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土曜日


  第三日,秀一和小智一整天都沒有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眾人望著這兩個小祖宗,紛紛鬆了口氣。

  玩家們在三層樓的大房子裡上上下下,將房間搜了個七七八八,卻沒找到照片中那兩個穿背帶褲的人偶。

  人偶有正常小孩的大小,理應很容易發現,但他們哪兒哪兒都沒尋見。

  晚間,在尋找線索的過程中,丘仔意外踢到了廚房壁櫥角落的一個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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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色的實木壁櫥「轟隆隆」地在原地旋了四十五度,豁開了一個缺口。

  一看,後方居然連通著一個漆黑暗道。

  眾人聞聲尋來,聚在廚房裡,朝著暗道里張望。

  太黑、太暗了,還泛著一股陳年的霉味和腐爛味道,不詳的預感十分強烈,玩家們都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正在眾人商討時,蕾娜頭上包著浴巾,風情萬種地出現在了廚房裡。

  小保姆從料理台上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檳,漫不經心地斜睨一眼暗道的位置,懶洋洋地解釋道:「哦,那是地下室的入口,下面堆放著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成年舊物,幾百年都沒打理過了,要不是你們,我都快忘了這幢房子還附帶地下室,要是真好奇就下去看看唄。」

  聽她這麼一說,大家下去查看的興致都消退了一些。

  況且外面的天色已經全然暗下來了,謹慎一點的玩家都知道現在不適合探索未知場所,早點洗洗睡才是最安全的。

  大家都要散了時,周承碩似乎對眼前的暗道尚有執念。

  他猶豫不決,忽而眼珠子一轉,叫住薄曄,道:「哎?帥哥,不好奇地下室里有什麼嗎?」

  「不好奇。」薄曄說。

  周承碩:「……」

  後面的話不得不全咽下去。

  目送著薄曄跟唐止相攜離開,周承碩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嘶」了一聲感到奇怪,道:「我怎麼記得,這個靚仔前兩天積極性很高啊?簡直要把整幢房子翻個底朝天,好像很急著要離開這裡,今天怎麼就……就這麼佛系了?」

  本來他還期望著薄曄能率先下到地下室里探探路,但對方根本不接招。

  潘彼得正在吃炸醬麵,自己煮的,沒顧萌做的好吃。

  現在,他一天要吃七八頓飯,才不至於胃裡空得難受。

  聽了周承碩的自言自語,他差點笑噴出來。

  小少年抹抹嘴道:「我們曄哥一直很佛的,前兩天是因為Candi不在,他著急出副本,所以才一副恨不得把這裡踏平了的架勢,現在Candi回來了,那可就不了。」

  周承碩看向潘彼得,不太理解道:「什麼意思?」

  顧萌收拾好島台上的餐盤,放進洗水池裡,順便沖了沖手。

  他接著潘彼得的話,淡淡道:「有Candi在身邊,讓薄曄留這裡養老都沒問題。」

  周承碩:「……」

  那麼靚仔還真是很佛系了。

  一整天看似就這麼過去了,平靜,無波。

  但事情往往沒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恩瑾回房時腳步拖得很慢,刻意放緩了,一看便知是在抗拒著什麼。

  從昨晚到現在,顧萌都沒理過他,就算是聽到安琪拉說出那樣的話,也是面色平靜毫無反應。

  顧萌越是這樣,恩瑾心裡越是打鼓。

  隨著跟房間的距離逐漸拉近,天不怕地不怕的恩大佬破天荒地有些腿軟。

  恩瑾正陷入自己的思緒中,經過長廊拐角處時,突然從盆栽後探出一隻手,拽住了他的衣領。

  那一瞬,恩瑾聞見了熟悉的鬆軟甜香,乾脆連反抗的力氣都省了,直接被拽著拖進了高大盆栽和落地窗間的夾角。

  盆栽後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寬大的綠色葉片急促地抖動。

  等一切聲響都塵埃落定後,恩瑾背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垂下視線看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男人。

  看了一會兒,低柔的聲音淡淡的,他道:「終於願意搭理我了?」

  顧萌把人壁咚在落地窗前,不到一米八的身高硬是撐出了兩米八的氣場。

  他仰面看著恩瑾,冷玉一樣的臉上此刻顯得並不溫柔,問道:「你準備先解決哪件事?」

  恩瑾擰了下眉,奇怪道:「還不止一件事?」

  「出軌的事和打算渣我的事。」顧萌回答道。

  轉念一想,又說:「好吧,其實是同一件事。」

  給他戴綠帽子就相當於把他給渣了。

  「等等,一件件來。」恩瑾有些頭大,問,「我什麼時候出軌了?」

  「還用我提醒?」顧萌瞄了眼恩瑾下方,腦子一熱,不解氣地伸手在那處掐了一把,「忍不住偷腥了吧?跟蕾娜玩得開心嗎?嗯?」

  「靠……」恩瑾猝不及防,被掐得痛彎了腰。

  他雙手捂著下方,抬眸時,一向寧靜亘遠的眼睛紅了,泛著霧氣。

  「你能不能問清楚了再動手?」活了上億年的大佬頭一次感到委屈,顫聲道,「我什麼時候跟蕾娜玩得開心了?」

  「昨天晚上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裡幹嘛?」顧萌拽著恩瑾的衣領又把人抵回了落地窗上。

  恩瑾眨了眨眼泛去淚花,忍著疼痛,說:「我洗澡。她來收衣服去洗。」

  「洗澡不知道回房間?偏要去別的房間?」顧萌說著說著,越想越像那麼回事。

  剛歇下去的脾氣又上來了,他抬手「啪」的一聲拍了下恩瑾的臉頰,道:「衣服我不能幫你洗?偏要別的女人動手?」

  「……」

  恩瑾沉默,有口難辯。

  他總不能說當時身上都是傷口,不敢回房。

  衣服上都是血跡,怕引起懷疑。

  看對方說不出話,顧萌自認為明白了大半。

  他放開恩瑾,強迫自己冷靜,低下頭喃喃道:「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會找妞了……」

  「……我沒有。」恩瑾說。

  「好了。」顧萌點點頭,道,「我知道你有。」

  恩瑾:「……」

  顧萌背靠在身後牆上。

  冷靜下來後,他看向恩瑾,聲音降了幾度,道:「是因為實在喜歡不起來嗎?」

  恩瑾茫然,問:「什麼?」

  「住在你身體裡的這個人……」顧萌抬起一手,指尖抵住恩瑾的額,平靜道,「是沒辦法喜歡上我的吧?」

  恩瑾看著顧萌,第一次感受到對方的心灰意冷。

  恩瑾的心裡有些慌亂,怕顧萌說出更多讓他難受的話,聲音也變得乾澀起來,連忙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無論如何,都已經在一起了,所以,不要再追究喜歡與否了。

  就這樣。

  就很好。

  恩瑾自己都沒發現,他害怕承認對於顧萌的感情——

  如果把感情看得太清楚,待七日結束後,這一切又該如何收場。

  「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是星期一的傻瓜、星期二的天才、星期三的小太陽、星期四的懟懟、星期五的女王……」往事如幻燈片般,一幕幕在眼前浮現,顧萌緩了緩,喘了口氣憋下嗓眼裡的熱氣,道,「不是你,不是這樣的你。」

  說完,顧萌轉身就走,抬手抹了把眼睛。

  「有什麼區別!」

  恩瑾一急,鬆了所有的克制和忍耐,連忙拉住顧萌的手,從身後抱緊他。

  「一直以來都是我,有什麼區別?」恩瑾緊緊抱著顧萌不鬆手,下巴壓在他肩上,眼神里儘是慌亂。

  如一條預感到自己即將被遺棄的大狗。

  「我是恩瑾啊……」

  顧萌沉默了半晌,不為所動。

  他緩而堅定地將他環在腰間的手臂拉開,道:「對不起,我看不透你……」

  「你讓我覺得陌生。」

  「想分手就直說,不用通過別人來告訴我。」

  恩瑾身上的氣壓驟然下沉,他不該亂說話,更不該當著別人的面亂說話。

  在一股莫名旋起的氣流中,盆栽底下沉重的瓷盆小幅度卻高頻率地左右搖晃,巨大的葉片簌簌顫抖,落地窗前的白色帘子無風自動,在兩人身後急速翻飛。

  顧萌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放開恩瑾的手,說:「分手吧,反正彼此都談不上喜歡。」

  倏地,恩瑾如機械停擺一般,鬆了所有的力道。

  身後,瓷盆穩住了,葉片靜靜地下垂,白色帘子如一場夢那樣安靜地墜在牆角。

  顧萌走遠了,恩瑾還站在原地。

  這時,自拐角處踱步走出一道嬌小的身影。

  安琪拉抱著小丑布偶,看著顧萌消失在走廊盡頭,又看看垂頭喪氣的兄長,不痛不癢地問:「說分就分了?」

  恩瑾低著頭,雙手垂落身側,一言不發。

  「嘖嘖……」安琪拉煞有其事地搖搖頭道,「同一個母胎,同一種solo,兄長,認命吧,我們真的不適合跟人類談戀愛。」

  「……」恩瑾終於有所反應,看向她,冷聲道,「現在開心了?」

  安琪拉本想點頭,但一看恩瑾的樣子,硬生生忍住了衝動。

  她敢保證,一旦點了頭,她的頭就會被活生生地擰下來。

  「其實……我還挺喜歡顧萌的……」她攬緊布娃娃,說著違心的話。

  跟潘彼得混久了,什麼都沒學到,見風使舵的能力見長。

  恩瑾抬手。

  安琪拉趕緊脖子一縮,頭一撇,緊緊閉上眼睛。

  她有自知之明,破壞了兄長和戀人的感情,一頓毒打逃不了。

  可預期的疼痛沒有降臨,反而是一隻溫暖的手落在了頭頂。

  兄長的手在頭頂拍了拍。

  安琪拉猶猶豫豫地睜開眼。

  這時,她聽男人低柔的聲線道:「既然你喜歡,那我再把他追回來吧。」

  安琪拉:「……」

  哥!

  別衝動!

  我瞎說的!

  我不要!

  「那個……」安琪拉舔舔下唇,緊張地措辭中。

  恩瑾放下手,自言自語道:「我對流星許過願……」

  願你永遠不受傷害和辜負,一生溫暖喜樂。

  「星期六的恩瑾,也依然愛他,就像他愛從前的我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黃雞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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