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天才·八六（）
這場「決鬥」，我最後取得了勝利，來之不易的勝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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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我還沒反應過來，那個男人居然衝進來給了我一巴掌。他的臉看起來紅紅的，像是剛從哪裡趕回來的樣子。「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你根本不配做一個武士。」</p>
我自嘲地笑了。</p>
被我打倒的那些人也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但他們演得很像，每個人流著心酸的眼淚，一邊哭訴我作為一個新人的不懂規矩，一邊弱弱地求同情。</p>
「真是笑死人了。」我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面前說話，這是我開口的第一句話。「要是覺得丟人了，當初就別把我撿回來。假好心什麼的，才是最讓人噁心的。」</p>
在高杉驚訝的眼神中，我站在他面前。他蹲在那些孩子旁邊，撫摸著他們受傷的手腳。「把我的刀還回來，那是我在死人堆里拿回來的戰利品。」</p>
很久以後，假髮形容那時候的我，他說：「你看起來很成熟。」我想，這是他的可怕和敏感之間找了一個能夠互相平衡的詞語。</p>
「我說過，在你成為真正的武士之前，我絕對不會把刀還給你。」那個男人皺著眉頭。「你現在甚至打不過我，把刀給你也沒用。」</p>
「哼，這是我個人私有物品。我可以把它賣了，也可以把它丟了。」</p>
「把刀賣了丟了都是不對的，就這樣你還敢說自己是個武士？」</p>
我冷笑著抱著木刀，低著頭用我最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喃喃：「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個武士？多可笑啊，武士這個詞，好像是努力為自己證明社麼似的。」</p>
「一個賤民還妄想變成貴族什麼的，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吉田老師，你覺得不可笑嗎？」第一次叫他吉田老師，我心中卻有些難過。</p>
「他說什麼？你剛才聽到了嗎？」</p>
「嗯嗯嗯，他說的是賤民吧……」</p>
「他這種人有什麼資格這麼說老師？真不要臉！」</p>
「總之你把我從哪裡撿回來的，你就把我丟到哪裡去吧。我終究只有一個人，呵呵。」我丟下木刀，斜了一眼高杉：「謝謝你，替我講話，可惜……」</p>
「餵。」高杉沒有馬上追上來，我走出道場，雨後的空氣非常新鮮。我想，雨後初晴不僅洗淨了我內心的焦慮，還有一點點不安。這個人是好人，但卻無法和我走在一起，或是陪我走到最後。</p>
老天一直對我是如此殘酷。</p>
我一如既往地躺在屋頂上，第一次沒有一件東西握在手裡，總覺得缺少某種安全感。是的，是刀陪伴了我日日夜夜。它就像我不會說話的夥伴，忠誠而不棄地守著我。</p>
「小銀，你是不是又跟朋友吵架了？」記憶中有個模糊得女人對我這麼說，我搖著頭：「他們才不是我的朋友呢。」</p>
一直是一個人走著，總是一個人走著。</p>
「你說的可是真心話？」那個男人從門裡走出來，他靠在門上，說話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昔的溫柔。他本來就是一個極其溫柔的男人，捨不得對他的學生暴躁。但唯一一樣東西能惹怒他，那就是有人侮辱他的精神：「武士。」</p>
「你說，武士是什麼呢？為什麼大家都願意當一個武士呢？」我從滿是茅草堆的房頂上終於爬了起來，背後沾了好些茅草。「就因為做了武士收入高？地位高？」</p>
只聽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你才多大，想那麼多幹嘛？」</p>
「就是好奇啊。要是當個武士能賺很多錢，那我就好好干啊。每天不調皮搗蛋了，就乖乖上課啊。」我是以嘲諷的語氣說出來的，卻沒想到那人平靜地爬上屋頂。</p>
他站在迎風的屋頂上，風吹過他的發和他的袖子，我聞到了一種香味，類似於檀香那種淡雅的味道。</p>
他說：「是啊，非常賺錢，而且地位高貴。」他再次摟住了我的腰，抱著我站起身來，「銀時，終有一天，我會為你驕傲。」</p>
我在他面前是極為渺小的。</p>
那時的我，以為看到了整個世界。</p>
用大人的話，我是食屍鬼，靠著死人飯勉強活到了現在。世界是什麼顏色，我曾經一點都不介意。因為不管是白是黑，我都要活著，苟延殘喘地活著。</p>
就算被人說是一隻惡鬼。</p>
後來，他死了，就死在我面前。他曾經說過：「我會好好活著。要是我死了，該誰來照顧你們？誰來記住你們？」但他在臨死前卻沒有一絲留戀甚至是膽怯，「你不怕死嗎？」我顫抖著聲音問。</p>
「怕啊，我啊，以前最怕死了。」</p>
「但是現在突然不怕了。怕死的人依然會死，不怕死的人也依然會死。既然都會死，那何必要去懼怕呢？銀時啊，作為你們的老師……我覺得這輩子已經很滿足了。」</p>
「你說好會照顧我們一輩子的！」我忍不住說出很幼稚的話，儘管那時我已經從狗屁不懂的小孩成長為一個可以背得動老師的男人了，但我仍然不願意接受分離。</p>
我估計沒有人會想到，我會如此幼稚地像個小孩一樣撒嬌。「我不要你走，我也不要你死。」</p>
「還記得我們那時說的話嗎？」那個男人撫摸著我的臉，「銀時，終有一天，我會為你驕傲。」</p>
「你做到了。」</p>
那個男人叫吉田松陽，我的松陽老師。他最後一句遺言是：「替我好好活下去。也許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閉上眼睛。」</p>
我怪他太自私了。那天我哭了，好久沒有哭過的我眼睛發酸，看著別人誤會的眼光，我只能抱著他哭，「你為什麼不帶我走……」只有一句小聲到近乎聽不見的聲音隨著風雨而顫動。</p>
「你說老師能想像到我們為了他而戰的畫面嗎？」假髮說。</p>
我笑了。</p>
這個男人始終沒有在乎過誰會為了他做些什麼，這個男人的一生本可以輝煌騰達，也可以悠閒人家，但他卻選擇了把一生都奉獻給了一群不認識的小孩。</p>
「為他而戰嗎？哈……」</p>
人總是很自私。我們總想替自己所做的事情找一些理由，他們說，是為了老師，為了人民，為了天下。對峙時哇哇啦啦首先向對方報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說：「我是作為一個武士而戰，你沒必要知道我的名字。」</p>
「他不需要這種東西。」高杉說。他眼中有一點複雜，我知道，那個人對他的影響太大了。</p>
「是啊，他是不需要這種東西。」我嘆了一口氣，仿佛當年的他。</p>
「但是，這場戰鬥……我們要戰到最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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