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0章 針碗收驚 將赴撫松(8 k兩章合一))


  第1990章 針碗收驚 將赴撫松(8 k兩章合一))

  四頭大黑瞎子,最大的三百五六多斤,小的也有二百八九十斤,加在一起一千三四百斤。

  扒完不算熊掌、不要內臟,還有六百八十多斤。

  趙家幫今天出來帶夠了充足的麻袋,五六十斤肉裝一個麻袋,除了邢三和趙老爺子,其他人就連李如海也背了一個。

  一幫人下山上車,一路風馳電掣地往家趕。但回到永安屯,也已是下午兩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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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軍讓趙威鵬拉著趙有財、周成國、薛寶軍先回家,而他帶著其他人和熊肉直奔永安屯部。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五十六個民兵正在訓練。

  而主持訓練的,是永安林區四個家屬區的四大屯長:永安趙國峰、永勝齊勝利、永福高景山、永利唐大全。

  作為屯長兼治保主任,最近幾年的民兵訓練都是趙國峰他們四個組織的。

  這次閻書剛臨陣換將,換了個小年輕的挑大樑。這小年輕要是別人,四大屯長肯定是有意見的。怎奈換的是趙軍,趙國峰等四人就非常願意配合。

  看到趙軍下車,隊列里一陣騷動,這是護林員們看到領導的反應。

  趙軍向隊伍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向趙國峰四人,該叫叔的叫叔,該叫大爺的叫大爺。

  趙國峰跟趙軍最熟,直接就問:「趙軍你幹啥去了?

  「國峰叔,我們上山了。」趙軍笑道:「打幾個黑瞎子,給咱發點福利。」

  趙軍說著,回身揮了揮手。

  看到趙軍示意,李寶玉幾人忙從車上往下拽麻袋。

  這一幕,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眼看李寶玉他們半麻袋半麻袋地往車下送,四大屯長都震驚了。

  起初聽說趙軍發福利,他們誰也沒太在意。雖然早晨聽王梅蘭說趙軍上山了,但就算上山能打著多少獵物?給五十多人分,一人又能分著多少?

  趙國峰以為一人能分個兩三斤就頂天了,可趙軍接下來的話,卻是嚇了他們一跳。

  「國峰叔、勝利叔、景山叔、唐大爺,你老哥四個,加上這五十六人,一家十斤肉。」那熊雖然有周成國一頭,但這個季節,拿太多肉回家也存放不住。

  所以在山上的時候,周成國就說了,他只要一個熊掌,剩下的全交給趙軍處理。

  而趙軍家要那麼多肉也沒用,即便永安林區的三台冰箱都在他們幾家,但這年頭冰箱容量並不大,很難存太多東西。

  所以,趙軍很乾脆地將大部分的熊肉都分了。這些護林員全是自己手下,也算肉爛在鍋里了。

  眼看一麻袋一麻袋的熊肉被李寶玉等人拎過來,唐大全對趙軍說:「小子,這還訓練呢?你給肉拿過來這麼早幹啥呀?」

  「唐大爺,不拿過來,我也沒地方放啊?」趙軍如此說,旁邊趙國峰喚唐大全道:「行啦,老唐,咱差一不二就散吧。」

  說著,趙國峰下巴往隊列那邊一點,道:「你瞅這幫人心都散了,還訓啥了?」

  唐大全聞言,看向齊勝利、高景山。

  「散了吧,全哥。」齊勝利笑道:「這天這麼老熱,趙軍一份心意,別再放臭了。」

  「那就散了吧。」唐大全揮了揮手,那還算整齊的隊形瞬間就散了。

  趙軍見狀,大聲沖那些護林員道:「咱都別著急啊,都先上那邊薅點草,編個繩、編個片兒啥的,要不這十斤肉,拿不回去呀。」

  眾人一聽,感覺趙軍說的有道理,紛紛散在四周薅草。

  林區人大多數都有編筐、編簍的手藝,這十斤肉倒不用筐簍,編根草繩拴著就走了。

  趙軍這邊帶人分肉,十斤肉都是有肥有瘦的。

  護林員們拿著自己編好的草繩排隊領肉,每個領到肉的,都會真摯地對趙軍說一聲:「謝謝組長。」

  而趙軍,每次都會笑著回上一句:「不用謝,好好訓練啊。」

  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隨著領到肉的人越來越多,道謝的話聽多了,趙軍忽然體會到了,當西山屯人跟王美蘭一口一個「謝謝趙大奶奶」時,自己老娘心裡得是多麼的快樂。

  趙軍這邊分完肉,眾護林員散去,而四大屯長早都走了。

  趙軍給他們每人拿了十二三斤的熊肉,比護林員多,但多不太多。

  畢竟都在家屬區住,要讓護林員看出趙組長區別對待太嚴重,那這隊伍就不好帶了。

  正好剩下一麻袋熊肉,李寶玉將其扔上後車箱,眾人紛紛上車,返回趙家大院。

  當臨近趙家大院時,站在後車箱裡的李如海抽抽鼻子,對張援民道:「張大哥,我咋聞著烀羊肉味兒了呢?」

  「啥羊肉,你————」張援民剛想吐槽李如海兩句,他也嗅到了燉煮羊肉發出的那種特殊香味。

  「這是家來客,老嬸兒又買羊了。」張援民斷定,這屯子說烀羊就呼羊的,也就王美蘭了。

  果然,離趙家大院越近,那燉煮羊肉的香氣就越濃。

  車往門口一停,李如海翻身下後車箱,兩腳一落地,李大勇就從門裡沖了出來。

  「爸!」李如海嚇得聲音都變了,他在山上的時候,曾叨咕過趙有財和趙威鵬打大青忙的事,當時就遭到了李大勇的死亡凝視。

  李大勇對趙有財何等忠心,為了趙有財殺妻滅子倒是不可能,但收拾李如海一頓還是沒問題的。

  李大勇一把揪住李如海胳膊,拽著他就往柴火垛後走去。

  「爸,我不再說我大爺打————」李如海話沒說完,就被李大勇打斷了。

  「你閉嘴。」李大勇輕喝一聲,然後小聲對李如海說:「你趕緊上屯子,把今天這戰況往外宣傳宣傳。」

  「嗯?」李如海一怔,就聽李大勇繼續說道:「就你大爺能殺不殺,讓人欽佩這事兒,你————」

  說到最後這個「你」字時,李大勇攥李如海胳膊的手緊了緊,心領神會的李如海連忙點頭,道:「我知道了,爸,我這就去!」

  說完,李如海就想溜,剛才受到驚嚇,此刻他心還砰呼跳。

  「回來!」李大勇突然出聲叫住李如海,李如海回頭就見李大勇手伸進褲兜里,掏出一沓錢來。

  人往兜里揣錢時,通常大票在最下面,越往上的面額越小,然後從中間往裡一窩,再往兜里一揣。

  所以,當從兜里掏出這沓錢時,最外面那一張也就是滿兜最大的票。

  當看到李大勇掏出來的錢,最外面是張綠色車工的兩元紙幣時,李如海沖他爹揮了揮手,道:「拉倒吧,爸。」

  「嗯?」李大勇一怔,此刻不知道為啥,他錢雖然省下了,但心裡沒有由來的一陣不快。

  李如海快步離去,邊走邊嘀咕:「沒錢沒勢的,還總想跟我們趙家幫爭,咋尋思的呢?唉!」

  說到最後,李如海輕嘆一聲,搖了搖頭。身後那個攥著一沓小票的男人要不是他爸,李如海肯定會問一句:「就憑你們也配?」

  趙軍等人並不知道那對父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李大勇沒對李如海行兇,就都沒在意。

  此時趙軍他們帶著熊掌、熊肉進門,正好楊玉鳳、徐春燕剛從小菜園裡薅完香草出來。

  「你們回來啦?」楊玉鳳跟眾人打聲招呼,趙軍問道:「嫂子,咋又殺羊了呢?」

  「哎呀。」楊玉鳳笑道:「老牛頭子家的羊,晌午偷摸跳帳子,給腿別折了。這老頭子可倒好,直接就把羊給你媽送來了。」

  「哈哈哈。」趙軍聞言哈哈一笑,旁邊王強笑著問道:「又我姐殺的唄?」

  「嗯呢。」徐春燕道:「老舅你們都不在家,不我二嬸兒殺,誰殺呀?」

  「呵呵————」眾人輕笑,楊玉鳳連比劃帶說:「我老嬸兒拿大錘,直接就給那羊一個痛快。」

  「哈哈————」笑聲比剛才響了不少,林祥順問王強道:「老舅,聽說你跟我二嬸的爺,以前是屠戶?」

  「啊!」王強笑道:「要不說,我姐這是祖傳的手藝呢。」

  「哈哈————」笑聲伴著肉香傳出很遠很遠。

  可當他們走到房前時,聽到屋裡人的說話,趙軍幾人臉上的笑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就說別打了、別打了,他們都不干吶!」趙有財的聲音中透著無奈,道:「光我自己,也攔不住他們四個呀。」

  趙有財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說的,就像是閒嘮嗑,而不是告狀。

  旁邊的周成國、薛家父子手上夾著煙,臉上都掛著笑容。

  當著客人的面,王美蘭滿臉微笑,但望向趙有財大眼睛裡滿是狐疑。

  在王美蘭想來,遇到這種事的時候,趙有財應該是第一個要往前沖的。而且以他趙有財的性格,趙軍四人能攔住他一個就不錯了,還能是他攔人家四個?

  但周成國、薛寶軍都在旁邊,趙有財又不可能撒謊。

  緊接著,趙有財圖窮匕見,對王美蘭道:「尤其是咱家強子,我越說危險,他越往前上。」

  「誰?」還不等王美蘭說話,端著洗好香瓜過來的趙玲臉色一變。

  「還能誰呀?你家強子,我小舅子唄。」趙有財回了趙玲一句,然後轉頭和邢三、周成國等人笑道:「哎呀,那強子十五六歲就跟我屁股後上山,那時候他不聽話,我咣咣就給他兩腳。現在他孩子多大了,我還能打了嗎,呵呵————」

  在趙有財的笑聲中,臉色古怪的王強進屋,然後就收穫了王美蘭、趙玲不善的目光。

  王強一笑,避開王美蘭、趙玲的目光,對周成國、薛寶軍道:「成國、薛哥,那熊掌,援民他們在外頭就給你們燎了,完了洗乾淨的,你們再拿回去啊。」

  說完,王強借著這話茬,跟周成國幾人嘮在了一起。

  王美蘭知道趙軍他們都沒吃飯,所以四點一過,桌子就支在了院子裡,熱氣騰騰手把羊肉和羊湯都裝在了大盆里。

  趙有財拿出茅台酒,招呼周成國、薛家父子上桌。而就在這時,後院響起聲聲狗叫。

  趙有財起身,押脖向院門的方向望去,當看清進院的人後,趙有財放下酒瓶,快步迎了過去。

  「呀!」趙軍看了一眼,臉色微變,緊忙跟上了趙有財。

  「二哥。」離著還有三四十米,三工段段長陳良友就大聲跟趙有財打招呼。

  跟在陳良友身旁的,是臉上帶傷的劉錦榮。

  「陳叔。」趙軍跟陳良友打招呼後,快步走到劉錦榮面前,問道:「咋造這樣呢?」

  此時的劉錦榮不光臉上帶傷,右胳膊上還打著繃帶。

  見到趙軍,劉錦榮仿佛看到了親人,紅著眼圈跟趙軍講他過去這一天遭遇。

  簡單的說,就是劉錦榮在離開趙軍後,孤身一人在林子裡尋找野山參。

  昨天下午山間嗚嗚颳大風,劉錦榮借著風聲,無師自通地摸到了一頭大炮卵子的附近。

  當看到將近六百斤的大野豬霍然起身時,劉錦榮嚇得轉身就跑。

  他要是不跑,可能炮卵子就要跑。可他一跑,炮卵子撒腿就追。

  然後,沒跑出十米的劉錦榮,就被炮卵子撅在了半空。

  這人身體挺好,生死關頭求生的意志也強,摔在地上後,蹬腿就起來了。

  而且電光石火之間,他想起了趙軍告訴自己的話,快速爬上了身旁的大青楊,才躲過了一劫。

  劉錦榮上樹後,那炮卵子也不走就在樹下等。

  騎坐在樹丫中間的劉錦榮,正常來說是很安全的。

  而且他兜里有乾糧,身上還挎著趙軍給他軍用水壺,在樹上也餓不著、渴不著,只要等那炮卵子走了,他就能下樹了。

  可就是不知道這人腦瓜子是咋長的,他望著下面像門扇子似的大野豬,竟生出賄賂炮卵子的想法。

  一塊槽子糕扔下樹,炮卵子沒抵抗住誘惑,兩口就給吃了。

  劉錦榮又丟下去一塊,炮卵子這次吃完,抬頭眼巴巴地望著劉錦榮。

  這回劉錦榮不餵了,而嘗到甜頭的炮卵子也不走了。

  就這樣,劉錦榮從昨天下午就在樹上,一直到今天中午,那炮卵子走了,他才下來。

  下樹的劉錦榮,跟踉蹌蹌地往回返,到三工段求助。

  陳良友問清情況,知道這是趙軍朋友,才將劉錦榮送了回來。

  趙有財和陳良友是非常要好的把兄弟,陳良友到家來又趕上吃飯,趙有財忙將他讓上桌。

  趙軍也拉著劉錦榮坐下,王丫看到劉錦榮,還過來詢問了一下他的傷勢。

  這小丫頭到趙家滿打滿算也不夠兩天,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已煥然一新。

  看著身穿海魂衫,活潑開朗的王丫,劉錦榮很是高興,拉著小丫頭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

  「良友。」那邊桌上,趙有財對陳良友道:「今天打回黑瞎子肉了,到會兒你走,給你拿個十了斤肉,完了再拿個黑瞎子掌。」

  「哎,二哥?」陳良友道:「你們在哪兒打的黑瞎子?上午我們工段伙食窩棚老白頭兒,說我們西邊兒上有人打槍,那是你們吶?」

  「啊,呵呵。」趙有財笑著應下,而陳良友看向趙軍道:「軍吶,我就說你們能打吧?

  「」

  「呵呵————」趙軍被陳良友給說笑了,然後就見陳良友抬手一指劉錦榮,道:「小劉他碰著那個大炮卵子,六百來斤呢,你們打去唄。」

  聽陳良友這話,趙軍和身旁的王強面面相覷。

  六百多斤的大孤豬,雖然獠牙往彎了長,但身大力不虧。再加上皮糙肉厚,即便是東北虎、大黑熊碰見它,那也得退避三舍。

  而炮手要獵殺它,這季節也是難如登天。畢竟野豬跑的比黑熊快,再有草叢密葉遮擋,人想打它可不容易。

  當然,陳良友不是想給趙軍、趙有財找事,而是他這些年知道哪裡有野豬、黑瞎子,都會偷摸給趙有財來信。

  只不過如今多了個趙軍,陳良友不知道趙家幫和趙家獵幫之間的「齷齪」,有消息來不及通知趙有財,他就告訴趙軍。

  可讓陳良友沒想到的是,他那一向要強、半生追求獵大貨的趙二哥,在聽完他的話後,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兄弟,不打啦。這大熱天的,那林子不是蟲子就是蛇的。再一個,草都多老高了,上哪兒找那炮卵子去呀?」

  聽趙有財這話,陳良友想想也對,這炮卵子不像那幾頭黑熊嗷嗷叫,循聲就摸過去了。這季節不敢放狗進山,光靠人想在深山老林里找那炮卵子,無異於大海撈針。

  想到這一點,陳良友就不再說什麼了。而這時,趙軍、王強還有端涼菜上桌的王美蘭,看向趙有財目光里都滿是異樣。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趙有財嗎?

  依著趙有財的性格,一聽說有六百斤大炮卵子,小眼睛不得鋥亮啊?

  但看著一臉風輕雲淡,招呼周成國等人吃菜的趙有財,趙軍看了看王美蘭,王美蘭看看王強,三人都感覺眼前的趙有財很是古怪。

  而趙有財,卻好像沒事人一樣,跟客人推杯換盞、有說有笑。

  這頓酒吃了三個多小時,吃到了趙虹他們放學,吃到了李大智、林雪下班。

  趙軍不喝酒,早早就吃完了,然後趙軍也沒閒著,拉著劉錦榮在一旁嘀嘀咕咕。

  七點多,天色漸黑,酒宴結束。趙軍開車先送周成國回永勝,再送陳良友、薛家父子到永利。

  當他到家時,食客們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王強一家還沒走。

  趙軍進門時,就聽王強對趙有財說:「姐夫,今天陳良友說那個大炮卵子,你不磕它去呀?」

  趙有財今天沒少喝,此時滿臉通紅,醉眼朦朧。

  可聽到王強這話的一瞬間,趙有財立馬心生警惕。

  他小眼睛往旁一掃,就見那跟趙玲嘀嘀咕咕的王美蘭,正偷摸地看著這邊。

  趙有財頓時明白了王強一直磨磨蹭蹭不走的原因,這是自己下午給他上眼藥了,他要打擊報復啊。

  「呵!」趙有財心中冷笑,小眼睛一瞪王強,喝道:「我特麼想磕你?」

  「嗯?」王強腦瓜子有些懵,就聽趙有財繼續大聲道:「這特麼是打圍的時候嗎?你特麼天天張羅打圍?你家王田、王雪都那麼點兒,你特麼出點啥事兒咋整?」

  王強懵了,徹底懵了,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這時,有人在他後背上懟了一下,王強回過神來,就聽趙玲沖他道:「姐夫說啥,你往心裡去!」

  王強:

  就在王強愣神之際,趙玲又懟了他一下,並沒好氣地道:「過兩天好日子,咋這麼能嘚瑟呢?以前你夏天也不上山吶?」

  「我————」王強腦瓜子嗡嗡的,趙玲狠狠剜了他一眼,道:「回家!」

  王強恍恍惚惚地起身,聽著趙玲跟趙家四口道別,他整個人還是懵的。

  本來就是實在親戚,又天天混在一起,王強一家走了,趙軍、王美蘭不用去送。

  待那一家四口出屋,趙軍、馬玲、王美蘭都齊刷刷地看向趙有財。

  都是一家人,他們太了解趙有財了,今天的趙有財和往常太不一樣了。

  「哎?」王美蘭走近趙有財,然後問道:「那誰跟你說有六百斤大炮卵子,你咋不打去呢?」

  「我想打你!」趙有財瞪了王美蘭一眼,從板凳上起身走向北窗戶,準備拿暖水瓶去兌洗腳水。

  眼看王美蘭被趙有財喝得一愣,趙軍上前喚王美蘭道:「媽,咱看看我老舅他們,給沒給大門鎖上。」

  說著,趙軍向王美蘭使了個眼色。

  「那走,那咱出去看看去。」王美蘭瞬間心領神會,和趙軍一起出了屋。

  出屋後,娘倆也不遠走。趙軍就在房前,將今天進山後趙有財的所作所為都跟王美蘭說了一遍。

  「哎呀媽呀,這人咋地啦?」王美蘭越聽臉色越不好。

  就當娘倆在屋外議論趙有財時,還在外屋地的趙有財,將暖水瓶遞到馬玲面前。

  「老閨兒,拿住了。」趙有財道:「這爸剛兌完涼水,你洗腳正好。」

  「哎,爸。」馬玲接過暖瓶但沒回屋,而是瞪著大眼睛看著趙有財。

  「咋地啦,老閨兒?」趙有財問,馬玲小心翼翼地道:「爸,你不能自己跑山上打那炮卵子去吧?那可危險吶。」

  馬玲問這話時,一顆心砰砰直跳。

  剛才她眼看著趙有財懟了王強、王美蘭,她怕公公會罵自己。

  但不問吧,馬玲又怕趙有財會偷摸地往山上跑。

  聽到馬玲的話,趙有財微微一怔,隨即哈哈一笑,道:「老閨兒,爸不能。」

  說完這話,趙有財稍微一個停頓,然後又笑著說道:「爸都尋思明白了,我眼瞅就要當爺爺的人了,我扯那個呢?呵呵,咱家啥沒有啊,我打那玩意幹啥呀?」

  趙有財這一番話,讓馬玲笑得見牙不見眼。

  「對,爸。」馬玲開心地道:「咱不去!這老熱天,咱遭那罪去呢?」

  「嗯呢,我老閨兒說的對!我就聽我老閨兒的!」趙有財這話,哄得馬玲樂樂呵呵的,抱著暖瓶就回了房間。

  等王美蘭回到東大屋的時候,趙有財和兩個小丫頭已經躺下了。

  王美蘭過去看了趙有財一眼,然後輕輕拽開靠牆桌的抽屜,從裡面翻找出針線盒,拿著就溜出了房間。

  王美蘭到外屋地,從碗架里拿出個小碗,從水缸里水往碗裡倒了半碗。

  然後,王美蘭從針線盒拿出根針丟在了碗裡。

  王美蘭張手捏著碗口,將碗藏在身後。她回到東大屋時,趙虹、趙娜正在被窩裡竊竊私語,而趙有財已經閉上了眼睛。

  屋裡南窗戶下有個四角八叉凳,王美蘭鳥悄地過去,將那四角八叉凳拿過來,靠炕沿放置並使其處於趙有財頭頂上方。

  然後,王美蘭將裝水放針的小碗擱在凳子上。

  這一招叫針碗收驚,又叫頂碗鎮邪,是東北民俗里的一種驅邪方法,專治嚇著、丟魂、撞邪、迷糊發蒙、酒後失魂。

  與此同時,西大屋裡,馬玲已經洗完腳上炕了。此時趙軍坐在小板凳上洗腳,倆眼失神地望著盆中水面。

  「嘿?哎!」馬玲喚了趙軍兩聲,問道:「你尋思啥呢?」

  「啊————」趙軍本來都不想跟馬玲說了,但轉念一想自己媳婦「精通」那些歪門邪道的,當即便對馬玲說:「媳婦兒,我覺著咱爸不對勁兒?」

  「啊?爸咋地啦?」一聽趙軍這話,剛躺下的馬玲又坐起來了。

  趙軍將趙有財這一天的異樣說給馬玲,然後又說出自己的猜想:「咱爸備不住是招啥啦?按理說不能啊,咱爸打圍他————」

  「你淨胡說八道!」馬玲打斷了趙軍的話,在白了趙軍一眼後,馬玲將趙有財不久前跟她說的話轉述給趙軍。

  「媽呀!」趙軍聞言,緊忙把腳從水盆里拿出,連擦都顧不上擦,就趿拉著鞋往外跑。

  這房子也是大,當趙軍走過西走廊、穿過外屋地,又走東走廊到東大屋門前時,就聽屋裡傳出摔碗的聲音,還有趙有財的罵聲:「淨特麼扯犢子!」

  趙軍:「————」

  第二天,王美蘭早早就起來包餃子。

  昨天的羊肉還有剩,王美蘭用大蔥和了餡包大蒸餃。

  馬玲雖然懷孕了,但她不忌口,魚腥、羊膻對她影響不大,可謂是吃嘛嘛香。要不然,王美蘭絕不會包這頓餃子。

  六點半,邢三帶著劉錦榮過來吃飯。

  吃完飯,趙軍回到裡屋,然後拿了兩個牛皮紙信封出來,將其都遞給了劉錦榮。

  這兩個信封,一個裝的是二百塊錢,另一個里是拍參王的照片。

  劉錦榮接過錢後向趙軍道謝,並承諾他以後一定會把錢還給趙軍。

  「行啦,劉哥。」趙軍擺了擺手,道:「咱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我相信你的人品。

  你這次回去呢,要是能幫上我,這二百塊錢就當是我給你出的路費。

  要是幫不上我呢,也沒事兒,畢竟咱認識一回。」

  在山中轉悠這兩天,讓劉錦榮意識到,傳說中的東北不是他想像的那麼好混。再在這山里找參,他小命容易交代在這裡。

  於是,劉錦榮決定趕緊回家。

  但昨天趙軍跟他談話,請劉錦榮在羊城、深圳等地聯繫有意、有實力購買參王的港城、南洋大老闆。

  如果最後是劉錦榮介紹來的人,買了趙家幫的參,那趙軍就給劉錦榮和黃掌柜同樣的待遇。

  當聽說自己當捐客,就有可能賺到十幾萬、幾十萬後,劉錦榮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決心今天就踏上回家的路。

  但要像劉錦榮來時那樣坐火車,他從山河縣到羊城得三四天。

  今天是1988年的7月9號,再有一個禮拜,趙家幫的參王大會就召開了。

  劉錦榮要在路上耽誤三四天,那等他找著人,這邊大會也開完了。

  於是趙軍就出錢,讓劉錦榮坐飛機回家。

  可這年頭的飛機,還不是誰都能坐的,必須得有縣團級單位開介紹信才行。

  永安林場不夠級,但山河林業局沒問題。

  正好今天趙威鵬要進城給趙虹、王丫買衣服,給一幫孩子們買吃的,所以趙軍就托他將劉錦榮帶到山河,然後到林業局請楚安民給開封介紹信。

  從山河坐火車到冰城,再坐飛機到羊城,整個過程用不上兩天。快的話,可能一天就可以。

  對此,劉錦榮自然是沒什麼異議,接過趙軍給的信封后,只等趙威鵬來接。

  送走了趙威鵬、劉錦榮後,趙軍、趙有財去參加民兵訓練。這幾天先練隊列,爺倆跟著練得很是起勁。

  一連練了兩天,直到十號晚上,幾家人在趙家院子裡吃完飯,一起聚在屋裡嘮嗑。

  「兒子。」趙有財很是嚴肅的對趙軍說:「真不用爸跟你去呀?」

  「不用,爸。你在家吧,要不家裡就我媽她們娘四個,不行。」趙軍知道趙有財是真擔心自己,但家裡也得留人吶。

  「沒事兒,二兄弟。」邢三從旁接過話茬,道:「明天我跟小子他們去。」

  7月12號,沈秋山的參王大會在撫松如期舉行。明天趙家就將赴撫松,參加此次「盛會」。

  對於這次大會,趙軍心情有些複雜。他既想看沈秋山出醜,又擔心沈秋山會瘋狂報復0

  所以,趙軍不光將趙家幫的精兵強將都帶著,還帶了特殊人才李如海。

  此刻,沈秋山帶著沈家幫十二人,已經將那「大寶貝」護送到了撫松吳保國處。

  望著自己外甥抬來的這截樹筒子,吳保國不禁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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