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土曜日
因為無所事事,待在宅子裡的時光變得慵懶而漫長。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今天和昨天毫無區別,除了莫名的飢餓,其他沒什麼不對勁的。
潘彼得躺在客廳地板上等待中午開飯。
「這就是當鬼的生活嗎?」小少年一手搭在肚子上揉了揉,看著天花板怔怔地發呆,「好寂寞啊——時間都沒有意義了……哎?哎?臥槽!!!」
蘿莉恰好走過客廳,高昂著頭顱,一腳踏在潘彼得肚子上,踩著他的身體過去了。
潘彼得捂著肚子掙紮起身,朝後喊道:「妹妹!您就不能低頭看一眼?這麼大一個活人躺在這兒呢!」
他保證,這個暗黑蘿莉是故意的。
安琪拉脫臼的那隻手還吊在脖子上,傷勢未愈。
另一隻手上抱著布娃娃。
聞言,她側頭斜睨了眼潘彼得,傲慢道:「不能低頭。皇冠會掉。」
潘彼得:「……」
佛了。
一個上午,大多數玩家都在悠閒度日時,薄曄已經在樓上樓下來回三趟,一刻都不停歇。
又見薄曄的身影從樓梯上輕快地小跑著下來,丘仔躺靠在搖椅上伸了個懶腰,打著呵欠道:「帥哥的積極性也太高了吧,這不什麼事都沒有嘛,有什麼好忙的……嘖嘖,我看不如就這樣坐等七天,優哉游哉,反正有顧萌在,那對雙胞胎不會有問題的。」
說起顧萌,顧萌正在廚房陪雙胞胎畫畫——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帶孩子。
對於這件麻煩差事,其他人都以沒經驗為由推拒了。
這時,薄曄突然從樓梯旁的牆邊探出半個身體,「嘶嘶」吐了兩個氣音,引起顧萌注意。
見顧萌投來視線,薄曄又伸手朝他打了個響指,招了招,讓他過去。
顧萌不過是分心的片刻,對面秀一就忙拿起綠色的水彩筆,拔了蓋子,轉身按住小智的腦袋,往他臉上劃了一道。
小智被摁得重心不穩差點摔下高腳凳。
「嗯?」顧萌發現幹壞事的雙胞胎哥哥,隔著桌子擰了下他的耳朵,警告道,「別搞你弟弟啊。」
接著起身繞過島台,朝樓梯口走去。
「發現什麼了?」顧萌仰臉看向站在樓梯上的薄曄。
薄曄面對一旁的牆壁,正在打量著什麼,招呼說:「來看看這些照片。」
一樓通往二樓的牆壁上錯落有致地掛著裝裱起來的小相框。
顧萌走上樓梯,一邊走一邊看。
這些照片大多是男女主人的合照,也有跟朋友聚會時的照片,從場景、衣著到狀態,看著都十分上流社會。
把一列照片大致看了個遍,顧萌在樓梯上站定,總結道:「有錢人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不是讓你看這個。」薄曄說。
「那你……」顧萌側頭看向薄曄。
薄曄說:「你在照片中找到秀一和小智了嗎?」
顧萌怔了一下,經他提醒,再次看向照片牆。
這次搜索得更仔細了。
「不應該吧……」顧萌納罕道,「一般家庭不是都會在顯眼位置擺全家福之類的嗎?」
單人照、夫妻合照、朋友聚會照……就是沒看到兩個雙胞胎的照片。
昨天離開前,男主人和女主人對雙胞胎又是親又是抱的,從他們的態度可見,秀一和小智在家裡應該很受寵。
即便父母都是事業型的強人,對孩子也沒有疏於照顧。
「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的喜好問題,不一定非得擺出來……」顧萌換個思路,心裡卻有了懷疑。
他想了想,問薄曄:「其他地方呢?有家庭合照嗎?」
薄曄搖搖頭。
接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不久前讓秀一確認過的那張照片,說:「我其實比較好奇,照片裡的兩個人形玩偶在哪裡?」
「玩偶?」顧萌拿過照片。
男主人和女主人貼在一起的笑臉占了大半的鏡頭,但是如果看仔細點,能在照片非常角落的位置看到一扇白色的柵欄門,門旁並肩靠坐著兩個仿人形的玩偶。
因為後方的鏡頭虛化了,有些看不清晰玩偶具體的樣子,但是能隱約看出兩隻玩偶都穿著背帶褲。
一個天藍色,一個檸檬黃。
「這是……」顧萌抬頭,說,「秀一和小智的玩具?」
薄曄沒說話。
兩人站在樓梯上各自思考時,上方傳來腳步聲。
他們朝上一看,就見恩瑾正步下樓梯,似乎是剛洗過澡,發梢還是半乾的樣子。
三個大男人在樓梯上堵住了。
顧萌問:「大白天洗什麼澡?」
「大白天怎麼不能洗澡了?」恩瑾沒正面回答。
他抬著一手扣上袖子口的紐扣,將手腕封得嚴嚴實實,反問道:「你們在這做什麼?」
顧萌朝他晃晃手裡的照片,道:「窺探別人的家庭生活。」
恩瑾伸手去接照片。
正在這時,顧萌不經意瞄見,恩瑾坦露出袖口邊緣的皮膚上壓著零星半點的紅色斑點。
那紅色很暗很沉,像撞了桌角後皮膚下積起的淤血。
顧萌想當然就要握住恩瑾的手腕拖來檢查。
但恩瑾速度比他更快,拿到照片後抬高了手,側過身越過顧萌,低聲道:「借過。」
跟著就下樓了。
除了沐浴後的清爽氣息,顧萌還聞到一股淡淡的藥膏青氣。
中午,蕾娜準備好午餐。
一屋子人喊著「餓」地朝飯廳走,腳步漂浮如同喪屍。
中飯很豐盛,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肉,噴香撲鼻,看得人眼饞。
落座後,大家招呼不打,都不客氣地動起手來。
一刻鐘後,不想意外突發。
名叫「璐璐」的殺馬特女孩也不知怎麼回事,狼吞虎咽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將口中嚼得稀爛的食物都吐到了餐盤裡。
蘿莉臉色驟變,扔了刀叉,連忙撿起紙巾捂住嘴。
作為有輕微潔癖的人,噁心得不輕
眾人的目光紛紛聚向殺馬特女孩。
「艹!」璐璐拿手背蹭蹭塗著黑色唇膏的嘴,似乎是忍不了了,拍桌而起道,「你們真能吃飽嗎?一個個都別裝了,我他媽半隻火雞都下肚了,跟什麼都沒吃一樣。」
「艹!什麼幾把破地方!」
「吃不飽是怎麼回事?真把我當死人看待了麼?」
持續不斷的空腹感讓她感到焦躁,或許還有些恐懼。
不說出來、不罵出口便難以疏解心中的窒悶情緒。
「璐璐,你先坐下。」殺馬特小伙拉了拉女孩的手臂。
他平日裡雖然囂張帶刺,但是面對親妹妹時看得出很耐心。
「這不也是沒法子嘛。」他悄聲勸道,「你看,大家不都是這樣的?雖然這些吃的不頂用,但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好,你說是不?」
璐璐煩躁地甩開他的手,踹了椅子就離開餐桌,憤憤道:「我倒是要去問問那個賤女人,能不能做點人吃的東西?」
說完就朝餐廳外走。
看來是去找蕾娜了。
「喲……」周承碩撕開乳豬腿,滿手是油,對殺馬特小伙嗤笑道,「你妹妹人小脾氣倒不小,女漢子啊。」
殺馬特小伙性格敏感,最煩別人對他兄妹倆評頭論足,當場就對著周承碩翻臉了:「說什麼呢?吃飽了撐著是吧?」
周承碩不在意他挑釁的語氣,埋頭吃肉,嘀嘀咕咕:「要是能吃飽到撐我真是謝天謝地了。」
潘彼得嗦著鴨架子看戲,隨後轉向一旁的顧萌,奇道:「哥,昨天一碗炸醬麵還能勉強充飢,今天怎麼感覺更過分了?吃肉都不頂用了?」
「冰箱裡的東西都是給人吃的,我們現在又不能算做人,吃東西也不過是嘗個味道,沒有實質性作用。」顧萌端起加冰的可樂灌了一口,道,「昨天還以為不用挨餓,真是太天真了……」
冰可樂帶著氣泡下肚,顧萌不禁舒了一口氣。
還好有肥宅快樂水可以續命。
顧萌看到殺馬特小伙心事重重的樣子,朝他揚揚下巴,道:「不放心就去看看吧,別不注意跟蕾娜撕起來了。」
小伙點了下頭,「哎」了一聲作為回應。
一屋子人,他也就對顧萌態度好點。
顧萌又灌了口可樂,打了個輕嗝。
轉臉看到恩瑾攪動著盤子裡的意面,十分沒胃口的樣子。
別人盤子前都骨頭成堆,就恩瑾面前乾乾淨淨的。
「怎麼了?」顧萌問。
恩瑾看他一眼,繼續搗鼓意面,搖搖頭沒答話。
「不餓嗎?」顧萌再問,又覺得不太可能。
等了半天,才聽恩瑾低聲道:「沒你做的好吃。」
顧萌抿唇笑,被取悅,沒忍住掐了把恩瑾的臉,道:「可把你給嬌慣壞了。」
「……」
恩瑾幽幽地轉臉看向他。
安琪拉拿紙巾捂著嘴,看到這一幕,微微訝然地挑了挑眉梢。
活了上億年,自有記憶以來,還從沒見誰敢掐兄長的臉。
不免對顧萌刮目相看——
這個人類不斷在兄長的高壓線旁蹦迪。
還能活著真是個奇蹟。
顧萌挽起左右手的袖管,對恩瑾道:「等著,哥哥去給你下碗面。」
潘彼得厚臉皮,連忙叫道:「給我也來一碗!」
安琪拉昨天嘗過顧萌做的炸醬麵,那味道……
她拉不下面子,就在桌子底下踢踢潘彼得的腿,壓著聲道:「再要一碗……」
潘彼得沒她那麼多心思,「哦哦」兩聲,對著顧萌的背影喊道:「哥——加一碗——」
到了半開放式的廚房,顧萌看到那裡已經有人了。
那人背對他站在島台前,看背影是剛剛離開餐桌的璐璐。
剛想出聲打招呼,忽然聽到一陣急促而潦草的吞咽聲。
顧萌頓了一下,再仔細看向璐璐,才發現女孩埋著腦袋,似乎是在吃東西。
那東西應該非常黏,「吧唧吧唧」地在口中響個不停。
聽著讓人莫名不舒服。
顧萌剛要走過去探個究竟,殺馬特小伙正好來了。
他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道:「璐璐,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我還去樓上找你呢。」
璐璐又囫圇吞咽了兩下,這才慢悠悠地回過臉看往身後。
顧萌和小夥同時僵了一下。
「哥哥……」
璐璐這時已經沒了先前的躁鬱,只是眼中泛著精光,亮得不正常,飽含愉悅,唇邊糊著一圈血粉色。
她嘴饞似的舔舔指縫間淅淅瀝瀝的血水,高興道:「哥哥,這個真的好好吃,而且吃了就不會餓。」
女孩側身,他們這才看清吧檯上擺著一盒生鮮牛肉。
白色塑料盒裡積著淡粉色的血水。
璐璐不顧他人悚然的視線,又從吧檯上捻起一條鮮紅的片狀物,仰面「吸溜」一聲吞進口中。
顧萌看她那樣,喉間跟著泛起血腥味,有些反胃。
晚間時分雪停了。
玩家們聚在客廳里烘著壁爐里的火,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論著這場遊戲。
「要不是餓得慌,這裡的小日子真還不錯。」丘仔樂呵地朝壁爐里扔了塊木頭,道,「你們說是不是?」
鋼牙妹和小雀斑背抵著背坐在地板上,有一搭沒一搭撥弄著地毯上的絨毛。
璐璐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自中午之後神思就有些恍惚。
她縮著脖子齁著背,神經質地摳著手指甲,時不時朝客廳中央的兩個雙胞胎投去一瞥。
小智跪趴在地板上,手中按著法拉利的玩具模型,爬來爬去的,自己跟自己玩。
秀一則纏著顧萌陪他玩跳棋。
小朋友皮得很,偶爾會趁顧萌不注意,偷對面棋盤上的玻璃彈珠,拿到手就塞進嘴裡。
顧萌一旦發現,就把熊孩子撈過來胖揍:「說了多少次,不許吃彈珠!不許吃彈珠!不許吃彈珠!」
秀一玩乏了,坐顧萌腿上扭扭身體,嘻笑道:「秀一去拿故事書,想聽故事……聽灰灰姑娘的故事。」
顧萌拍拍他的背,讓他去拿童話書。
秀一邁著小短腿往活動室跑。
經過璐璐身旁時,璐璐抿著唇朝空氣中狠嗅了一下——
一股濃郁香甜的、孩子所特有的奶味。
璐璐轉過臉,目光死死咬著秀一跑遠的背影。
小孩的後頸泛起一片柔膩的光澤,看著十分鮮嫩。
一定非常彈牙。
她想。
口中分泌出大量唾液。
客廳另一邊,周承碩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了拍在茶几上。
原來是一張兒童畫。
「哥幾個,有什麼線索別藏著掖著啊,學學我,奉獻精神,找到什麼都分享出來。」他洋洋得意道,「這是我在我房間找到的,看看,上面還有首小詩。」
潘彼得正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聞言,將兒童畫轉向自己這邊。
這張兒童畫的畫風十分拙稚,用的是粗糙的蠟筆,用色鮮亮。
畫中是七八個小孩手拉手圍成一圈,圓圈中間還站著一個孩子,用手捂著面。
雖然畫得抽象,但潘彼得覺得這副畫面十分眼熟,又看向下方的小詩,小聲念道:「籠子中的鳥啊……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出來呢……」
「咦?」潘彼得撓了下頭,拎著紙張看向薄曄,朝他確認道,「哥,這不是掛曆和那本書上的童謠嗎?」
薄曄淡淡地點了下頭。
「什麼童謠?」周承碩來了興致。
「孩子們玩遊戲時念的童謠。」薄曄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不得不又解釋一遍,說,「中間的孩子做鬼,其他孩子圍著他轉,童謠結束時大家停下來,問中間的孩子身後人是誰,若是答對了,換身後的人做鬼,若是答錯了,可能會有相應的懲罰。」
周承碩反應幾秒,道:「這不就類似於丟手絹?」
孩子們圍成一圈,尋著某種規則輪流做鬼。
薄曄說:「……你要這麼想也行。」
殺馬特小伙聽得專心,不過還是跟不上大家的思路,問:「所以……這個童謠有什麼用?」
「出現一次或許沒什麼用。」薄曄看向上方的水晶吊燈,在光線下眯了眯眼,說,「出現多次就是重要線索。」
「都留心記一下吧。」
正在這時,活動室的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聲。
眾人神色一凜。
顧萌最先從地板上撐起身,朝活動室走:「是秀一。」
話音剛落,房子震顫了起來,眾人的頭頂上方響起「咯吱咯吱」抓撓地板的聲響。
毛骨悚然。
大家都慌了,殺馬特小伙第一時間就準備拉上妹妹躲起來,結果在客廳里環視了一圈,愣道:「璐璐呢?」
玩家們在越震越厲害的房子裡穿行,來到活動室門口,就看見秀一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條藕節般的手臂還伸在半空中,手腕上有一個滲血的牙印。
角落,柜子與柜子的夾角之間蜷縮著一個黑色的身影,瑟瑟發抖。
「妹!」殺馬特小伙驚叫一聲,不管架子上「啪啪」往下掉的書冊,衝過去用身體護住女孩,又費解又心疼,「好好的,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哥……」
女孩聲若蚊吶,輕易地就被房子裡地動山搖的聲音蓋過去了。
「我好餓……」
讓秀一止住哭聲費了番工夫。
房子的震顫終於停了下來。
丘仔眼睛上翻瞄了眼頭頂天花板,喃喃自語道:「還以為會有什麼怪事發生,不過如此嘛……切,虛張聲勢。」
顧萌給秀一處理了傷口。
小孩抹了把眼淚,控訴般地看向璐璐,氣道:「咬秀一,討厭!」
其他人看向女孩,神色都稍顯複雜。
鋼牙妹附在小雀斑耳邊竊竊私語,眼神往女孩身上瞟,壓著聲說:「她是不是……出問題了?」
「瘋了吧?吃生肉,現在連孩子都不放過,怪物吧?」
璐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有種被孤立的無措。
當時鬼迷心竅,等她嘗到小孩的血腥味後就後悔了,一時也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
殺馬特小伙有些沉默,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攬著女孩的肩離開活動室。
或許是連自己都覺得理虧。
給秀一的手腕消了毒,貼上創口貼後,蕾娜恰好出現了。
她優雅地捂著嘴,輕輕打了個呵欠,又撥弄了兩下蓬鬆的鬢髮。
光是簡單的幾個動作,就撩得丘仔眼冒愛心,有些找不著北。
「哭什麼?」蕾娜道,「睡覺呢,都被吵醒了。」
秀一吭吭唧唧地抹眼淚,舉著手腕,嬌氣道:「痛痛……」
「行了行了。」蕾娜無視小孩賣慘,擰擰細眉,「這麼點小傷,明天就好了,別玩了,睡覺吧。」
秀一期期艾艾地回頭看向顧萌,大眼裡滿是眷戀和委屈。
顧萌朝他擺擺手,不做挽留:「早點睡,長高高。」
這時,小智跑到窗前的柜子前,櫃面上擺放了一整排兔子公仔,形態各異,憨態可掬。
只見小智踮起腳尖,推倒一隻公仔,接著又推倒了一隻。
秀一看到他在做什麼後,變臉似的笑了出來,咿咿呀呀道:「一隻兔子摔倒了。兩隻兔子摔倒了。哈哈。」
孩子的世界難以理解,眾人看了他們一眼,都沒放心上。
蕾娜牽著秀一和小智往外走,經過斜倚在門邊的薄曄時,眼珠子一轉。
她耐不住心癢,湊上前朝他耳邊吐氣,聲音輕慢道:「確定晚上不來?」
薄曄渾身難受,捂著那隻耳朵遠離一步,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道:「你不要太過分,要是我老公在,我一定讓他弄死你。」
蕾娜說:「……你倒是讓他來,我等著。」
顧萌看到這一幕,又見薄曄被蕾娜懟得低下頭不說話,難免心生同情。
他嘆氣道:「薄曄真是好可憐一男人。」
跟戀人失散,還要忍受NPC調戲。
顧萌身旁,恩瑾冷眼旁觀,沒什麼同情心。
他涼涼道:「有嗎?」
顧萌點點頭,發自內心道:「如果Candi在就好了。」
恩瑾說:「有什麼區別?」
「……」顧萌看向恩瑾,因他的冷漠而感到難以置信,道,「如果是我跟你走散了,你會覺得沒區別嗎?」
恩瑾想都沒想,道:「是的。」
「……」
顧萌忍住分手的衝動,扭頭走了。
近九點的時候,眾人上樓休息。
恩瑾落在最後,雙手抄在褲子口袋裡,低著頭似乎在想著心事。
快走到房間的時候,卻又停下了腳步。
潘彼得推開門後,側頭看他,好奇道:「哥?怎麼了?」
恩瑾說:「你先進去,去樓下拿點東西。」
說完就轉身往回走。
小蘿莉聽了一耳朵,同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恩瑾的背影。
她垂眸想了想,打定主意,調轉方向跟了上去。
潘彼得看蘿莉從門前經過,下意識問道:「安琪拉,這麼晚,你去哪裡?」
蘿莉頭也不回:「管好你自己,蠢貨。」
潘彼得:「……嘁。」
恩瑾來到一樓後,徑直出了大門。
他左右看了看,稍作決定,往後院的游泳池走去。
即便是冬天,游泳池裡也虛滿了水,只是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碎冰。
恩瑾看了眼水面上扭曲的倒影,剛準備蹲下,身後響起腳步聲。
「你打算強行把人召過來?」
小皮鞋踢踏在光滑的地磚上,於昏暗的路燈下立定。
穿著黑裙的蘿莉一手抱著布偶,出現在恩瑾身後。
小蘿莉冷眼睨視他,道:「你要是再逆轉規則,信不信?來不及離開試驗場,你這具身體就會潰爛。」
輕哼了一聲,又說:「你當然死不了,但是永遠地困在這裡,可能比死了還難捱。」
璐璐正坐在床邊,深深地陷入自責之中。
浴室里傳出花灑的聲音,不一會兒,小伙在裡面喊道:「璐璐,我快洗好了,你準備準備吧。」
璐璐回神,「哦」了一聲,起身走向牆角的行李箱拿換洗衣物。
正要把箱子拖出來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璐璐回頭看向房門。
這時,門又輕叩了兩下。
她不得不放開放開行李箱的把手,一邊往門口走,道:「來了,誰啊?」
門開了,璐璐朝外一看。
沒人。
為了確保,她朝走廊兩邊張望,也是空空如也。
奇怪地擰了下眉,關上門。
只是還不待她回身,身後忽然響起空洞森冷的童音,有節奏地唱道:
「籠子中的鳥啊。」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出來呢?」
「在天色快亮的夜晚……」
璐璐霎時間汗毛聳立,後背一陣陰冷。
她慢慢地轉回頭,臉上儘是驚恐之色。
童音還在不急不緩地響著。
「鶴與龜滑倒了。」
「站在你後面的那個人是誰呢?」
房間中央的床上,並肩靠坐著兩個人形玩偶,穿著背帶褲。
一個天藍色,一個檸檬黃。
兩個玩偶是笑著的模樣,光滑的面部在燈光下折射反光。
黑眼睛朝著浴室門的方向。
璐璐嚇得捧住心臟,大喊一聲:「什麼東西啊!」
這時,浴室門開了。
璐璐側頭看去。
小伙拿著髒衣服出來,茫然道:「妹,站門口乾啥呢?」
「哥!」璐璐指著床驚叫,「你看那兩個玩具!」
小伙依言看向床上。
什麼都沒有。
更別說什麼玩具。
璐璐顯然也發現了,站門口訥訥道:「剛剛還在的……」
小伙撥撥斜劉海,沒說什麼,無奈道:「快去洗吧,你就是膽子小,太緊張了,睡一覺就好了。」
璐璐將信將疑,神思恍惚地點點頭,還在想著剛才的兩隻人偶。
怎麼都想不出頭緒,也只能當作是自己的幻覺。
今天的行李箱不知為何有些沉。
女孩用了些力氣地從牆角把它拖出來,「砰」的一聲放倒在地上。
「幹什麼呢?」殺馬特小伙背對她坐在床邊,正在掏著耳朵,「動靜弄小點,大晚上大家都要睡覺的。」
「哦。」璐璐沒反駁什麼。
她蹲下身。
腳邊的影子在燈光照射下就跟著縮短了。
璐璐拉開拉鏈,掀開箱子。
後背卻是一僵。
行李箱內,一個手腳翻折縮在其中的女人扭轉過臉,對她無聲地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嘰崽吖的地雷~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