。」金方咧著一口恐怖的牙,笑了,補上未說完的話,「現在兩個世界的通道已經開啟,來去不再受條件限制,你們可以直接從這裡去鏡像世界,不用再找其他房間騙水鬼。」
外面走廊里傳來男人和女人的尖叫聲,下一秒,房間門被撞開,成嬌嬌一臉驚慌失措地衝進來,後面跟著全然嚇懵逼的陳家豪。
成嬌嬌找到薄曄和唐止,道:「發生什麼事了?我房間的浴室里竟然爬出一個人!他要追過來了,現在怎麼辦?」
薄曄長話短說:「這裡不能留了,跟上,我們現在離開。」
說完,當機立斷帶著唐止跨入浴缸里,直接沒入了水中。
「臥槽!他們就消失了?!」陳家豪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發生了這麼玄幻的事,「人呢?這浴缸漏底的呢?」
成嬌嬌沒理會陳家豪,果斷學著薄曄和唐止的樣子,進入了浴缸里。
陳家豪雖然害怕,但隊友都下去了,留在這裡更可怕,看了眼金方,小聲罵著髒話給自己壯膽,顫巍巍地扶著浴缸邊緣買進去一條腿。
「哎呀!」
他腳底還沒踩實,整個人就像一腳踏空般摔進了浴缸里,濺起大片水花,消失不見。
不出半分鐘,浴缸里的水愈滾愈烈,水泡翻騰,第一隻水鬼嘶吼著爬了出來,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嘈雜混亂的房間裡,腳步紛雜,人影憧憧,從被套里拆除的飄絮漫天飛舞。
金方一個人地蹲在角落,心無旁騖地拆開牛皮檔案袋,仿佛有道透明的屏障將他跟周身的世界阻隔開來,連經過他身邊的時間都是慢的。
細線一圈圈繞了開來,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裝訂在一起的文件,翻到中間的位置,紙張上用彩色別針別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沒有頭髮的女人戴著粉色絨線帽,周身插滿管子,氣色蒼白而又難看,可面對鏡頭時卻笑得十分幸福,右邊臂彎里懷抱著一個嬰兒。
看著照片,金方露出一個笑容,雖然因為尖利恐怖的牙齒而顯得醜陋,卻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將照片取下摁在心口的位置,寬慰地閉上眼,成熟低啞的男音嘆息一聲:「媽媽……」
薄曄和唐止從浴缸里爬出來時,恩瑾腳邊已經躺倒三個男護士了。
之後,成嬌嬌和陳家豪陸續在房間裡聚齊。
顧萌三言兩語解釋道:「地下一層關著的都是金院長的試驗品,統統被改造得不成人形,已經變成怪物了,估計對這家醫院的醫生和護士有很深的怨念,要是被抓到沒好處,我們現在去一樓,走安全通道下去,大家路上都小心點。」
僅存的六個人出了門,四樓的過道很安全,沒人經過。
走到安全門前,薄曄推開門,迎面撞上烏壓壓一群人,嚇得爆粗口,反應快速地又將門拉上。
那些外形怪異的人堵在安全通道里,顯然剛沿著樓梯上來,正準備進入四樓。
「朋友們。」薄曄感到拉著的安全門在震動,有些撐不住了,「外面起碼有二十個,可能打不過。」
陳家豪躲在隊伍後方,道:「坐電梯!」
成嬌嬌不耐煩:「到時候大家被堵在電梯裡,後果更麻煩。」
樓道里起碼還有施展空間。
顧萌看了一圈,硬著頭皮道:「六個人,一人對付三個。」
陳家豪第一個打退堂鼓,縮在成嬌嬌身後:「我……我不行,我一個都打不過。」
成嬌嬌脫下高跟鞋握在手裡,回頭瞪他一眼:「媽的,廢物,整天嘰嘰歪歪不干正事,還是不是男人?要不是看你是隊友,老娘敲暴你腦袋!」
「……」
顧萌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彪悍的女子。
「你們一人拖住一個。」人心惶惶的時刻,清冽的男音響起,「剩下的交給我。」
眾人回頭,唐止不知何時離開的隊伍,剛從一個病房裡走出來,同時手裡拖著一根四十厘米長的鐵棍。
他在牆邊敲了敲鐵棍,掀眸,朝薄曄偏了下頭:「開門。」
優雅淡定,絲毫不慌。
「……」
眾人驚呆,紛紛想向大佬遞膝蓋。
門開了,怪物們姿態扭曲地擠了進來,唐止雙手握住長棍,架開姿勢,目光堅定地邁步上前迎上第一隻怪物。
只見他舉著鐵棍往斜下方劈開,體型碩大的男人連聲音都沒發出就倒向了後方,接著移步,側身,刺中第二人的要害。
動作行雲流水,瀟灑利落,節奏平穩,短時間內已經放倒兩人,鐵棍在他手中仿佛變成了鋒利的刀劍,招招致命。
顧萌訝然,訥訥道:「Candi他……練過?」
「十六歲拿下全日本劍道大賽冠軍的男人。」薄曄脫掉外套,甩甩手迎上前,「了解一下。」
……
事實證明,一切能靠物理攻擊解決的妖魔鬼怪,在唐止面前都是紙老虎。
一場混戰結束,唐止扔了鐵棍,拍拍手,道:「走吧。」
接著輕飄飄拉開安全門,率先走出去了。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趕緊追了上去。
快走到一樓時,唐止忽然停下,蹙了蹙眉,問:「為什麼都是水?」
顧萌快走幾步,轉個彎,看到樓道里漫過了半扇門的積水時,心裡緊了一下:「10:45,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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