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戰起,腦袋開瓢
第1993章 戰起,腦袋開瓢
油鋸聲中,傳說中的仙草即將出世,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慢點兒,慢點兒。」看著沈秋山下鋸,吳保國的一顆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勁兒地提醒沈秋山要慢一點。
此時的沈秋山也很是緊張,自己嘴裡也叨咕著:「慢點兒,慢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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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油鋸聲忽然變小了,原來是沈秋山停止了油鋸。
緊接著,就見一塊像小菜板似的木頭從那樹筒子上脫落下來。
底部的實心一去,樹筒子兩邊瞬間打通。
「沒碰著須子啥的吧?」吳保國下意識去撿那塊小菜板,而此時的沈秋山,已跪倒在地,歪著腦袋從樹筒子這頭望進去。
此刻無論是參幫眾人,還是那些老闆、掌柜,都按捺不住了,他們紛紛往前湊,想要一探究竟。
在沈秋山的無數次暢想中,現在他應該看到一苗參位於樹筒中央,它蘆頭、身體、腿都貼著樹筒某處內壁。
而它的須子,向四外延伸開來,連結著內部各處,汲取著樹幹中的養分和水分。
可當真看進去時,沈秋山愣住了,他連一根參須子都沒看到,只看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卡在那裡。
它形狀扁圓,像個大豬腰子似的,卡在樹筒子裡,兩邊空隙透光。
「這什麼玩意兒?」這時候,沈秋山都沒反應過來。他以為這什麼東西掉在樹洞裡了,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麼掉進去的,但也是有可能的。
眼下沈秋山就認為,自己沒看到參是這東西擋住了,只要將這東西撤了,參就出來了。
於是,沈秋山跪地,側身伏低,歪頭探臉,伸手進樹筒去拿那東西。
「秋山,你別上手啊。」一旁的吳保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一看沈秋山動手了,怕他外甥弄壞了裡頭的參。
而就在吳保國說話時,沈秋山的手碰到了那東西。
指尖傳來的一陣冰涼,讓沈秋山打了個寒顫。
這一刻,沈秋山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手捏住了那東西,光靠摸,沈秋山就感覺出了那是什麼。
他心神恍惚,手上動作完全是本能反應,直接將那東西往外一拽。
那東西卡在裡面,稍微有個阻攔的勁兒,可下一秒就被沈秋山拽出來了。
「鐺啷啷……」東西被沈秋山拽出樹筒子的一瞬間,直接脫手落地。
它在樹筒子裡時,看起來黑乎乎的。當它出樹筒時,看它就是軍綠色的了。
看著眼前的65式軍用水壺,很多人都驚呆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沈秋山咋從樹筒子裡掏出個這玩意。
此時的沈秋山,仍跪趴在地上,歪頭向樹筒子裡看去。
當確定那東西是軍用水壺的時候,沈秋山腦瓜子就嗡嗡的。
樹筒子兩邊通著,一眼望去,裡面空空如也。
沈秋山猛地抬起頭,這一刻他腦子轟然一空,頓覺天旋地轉。周圍站著的那些人都晃作一團,一張張人臉從清晰到模模糊糊。
吳保國、魏松波都在跟他說話,但半句也鑽不進沈秋山的耳朵。
不過,沈秋山心中仍有一個執念,他雙手一撐地,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
緊接著,沈秋山一把抄起了油鋸。
「秋山,咋回事兒啊。」吳保國問這話,是因為魏松波從樹筒子的另一頭往裡面瞅,卻沒看到參。
聽到魏松波的話,在場人炸營了,吳保國也懵了。
「嗡……」眼看沈秋山又啟動油鋸,吳保國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沈秋山胳膊,大聲道:「秋山,你還幹啥呀?」
沈秋山猛地回頭,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兇狠地瞪著吳保國。
對上沈秋山噬人般的目光,吳保國鬆開了拽著沈秋山的手。
沒了吳保國拉扯,沈秋山回頭,他從樹筒子一頭,順著樹筒橫向居中下鋸。
「突突……哧……嗚……」油鋸刀板徑直立向前,樹筒子是空的,很容易就被鋸開了。
整根筒身從正中間一分為二,分成兩扇半圓筒。
此刻,樹筒子裡的一切都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這裡頭有什麼?
除了糟爛木頭,什麼都沒有。
這一刻,除了油鋸刀板空轉的動靜,再無一絲聲響。
沈秋山倒退兩步,手中油鋸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時距離油鋸最近的是於萬山,他兩步上前關上了油鋸,然後又退了回去。
「沈秋山。」沈家幫一個叫沈秋成的,衝著沈秋山厲喝一聲。
這沈秋成是沈秋山未出五服的同輩兄弟,在山上跟沈秋山往回抬樹筒子的有他,跟著沈秋山追擊趙家幫的還有他。
可這一刻,兄弟情義蕩然無存,沈秋成怒目圓睜,沖沈秋山吼道:「樹里棒槌吶?」
「我……」沈秋山這樹筒子開的,比開翡翠原石還刺激。
開之前,他想的是自己一開,富可敵國。
開之後,那氧化鋁材質的沒蓋軍用水壺,賣了不夠條紅塔山錢。
沈秋山哪受得了這種大起大落呀?
此時沈秋山整個人恍恍惚惚,他能看到沈秋成在沖自己吼。吼的什麼,沈秋山也能聽得見。
但是,沈秋山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沈秋山,我俏麗哇!」沈家幫另一個叫孫喜柱的,跳著腳罵沈秋山:「那棒槌放你家那麼些天,你給它拿出去了,你還在這兒特麼裝你媽呀?」
孫喜柱罵完沈秋山,又指著沈秋山鼻子,沖身邊其他人道:「以前我爹活著前兒,跟沈秋山他爹,老沈頭子那老J8燈一堆兒放山。我俏它哇的,放那棒槌賣八十塊錢,老沈頭子告訴我爹就賣三十!
完了他特麼也這個逼樣兒,平時我們都特麼不吱聲,這是拿我們當傻子呢!」
吼完這些,孫喜柱撲過去,將沈秋山推了個跟頭。
吳保國見狀,緊忙上前阻攔。沈秋山父子是什麼人品,吳保國再了解不過了。
但是,沈秋山是他外甥,吳保國不能不管。
可就在吳保國攔住孫喜柱時,沈家幫其他人動手了,他們紛紛沖向沈秋山。
由此可見,沈家父子這些年都不得人心。平常差得少,這些人也就忍了。
可這次是傳說中才有的,價值連城的樹中參。
賣出去把錢一分,沈家幫人最次的也得是萬元戶。
這麼大的誘惑,沈家幫人誰能忍吶?
誰也不慣著沈秋山,大不了等分完錢,都不跟著他沈秋山幹了。那麼多錢,還用得著放山嗎?
眼看吳保國被沈家幫人淹沒,魏松波和吳家幫人緊忙上前。
這畢竟是吳保國的地盤,吳家幫二十多人在呢,他們哪能讓自家把頭吃虧?
很快,沈家幫人就被吳家幫人推搡開了。
「老吳頭子!」沈家成指著吳保國,大吼:「你別特麼護著你外甥,這棒槌俏麗哇不給我拿出來,我特麼跟你們玩兒命!」
「我俏麗哇,沈秋山!」孫喜柱同樣跳腳大罵:「你敢給棒槌密下,我特麼給你放血!」
「秋山!」臉色鐵青的吳保國猛地回身,用力一把將坐在地上的沈秋山拽起,瞪著他吼道:「那棒槌吶!拿出來!」
不光沈家幫認為那樹中參是被沈秋山給密下了,吳保國也是這樣認為的。
因為……吳保國了解他外甥啥人品。
就在這時,旁邊戴家幫有人嘀咕道:「不能是那把頭密下了吧?他要密下了,他至於折騰這些人嗎?」
這人說這話,是感覺沈秋山有可能受了冤枉。
可他話音剛落,沈秋山的好鄰居,也是他西院鄰居的宋大奎,扯著嗓子喊道:「沈秋山就會玩兒那心眼子,小前兒我倆上山撿山梨。回屯子他藏起來,完了告訴我丟了,結果他自己擱家啃,我媽過去找他媽,看著了!」
說完這話,宋大奎回頭,瞪著沈秋山道:「沈秋山,你不用跟我裝相!今天我看不著這棒槌,咱沒完!」
「大奎。」此時沈秋山回過神來了,但他發現自己解釋不清了。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趙軍也懵了。
趙軍前世差點被沈秋山坑死,他知道沈秋山這個人不行,但沒想到沈秋山連身邊人也坑。
看著沈秋山站在人群中央,面紅耳赤跟他親朋好友爭吵,趙軍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今天這情況,確實是他沒料到的。
不過,這也正好把自己摘出去了。
趙軍緩緩退出人群的同時,連續扒拉邢三、王強、林祥順、馬勝這幾個看熱鬧的。
他們擠出人群,王強剛要跟趙軍說些什麼,就見那楊老闆帶著一人,匆匆往樓下走去。
趙軍見狀,緊忙返回人群,拽住那看熱鬧看得起勁的邵天鵬,然後在其耳邊說道:「邵爺,這鬧成這樣兒,我們也不待了,就先走了。完了那啥,過後你幫我跟吳把頭說一聲啊。」
「嗯呢,嗯呢。」邵天鵬敷衍地應了兩聲,此時的他看都沒看趙軍,注意力都在那撕扯在一起的沈秋山、宋大奎身上。
趙軍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往旁邊把剛才的話跟邵志強說了一遍。
邵志強明顯比他爹靠譜,陪趙軍走出人群,還說了幾句道別的話。
趙軍帶著王強幾人,匆匆下樓去追那楊老闆。
因為剛才跟邵家父子耽誤了一會兒,現在趙軍一直追到樓外,也沒看到那楊老闆的身形。
趙軍小跑著向大院門口走去,就當經過停車區時,他忽然頓住腳步。
趙軍身後的王強幾人也停了下來,他們順著趙軍的視線望去,就見李如海正拿著幾張照片,眉飛色舞、比比劃劃跟楊老闆說著什麼。
楊老闆身後,是一個身高一米八十多,穿黑的確良襯衫和黑褲子,好似保鏢一樣的人。
而在李如海身後,站著的是趙家幫二把頭張援民。
可此時的張援民,杵在李如海身後根本插不上話。看他那樣子,要說他是根杆子吧,他還沒有杆子高。
趙軍眼看那楊老闆從李如海手中接過照片,一張一張地翻開著。
趙軍放慢腳步走過去,他離著不遠,能看到那楊老闆看了照片就變了臉色。
這時,楊老闆身後的大高個看到了趙軍,他在楊老闆耳邊提醒了一句,楊老闆抬頭看向趙軍。
「楊老闆,那位是我們把頭。」李如海手掌攤開,順勢向趙軍這邊一比劃,道:「剛您看到的這些野山參,都是我們把頭帶我們抬的。」
還是李如海會來事,跟楊老闆說話都用上「您」了。
聽完李如海的話,楊老闆邁步向趙軍走來。
二人握手,互相問好,然後楊老闆拿著相片,問趙軍道:「趙把頭,這些山參都在你手裡?」
「嗯呢。」趙軍重重點頭,應了一聲。
可這時,楊老闆往三層小樓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再次問趙軍說:「不能再出現那樣的事了吧?」
「不會的,楊老闆。」趙軍笑道:「你就放一萬個心,你看照片上的這些參,都在我家裡放著呢。」
聽趙軍這麼說,楊老闆臉色緩和下來。他大老遠奔這林區來的,千里迢迢到這裡,結果就看了這麼一場鬧劇,氣得他憤然離去。
可此時,楊老闆看著照片上的參王,再看看照片背面的介紹,感覺若能帶回一兩苗參王,也算不虛此行。
想到這裡,楊老闆拿著鳳凰參王的照片,向趙軍問價。
趙軍剛要張嘴,就聽那邊傳來一陣騷亂。
趙軍幾人抬頭望去,就見樓里湧出一幫人。
為首的是吳家幫兩人,而此時他們用門板抬著一個人。
再往後,呼呼啦啦跟著一群人。趙軍仔細一看,於萬山、戴春華還有他熟悉的邵家幫幾人都在其中。
「這咋地啦?」趙軍嘀咕一聲,等那些人跑近了,趙軍才看到門板躺的,正是沈秋山。
此時的沈秋山,滿臉是血,看他腦袋捂著帶血的毛巾,顯然是腦袋被打破了。
吳保國指揮著人,將沈秋山塞進吉普車。有人坐進駕駛室,吳保國坐上副駕駛的同時,向車下魏松波叮囑道:「老魏呀,趕緊張羅飯,讓大夥不用惦記,完了該吃吃,該喝喝。道遠的,晚上還在這兒住。咱吃住都方便,樂住多久住多久啊。」
今天這事鬧成這樣,吳保國必須得有個好態度,要不然他這參王大會以後也不用辦了。
吉普車拉著吳保國和受傷的沈秋山往大院外開,魏松波招呼眾人回樓里等著開飯。
雖然沒看到樹中參,但事已至此,眼瞅到中午了,飯還是得吃的。
眾人跟著魏松波回去,趙軍看向楊老闆,道:「楊老闆,要不咱也跟他們蹭頓飯?完了咱吃完飯,上我們休息那屋,咱慢慢聊?」
在這之前,趙軍還以為沈秋山鋸開樹以後,就得衝著自己來。
可沒想到,這沈秋山人品這麼差,鬧成如今這種局面。
這樣一來,沈秋山自己背了黑鍋,就把趙軍摘出來了。
而面對趙軍的提議,楊老闆答應的很痛快:「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