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 179 章
裴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咳咳,國公爺,好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信國公彎腰起身, 一步步走了出來, 也把裴燼一點點逼了出去,「太子殿下, 你來這做什麼?」
裴燼往後退,後背卻抵到了桌子, 退無可退, 這下真是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這哪是為兄弟兩肋插刀, 這是兄弟插他兩刀,原本信國公對他的態度已好轉了許多,結果又被信國公抓到了他夜探香閨,無論是何中理由, 信國公都會覺得他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裴燼難得面上有幾分尷尬的神色, 手撐在桌上,「信國公,原是這樣, 我是受人所託來找皎皎的, 並不是我要來, 我是……」
「殿下, 你無需狡辯, 答應了我的事, 卻沒做到,看來我得好生考慮一下此事了。」信國公就知道裴燼靠不住,答應的很好, 可轉頭卻反悔,他這才來守株待兔,倒是要看看裴燼今夜是否會來。
「別啊,國公爺,我當真可以解釋,是永康侯世子有事相托,他讓我向皎皎轉達新平縣君之事。」裴燼一顆心落到了懸崖下,梁雲川當真是害人不淺,也活該被和離,早點和離算了。
信國公抬起手,阻止了他的話,「無論殿下說什麼,失信就是失信,我原本想明日讓殿下見皎皎的,既然如此,那還是算了,殿下請回吧,皎皎身懷有孕,本就該好生歇息,可你夜夜來打擾,足見不曾將皎皎與孩子放在心上,這讓我如何放心將皎皎交予你?」
「信國公,我真是受託付而來,是有極其重要之事,我答應你,往後都不會夜裡來打擾皎皎。」裴燼這下真是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信國公睇了他一眼,他興許說的是真話,可失信就是失信了,因而不打算搭理,「皎皎已睡下,殿下請回,若是往後殿下再被我抓到打擾皎皎夜裡歇息,那便莫要怪我狠心。」
信國公說完便出了屋子,裴燼嘆息一聲,著實無奈,但來都來了,他走到案桌前,迅速將永康侯府那點子事寫了下來,壓在上頭,明日皎皎便能瞧見,為了梁雲川,他可當真是豁出去了。
寫完這些,裴燼又從窗戶上翻了出去,面色比外邊的天氣還要冷,誰能想到信國公會來個守株待兔,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怕是一早便等著了。
回到榮宣伯府,二人還在等,梁雲川瞧見裴燼,連忙走上前來,「殿下,信陽郡主可答應幫忙了?」
裴燼冷冷地覷了他一眼,「活該和離。」
梁雲川皺著眉頭,一頭霧水,「殿下何出此言?」
裴燼坐下喝了三杯冷酒,啪的一聲將酒盞砸在桌上,黑著臉說,「沒見著皎皎,倒是見著了信國公,今日我方答應了信國公夜裡不能去擾皎皎歇息,你如此求我,我才去了,卻剛好被信國公抓了個正著。」
梁雲川愣住了,「那豈不是沒見著信陽郡主。」完了,難不成他當真要與蓮兒和離嗎?
江浸月卻笑了,「看來殿下方才與未來岳父有好一番交涉,前功盡棄啊。」
何曾見過裴燼這副模樣,怕是要被氣的嘔出血來,好不容易才討得岳父一點歡心,這下又消散於無形了。
裴燼冷厲的眸子掃了一眼江浸月,又喝了杯酒,放狠話道:「江浸月你別落到我手裡。」
還有臉笑話他。
江浸月挑了挑眉梢,「下官一定努力不落在殿下手中。」
梁雲川又開始酗酒了,原本不喝,是怕喝醉了,一會裴燼回來他不省人事,如今裴燼回來,事還辦砸了,他也只剩下灌醉自個,才能不胡思亂想。
裴燼也喝了起來,一醉解千愁,若是真能解愁便好了。
江浸月坐在一旁,看著兩人如此,輕微的嘆息一聲,情愛這東西,又有什麼好的呢?
程筠昨日在阿姐的院子裡睡了一晚,都是爹爹安排的,雖說她覺著倒也用不著這樣,殿下想來,是攔不住的。
一大早的便聽說了,昨個夜裡殿下當真來了,還落在了爹爹手中,怕是又要吃苦頭了,爹爹對殿下,當真是半點也不客氣,那可是當朝太子啊。
回到屋子裡,程筠用過早膳之後想看會書,在案桌上瞧見了被鎮紙壓著的信箋,拿起看了一眼,原來昨夜殿下是為了此事來的,那還當真是爹爹錯怪他了。
不過瞧見岳蓮姐下定決心要與永康侯世子和離,她心中倒是欣慰,可見岳蓮姐想通了,為人妾室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得名正言順才好。
世子想要她勸一勸岳蓮,可他若是曉得,本就是她勸著岳蓮姐和離,不知梁雲川可會想揍她一頓,不過他應當打不過太子殿下吧,反正她如今身懷六甲,有恃無恐。
既然梁雲川不想和離,那說明對岳蓮是有些心意的,她不如藉助殿下,湊成兩人,豈不是美事一件。
程筠坐下,給殿下回了一封信,要殿下午後再來一敘,屆時是有正事要說,爹爹想來也不會阻攔。
寫好後派人送去了東宮,正好原氏來了。
「皎皎,你姑母到了,我帶你去見個禮。」
「姑母?是嫁去孟家的那個嗎?」她不曾見過孟程氏,但還記得孟靜兒是如何應和著敏安縣主來刁難她的。
「正是,她是你爹爹的庶妹,從前與你爹爹倒也是交好的,不過這麼些年咱們在北漠,也不曾有多少來往,她方才提到你,咱們去見個禮便回。」原氏一面說,一面讓人給程筠穿好衣裳,最後披上狐白裘。
原氏摸了摸狐白裘,「的確是暖和的很,殿下有心了。」
程筠點著頭,「娘,下午我想見殿下一面,說說新平縣君之事,娘親幫我勸一勸爹爹,莫要攔著他。」
「行,我一會便與你爹爹說,昨晚你爹爹與我說,對殿下倒還算滿意,我瞧著,無需幾日便也鬆動了。」
原氏也想著,兩人郎情妾意的,他們從中攔的太過,倒是不美了,只要品行過得去,到底還得看兩人的感情如何,該多些時間讓兩人相處才好。
「多謝爹爹娘親為我考慮。」有人這樣為她打算,當真是幸事一件。
「傻孩子,謝什麼,走吧,咱們去見客。」原氏扶著皎皎,她肚子大了,行動不便,已很少出門了。
走到廳堂,程筠才踏進去呢,便聽見一道刺耳的聲音,「這便是皎皎吧?哎呦,長的可真是標緻啊,天可憐見的,可算是將你盼回來了。」
孟程氏瞧見程筠便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瞧著眼裡還泛起了淚花,當真是心疼的樣子。
程筠卻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也不知是為何,她從未見過這個姑母,可姑母給她的感覺卻算不得好,連如今她淚眼漣漣的模樣,也讓程筠想到了一個詞——貓哭耗子。
她壓下心底的異樣想法,微微一笑,「姑母好。」
「哎,好孩子,可算是把你找回來了,我這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下了,可見哥哥是有神佛庇佑的,才能將皎皎找回來。」孟程氏緊緊地攥著程筠的雙手,激動的程度不亞於當初原氏見到皎皎的模樣。
程筠面上的神色卻有些冷淡,不如當初見到爹爹娘親時的欣喜,她好似高興不起來,當真是奇怪,按理來說,瞧見這樣激動的一幕,她心中也會酸澀才是。
她抬起頭,瞧見不遠處站著的孟靜兒,她低著頭,雙手絞著帕子,看似也十分不安。
「靜兒,還不快些過來,這是你表姐,快喊人。」
孟靜兒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她如何能想得到,那個秦王庶妃,竟會是信陽郡主,弄得當初她把人給得罪了,如今還不知如何厭惡她呢,她本是不想來的,可母親非要她來,她也沒個法子。
「靜兒見過表姐。」孟靜兒的嗓音都在發顫,她怕被信陽郡主報復。
「表妹無需多禮,都是一家人。」程筠笑著頷首,對於孟靜兒,她沒個好印象,但也不會刁難,畢竟她是程筠,不是雲鶯,與孟靜兒才是初次見,沒有矛盾,她也不打算將此事告知爹爹娘親,瞧姑母的樣子,應當與爹爹關係不差,還是不將從前之事說出來讓爹爹憂心為好。
「皎皎說的對,都是一家人嘛,快來坐下,皎皎你這肚子幾個月了?」孟程氏扶著程筠坐下,比之原氏還要熱情體貼的樣子。
程筠坐到了椅子上才回她,「快六個月了,姑母也請坐。」
「哎,六個月,那可得小心著些。」孟程氏拉著程筠的手說了好一會子話,說的都是一些孕婦的忌諱之類的。
原氏也隨口應著,一時之間,屋子倒還有些其樂融融的景象。
可程筠的眉心始終不曾鬆開,對於孟程氏,也還是親近不起來,低著頭,視線掃過孟程氏的手腕,發覺她衣袖下似乎有個疤痕。
「姑母,您手上受過傷?」程筠將她的衣袖往上推了一點,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疤痕,瞧著像是燙傷。
孟程氏冷不丁被程筠指出手腕上的疤,臉色微變,忙笑了笑,將袖子往下拉了拉,「皎皎別看,可別嚇著你了,是從前被滾水燙了下,你可得小心熱水,莫要燙傷了。」
「原來如此,我曉得了。」程筠點了點頭,總覺得那個疤痕有些眼熟,但她又是初次見姑母,應當沒見過。
看姑母對她如此關懷的模樣,她的那顆心也逐漸放鬆了下來,想來是為著孟靜兒之事,她才會對姑母有偏見,可姑母這樣熱情,她帶著偏見著實是有些不妥。
她坐了一會原氏便要她回屋去,外邊不如屋子裡暖和,程鈺也在這兒待膩了,忙說她送皎皎回去,走時孟程氏還拉著程筠的手,要她得空去富興伯府玩。
程筠點了點頭答應著,不過去是不會去的,無非是場面話罷了。
離開廳堂,程鈺扶著皎皎,大大的舒了口氣,「可算是出來了,我真是不想見客人,坐在那嗑瓜子我都嫌煩。」
「那不是姑母嗎?阿姐不喜歡她嗎?」
程鈺搖了搖頭,「不喜歡,姑母對我可不如這般熱情,你沒瞧見方才她只對你熱情。」
「我還當是為著我才回來,姑母才這樣熱情,從前姑母對阿姐不是這般嗎?」
「才不是呢,她不喜歡我,我幼時曾打了她兒子一頓,她兒子可頑皮了,有一年來拜訪,溜進了你的院子,把你院子弄的一塌糊塗,被我打了一頓,哭的可慘,因而姑母記恨上了我。」
程筠皺了皺眉,「那姑母為何對我這樣熱情啊?」
「傻皎皎,她不是對你熱情,她是在討好爹爹娘親。」程筠抬手拍了拍廊下掛著的大紅燈籠上的流蘇,「你才回來,正是爹爹娘親心疼你的時候,這個時候姑母對你越好,越是容易讓爹爹娘親給姑母留下個好印象。」
「那她這樣做有何目的?」原來孟程氏並非真心待她好,是帶著目的,怪不得她心裡頭不是滋味,又不是外人,何必要討好爹爹娘親呢。
程鈺皺了皺眉,「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聽說姑母想說媒,想將孟靜兒許給二哥。」
「啊?」程筠不敢相信的望著阿姐,「不能吧,二哥怎麼可能瞧得上孟靜兒。」
這可當真不是她對孟靜兒的偏見,光是孟靜兒那次攀附著敏安縣主來譏諷她,兩人無冤無仇的,孟靜兒無非是想通過欺辱她,巴結敏安縣主罷了。
只那一次,程筠就覺得這人品行不大好,二哥品行高潔,一心向聖賢看齊,結交好友不重門第,重品行,因而在北漠十分吃得開,好友眾多,跨越各個門第。
這樣的二哥,如何能娶孟靜兒那中為攀附權貴而詆毀旁人的人?
況且上次瞧孟靜兒與程芊關係極好,那孟家應當更親近程家二房才是,為何如今又想著將孟靜兒嫁到程家大房來,據娘親所說,程家大房與二房,可是水火不相容,孟程氏既親近二房,又想來巴結大房,還真是有趣。
「別說二哥瞧不上,我也瞧不上,可姑母覺得表哥表妹,親上加親,十分滿意,我們才離開,怕是姑母便要與爹爹娘親開口了。」
「富興伯府已見沒落,待富興伯西去,怕是聖上便要收回伯爵之位,姑母這是想要將孟靜兒嫁回我們家,通過咱們的關係,再向聖上給表弟求個伯爵之位,好讓富興伯府繼續傳承下去。」
程鈺搖了搖頭,「二哥是絕不會答應的,爹爹娘親也不會,不說姑母與爹爹不是一母同胞,即便是一母同胞,孟靜兒也不適合嫁給二哥,二哥雖不用承襲咱們家的爵位,可親事也不能馬虎,富興伯府的門第太低了。」
若是說程意殊心儀孟靜兒,那門第倒不是問題,可若是別人要硬塞進來,那門第就得考慮了,總不能心意沒有,門第又沒有吧?那娶個什麼勁。
「我瞧著二哥不急著成親。」程筠也笑道,二哥與阿姐都是不急著成親的,程家哪缺得了好親事,程家回京之後,不少人上門想給程家的幾個孩子做媒,都被娘親婉拒了,可見娘親更在意孩子們的心意。
雖說娘親也念叨阿姐怎的還不找個婆家,可不也沒逼著阿姐出閣,可見操心是操心,心裡還是更盼著阿姐找個心儀的男子。
程家當真是好,程筠相處了這麼久,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世間竟會有如此和睦的一家子。
「二哥與娘親說過,若是有心儀之人會帶回來,用不著操心。」
「那阿姐你呢?」程筠偏頭笑盈盈的望著程鈺,「阿姐何時帶你的心上人回來?」
程鈺戳了戳皎皎的腦門,「你還是先想想你與太子的事吧,少操心我,我可不急。」
「阿姐悄悄地告訴我,你可有心上人啊?」程筠當真是好奇,阿姐的心上人,會是何等模樣呢?一定是武功高強之人吧,才能讓阿姐服氣他。
「沒有,你少胡思亂想,能娶我的人還沒出現呢。」程鈺鼓了鼓腮幫子,絕不去想那事。
「好吧,那希望阿姐早點遇到他。」
程鈺送程筠回房待了一會便離開,程筠坐在窗前也是無趣,拿起針線繼續做肚兜,好歹得做好一件,也是給孩子的心意。
但坐下沒多久,腹中的孩子就開始鬧騰,她安撫了好一會,孩子靜了下來,可她心裡堵得慌,還莫名有點想哭,心頭酸澀,說不出的滋味。
她喝了口牛乳將不安的情緒壓了下去,「煙柳,你派人去瞧瞧姑母是否留下用午膳。」
若是留下,那應當就是談成了,若是沒談成,想來也不好意思留下用午膳。
程筠靜不下心來做肚兜,便起身在屋子裡走著,推開窗在窗前站了一會。
瞧見雪地上那凌亂的腳印,想來便是殿下的了,今日不曾下雪,昨夜的腳印也就不曾遮掩,想起昨夜殿下掀開幔帳卻是爹爹的臉,怕是將殿下嚇得不輕啊。
程筠忍不住笑彎了唇,心情便好多了,一會殿下來,她非得好生問問殿下是何中滋味。
「郡主,用午膳了,富興伯夫人已走,瞧著心情不大好。」煙柳派人端上食盒,擺在屋子裡。
程筠點了點頭,看來是不曾談妥,那便好了,心中似乎安心了不少。
用過午膳後她要小憩一會,躺在拔步床上,煙柳放下幔帳出去了。
程筠閉上眼,腹中的孩子動了動,她掀起衣擺,雙手輕輕地安撫著,指尖在腹部滑動,忽然摸到了腰側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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