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寶貝


  雖然烏拉拉的族譜又長又繞,但林還是像算公式一樣,總結出了詞彙表般的對應關係:曾曾曾木拉拉=曾曾曾爺爺或者先祖

  木拉拉=爺爺

  噶啦=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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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拉拉=爸爸

  所以這個叫木拉烏拉的魚群大概相當於叫你爹你爸;當干架幹得對面哭爹喊爺的時候,就像是在揍孫子打兒子;而每每烏拉拉的小弟們齊呼他的大名,就好像一群大兒子在喊爹——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真的都是他兒子,但一想到自己先前也跟著喊了一聲「最尊敬的爸爸」,林就像吃了黑暗料理一樣生無可戀。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上次碰到這種情況還是在某個大型網路遊戲裡面。林有一陣子沉迷於多人對戰。戰場中,當玩家加入、退出或者死亡,都會有系統信息出現在所有玩家屏幕正上方,顯示為玩家ID+狀態。

  於是乎,林就碰到了一個取名為「你爹」的玩家。

  那一天的遊戲體驗極其糟糕。滿屏滾動播出的都是「你爹已陣亡」「你爹重新加入了戰鬥」「你爹予以致命一擊」。

  大概是不止她一個人受到刺激,全隊玩家打了雞血一樣,直接將「你爹」堵了墓地復活點,殺得「你爹離開了戰場」。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林一直以為能想出這等ID的都是人才。不想一朝換了個地方,又碰上這種情況,還是純天然的。

  雖然有說法是「不知者無罪」。

  然而憑直覺,林總覺得這隻看似眼神木訥口吻真摯的魚人首領算不上完全無辜。

  至少他的先祖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想起了糟糕回憶的林心情陰晴不定,連帶著身上的尖刺也忽軟忽硬。烏拉拉卻似乎完全沒有發覺「噗嘰大人」心情極糟,開始了新一輪的精神污染:「啊讓人恐懼的噗嘰大人,」烏拉拉話語中飽含敬意,「您的英勇表現實在是讓我們顫抖!多虧了曾曾曾木拉拉以前給我們講故事,告訴我們世界上最最最恐怖的就是噗嘰大人,我們才能和噗嘰大人站在一起,消滅這些壞魚拉拉!」

  林後腦勺的尖刺刷變硬。

  「啊,最最最偉大噗嘰大人,我們和這些壞魚是不一樣的!這些是沒有曾曾曾木拉拉的東西!就知道吃吃吃!看到噗嘰大人那麼恐怖的樣子大人也不知道害怕!真是蠢透了,蠢透了拉拉!」

  林左側的尖刺也豎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最最最可怕的噗嘰大人,明天我們可以去那邊看看,那裡也有一窩魚人,比這窩還要多還要肥——他們的住的泥潭也特別大,哼,這些以前都是我曾曾曾木拉拉的泥潭,從這裡到那裡,整座森林裡所有的泥潭都是曾曾曾木拉拉的,所以也都是烏拉拉的。啊噗嘰大人,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這裡,這裡,還有那裡!所有的泥潭都可以屬於我們!和你的烏拉拉一起取回所有的泥潭吧!」

  林剩下的尖刺全都豎了起來。

  「噗嘰大人您覺得怎麼樣?」烏拉拉使勁搓了搓手,手上的泥巴激動得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覺得不怎麼樣。」噗嘰大人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冷靜。

  「啊?」

  「所以你還有什麼遺言沒?」

  「什麼叫遺言?」烏拉拉不明所以。

  「就是去死前想說的話,你最後的心愿。」噗嘰大人很耐心地解釋。

  「可是烏拉拉還不想死拉拉?」

  「呵。」

  憤怒使人變形。

  憤怒的噗嘰大人忽然迸發出了新的力量,身上所有小觸鬚突然刷刷伸長,在魚人首領反應過來之前,就將他從脖子到腳捆了個結實。

  「噗……噗嘰大人?」

  魚人首領仿佛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連尊稱也忘了加上。

  「你們可別過來,」林威脅跳著腳想要圍上來的魚人大軍,「不然我就讓他變成魚醬!」

  話音剛落,周圍的魚人又刷拉一下收緊一圈。

  林:「……」

  烏拉拉:「……」

  「……噗嘰大人……我……我們木拉烏拉的勇士從不接受這樣的威脅。」烏拉拉頓了一頓才努力解釋道。

  「哦?那這樣的呢?」林手上的觸鬚又收緊了些,勒得烏拉拉哇哇地叫了起來。

  「噗嘰大人請饒我一命!我願意獻出族裡的寶貝!最最最珍貴的寶貝!」雖然烏拉拉已經被勒得直翻白眼,但嘴裡的話卻是前所未有的簡潔和明確。

  「哦?」林手裡的動作稍稍鬆了松。

  這倒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果然是限制多的遊戲玩多了,忘記其實和NPC交流不僅僅是點點氣泡框看看對話那麼簡單。記得一些非常開放的遠古RPG里,其實和這種遊戲裡角色打交道的方式有很多,包括但不僅限於話術,威脅,還有鬥毆——先前她沉迷地牢探險,打交道的也大多是城鎮裡的NPC,不記得有這樣的選項,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這個世界比她想像得要更開放一些。

  「真的真的真的,絕對的大寶貝,非常珍貴的寶貝!」

  「哦?是什麼東西?」林提著烏拉拉稍微舉高了點,好讓周圍的魚人看清楚他的慘狀。果然剛一動作,圍過來的魚人們立刻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帶我過去,拿給我,不要再想著用什麼『禮物』來糊弄我。」

  一想到先前差點被什麼破禮物整得降級刪號,林就很氣。

  「好……嗚哇……您……您……先鬆開一點……」烏拉拉祈求,「不……不然……我沒法……張……嘴……」

  林稍稍鬆開了些,等著魚人首領指路。

  然而剛一鬆開,魚人首領就張開了大嘴,露出滿口的細齒,朝著自己的下唇狠狠咬了下去,瞬間灰黑色的血液從他寬闊的下唇湧出。動作之劇烈,場景之慘烈,驚得林觸鬚一個顫動,差點沒把它甩出去。

  可還沒來得及等林慶幸,魚人首領重新張口,以更加兇狠的力道,朝著林纏在他下巴的觸鬚咬了下去。

  針刺一般的疼痛直達靈魂——雖然只在觸鬚上留下了一彎淺淺的印痕,但林還是疼得把這破魚直接甩了出去,撲地一聲落在周圍的魚人堆里。

  與此同時,剛剛留下的印痕突然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個細長條的弧線,兩端尖,中間款,看著像是月牙,又像是葉子——大概是水草?

  「你對我做了什麼?」林的聲音低沉而憤怒。

  「咳咳咳咳呱……」烏拉拉一邊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一邊扒拉著腦門上的水草和泥巴,不一會兒就露出一個光溜溜的頭頂,上面有著一個同樣的印記。

  「噗……噗嘰大人……恭……恭喜您……獲得了木拉烏拉族的至寶……」烏拉拉啞著嗓子說著喜慶的話,但從這懨懨的語調中,林分明聽出了垂頭喪氣生無可戀的意味。而周圍的其他魚人——雖然從他們一貫木訥的大眼珠表情中看不出什麼——一改先前的聒噪,突然一隻只全都閉上了嘴,不再動作,顯出某種極為凝重的氣氛。

  ……等等。

  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顧不得周圍魚人們貌似虎視眈眈的表情,噗地吐出了咒術石板。

  觸鬚幾下一扒拉,果然是出現了新東西:[隨從]:

  烏拉拉·木拉:灰血之森的住民,木拉烏拉的首領,泥潭最有競爭力的爭奪者之一——最大的心愿是重返祖業。除了弱小、可憐、愛洗泥巴浴之外,似乎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地方。第一隨從無誤。

  技能一:

  「戰吼」:烏拉拉木拉拉,激勵己方魚人士氣。

  註:只對魚人有效,比雞肋好上那麼一丟丟。

  「百發百中」:(沉默是金)

  註:瞄準敵人的喉嚨!撕裂他們!——聽著很美,要是對方能給你這麼長的時間瞄準就好了。

  ……第一隨從?

  隨從?

  就這玩意?

  大寶貝?

  一瞬間,林的腦中呼嘯而過無數個念頭。

  作為一個信奉寧缺毋濫、要抓就抓最好、出入必有神獸/傳奇傭兵相伴的玩家,林突然有些無法正視眼前的現實。

  一般來說,隨從位是有限的。

  即使沒有限制,像這樣一看抓來就是浪費食物浪費精力的垃圾隨從,如果不是有特殊趣味,實在是看不出來養著有什麼價值。

  不過,也許有隱藏效果?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林問道:「你祖上出過什麼英雄人物麼?」

  「拉拉?」魚人首領轉悠著眼珠子,表示不解。

  「就是你的曾曾曾木拉拉曾經做過什麼很偉大、很讓人恐懼的事情麼?」已經掌握了簡明魚人語的林,耐著性子問。

  「啊這個!」一說到這個,烏拉拉頓時精神一振,「我剛才和您說過的,噗嘰大人!我的曾曾曾木拉拉曾經掌握著從這裡到那裡所有的——」

  「整片森林?」

  「所有泥潭!」烏拉拉拍拍胸脯,顯得分外自豪,「所有泥潭都是我們的!這裡所有的壞傢伙都要到泥潭洗澡!」

  ……洗澡的地方?

  澡堂?

  所有澡堂的所有者?

  總堂主?

  林覺得自己居然還抱有期待簡直是腦子壞了——雖然她現在確實不知道自己的腦子長在哪個位置。

  「咦?噗嘰大人?您要做什麼?啊!」

  在魚人首領一驚一乍的呼喊中,林抄起剛剛烏拉拉掙扎時掉落的大寶劍,朝著那根長了印記的觸鬚砍了下去。

  啪嗒一聲,觸鬚掉落,原本的灰黑色迅速褪去,變成一灘普通的黃泥巴。

  林只是瞄了一眼,就重新垂眼朝其他觸鬚看去,果然邊上完好的觸鬚上,又緩緩浮現出一枚相同的印記。

  果然這種簡單粗暴的手段是沒用的。

  林嘆了一口氣,心下一松,卻不知道該真放鬆還是難過。

  算了,聊勝於無,她想,最重要的是心態,反正新手區嘛,有就不錯了。以後找機會再換,到時候新仇舊帳一起算。

  迅速調整心態之後,林看烏拉拉也稍微順眼了一點點。

  「剛才你說,這附近以前都是你家的?」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些該死的魚人到底在哪裡!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法師所指之處,所有的樹林都像是燃盡了的香灰一般簌簌掉落。

  可無論她怎麼燒,怎麼發泄,這些討厭的、潮濕的、陰沉沉的樹林都像是永遠看不到盡頭,燒完一片總還有下一片。過不了兩輪就能繞回原地,發現原本被燒毀了的樹林又基本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就好像會回復術法的活物一般。

  「這裡的東西魔力太過充沛,生命力也實在是過於旺盛了。」

  道格估算好距離,站在法師攻擊範圍之外,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另一位同伴。意料之內,這位同伴依舊習慣性保持沉默,只是偶爾會蹲下,檢查地上的痕跡。

  他們在這裡已經繞了快不止五輪,差不多已經是一周的時間,雖然沒有補給上的問題,但始終找不到那波狡猾的魚人的痕跡。

  它們大概是打劫習慣的問題,只在原地處理獵物,而不是把獵物帶回老巢,這樣就不會暴露弱點所在。

  真是可怕的狡猾。

  如果能抓到一兩隻研究一下就好了。

  他想。

  「道格你們快一點!」伊格娜催促道,「趕緊追上去,抓住他們!把他們統統殺死!」

  「其實……」道格猶豫了一下,「當初陛下擔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我這裡……」

  「不!你懂什麼!」伊格娜抓狂,「你以為我稀罕那幾塊破石頭麼?我的繼承者徽章!還有星界石都在裡面!全部的!」

  星界石是跨位面時,穿越虛空亂流所必須的東西。這東西落在魔物手裡沒用,但對跨位面的冒險者來說,想要找到回去的方向則是必須的。他們這次帶著任務而來,不能返回的話那點物資的損失是小,主要是她的繼承權!

  要是讓父王知道她在這裡的表現……

  伊格娜狠狠咬唇。

  本來道格確實勸過她把繼承者徽章放在住處,不要帶過來。但是這次的狩獵恰逢宣布繼承者前夕,她不得不考量內容對她的繼承位次的影響。

  她需要極大的功勳來證明自己,而繼承者徽章里存著一個秘法,據說能直接對深淵領主級別的魔物產生不可逆的重擊,所以她想著如果能著領主的心臟回去……

  可恨!

  想到這裡伊格娜又捏碎了一粒魔石,恨恨地燒掉一大片林子。

  「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斯塔圖突然說道,「附近有魔力井嗎?」

  魔力井是他們那裡的稱呼,意味魔力匯聚之處。這樣的地方通常是法師、巫妖還有魔物的摯愛。

  道格眼睛一亮,瞬間理解了斯塔圖的意思:「我可以用視界術找找看。」

  只要找到附近的法師、巫妖,就能根據他們對附近魔力流繪製的地圖,還有他們本身所擁有的知識獲得最有效的魔物信息。

  先前是他們大意了,居然在這樣初級魔物地區出沒的地區栽了跟頭。

  但這次三個人在一起就不一樣了。而且沒有**師會將法師塔建在這樣「安全」的地方,也不可能會有大巫妖選擇這樣骨頭都沒幾根的地區作為自己的墓地——可低階的就說不準了。

  只要能找到,他們就可以靠武力強行獲得信息,獲得補給——然後和那群魚人好好算算帳。

  作者有話要說:=w=取名ID是來自一個古老的帖子……懶得搜了,大意是這些年讓你印象最深刻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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